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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六三節 異曲同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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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楠垂下頭去,良久無言。

蕭布衣道:「你說的一點不錯,螞蟻就是為了更詳盡的了解情況。要知道螞蟻無處不在,我在攻打徐圓朗的時候,雖還在僵持,卻已把螞蟻鋪到他的郡縣,變成了那裡的百姓。到時候有什麼風吹草動,絕瞞不過我的眼睛。如今螞蟻進駐長平、河內後,河北軍再狡猾變幻駐紮所在,我也有信心幾個時辰內得到消息,最快的出擊!到時候,敵暗我明的形勢,就要徹底扭轉了。」

蕭布衣舒舒服服的伸開雙腿,微笑道:「眼下我要做的事情,就是等……」

「你有沒有發現,你和一個人很像呢?」思楠突然道。

蕭布衣奇怪問,「和誰很像?」

「張角。」思楠沉聲道。

蕭布衣皺起眉頭,「我和他很像?這從何說起,我很佩服他,但毫無疑問,他要比我厲害很多,我找不到我和他半點相通之處。」

思楠搖搖頭,「據我所知,張角創建太平八門,分為將、謀、風、火、工、反、謠、銳!將謀就是說的武將文臣,你現在武將文臣均是出類拔萃,才能保證你如今占據優勢。而風門排在第三,重要姓不言而喻,風門主要的作用就和你現在的鷹眼、螞蟻作用仿佛,用於收集信息。記住,風的傳播,不但快捷,而且無處不在。當初張角起義,消息泄露,結果他所統三十六方人馬,遍布天南地北,卻可以同時提前起義,蕭布衣,我想他在信息傳遞方面,幾乎和你不相上下。」

蕭布衣陷入沉思之中,發覺思楠說的極有道理。

「火門是說起義的人馬,只要點燃,所有的人手就如星火燎原,轉瞬發動。工門排在八門第五,卻是借用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的意思。反門不言而喻,是指派遣到敵陣的臥底,關鍵時候,給敵人最致命的一擊,謠門當然是說謠言的利用和造勢,這點你用的其實不差,宇文化及之死,你就用謠言造勢,這豈不和張角的用意極為相似。」

「那銳門作用是什麼呢?」蕭布衣饒有興趣的問。

思楠正色道:「你沒有想到?」

蕭布衣想了半天,「不能確認。」

「據我所知,應該是主要負責刺殺的任務!」思楠道。

蕭布衣微凜,點點頭,「很有道理。這麼說,太平八門建立的方法,極為的……有用和高效。可以全面,甚至說是立體的打擊對手,能把反、謠、銳三門靈活運用,定能起到出乎不易的作用。我對這三方面的運用,還是很欠火候呀。」

「你雖然欠火候,但是有個人卻運用的很熟練。」

「你是說……裴矩?」蕭布衣猶豫道。

「裴矩當然用的不差,不過我說的卻是另外的一個人。」思楠一字字道:「蕭布衣,你其實早就想到了,那人就是,李、玄、霸!」

影子把雁回山的事情告訴了徐世績,徐世績第一時間又通知了蕭布衣,蕭布衣本著資源共享的原則,把消息又通知了思楠。

思楠聽到後,整理出的結論和裴茗翠基本大同小異。女人在這方面,總有著出乎意料的敏銳,思楠是單純,絕對不是笨。這是蕭布衣接觸後,得到的結論。思楠的結論就是李玄霸根本沒有死,假符平居很可能就是李玄霸!刺殺蕭布衣、毒死薛舉、暗算始畢可汗這幾件事情都可能是李玄霸所為!

李玄霸退居幕後,卻是掀起驚濤駭浪,他的所作所為,幾乎可以和裴矩媲美。

可這樣的一個人,比裴矩還是讓人難以捉摸,到現在,誰也不知道,他身在何處!

見蕭布衣不語,思楠沉聲道:「無論洛水襲駕、還是薛舉之死,抑或是騙楊廣去江南,運用之人可以說是將反、謠、銳三門的精髓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。但若說對將謀風火工的運用,你卻更勝一籌。你繼承了張角的正,而李玄霸卻發揮了張角的……奇,你們都可以說是很像張角,難道你不覺得?」

蕭布衣忍不住想去照鏡子,從未有人這麼比喻過,可不能否認的是,思楠的想法的確很新穎,又有幾分道理。

「或許張角大道不行,這才變成鬼分身到我和李玄霸的身上,希望我們實現他的遺願。我是天機,死了一次的人,李玄霸雖不是天機,也死了一次。」蕭布衣喃喃道:「現在好了,無論李玄霸得償所願,還是我取得天下,張角總算實現了夙願……」

他說到這裡的時候,自己都覺得荒誕不羈,滑稽可笑,但是思楠聽了,卻是秀眉深鎖,像是想著什麼難解之謎,蕭布衣再想想,卻已笑不出來。

**

河內冰天雪地的時候,江都還是綠色無邊,可李子通一顆心卻是如在冰谷般,他過的並不如意。

當年他和張金稱聯手暗算蕭布衣,沒想到非但不能如願,反倒倉惶而逃。後來他又嘗試了一次,和杜伏威聯手來殺蕭布衣,結果還是無功而返。

他是能抓住任何機會的人,但是他實在抓不住機會來殺蕭布衣,因為蕭布衣比他更會抓住機會。

後來蕭布衣和他完全沒有了任何關係,蕭布衣在北方,他在南方。蕭布衣在西方,他在東方。雖然二人再也沒有見過面,可李子通心中總念著這個名字,耳中總能聽到這個名字。

到如今,蕭布衣已成為萬眾矚目的西梁王,稱霸天下,他李子通還如當年一樣,手下兵士不過數萬,甚至還不如當年。

李子通想到這裡的時候,長嘆一聲,目光落在桌面的地圖之上,鎖緊雙眉。

桌上的地圖繪製的是江都的地形,亦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地方,可他清醒的時候,知道很難得到。

急攻了幾曰,雖然擊敗江都的陳棱不是問題,但更大的問題是,他如何對付其餘的勢力。

眼下形勢複雜,除了他,最少還有兩方勢力想要搶江都之地,他沒有半分勝出的把握。正沉吟的功夫,有手下進帳,低聲說了一句話,李子通滿是詫異,「他……來找我做什麼?他……還沒有死嗎?」

手下問,「李總管,那你是否要見見他呢?」

「他多少人來的?」李子通問道。

「孤身一人。」

李子通狐疑不定,良久才下定決心,「請他入帳。」

手下出去,盞茶的功夫,帳外腳步聲響起,李子通雖是詫異,卻竭力讓自己坐的莊嚴些。一人哈哈大笑的進帳,「李總管,許久不見,一向可好?」

那人身材魁梧,金髮碧眼,赫然就是東都舉事失敗後,再也不見的王世充。

王世充許久沒有出現,可看起來除了憔悴些,一切尚好,仍是爽朗的外表下藏著難以捉摸的一顆心。

李子通並沒有被他的熱情感染,只是問,「王郡丞,不知道前來所為何事呢?難道還想效仿當年之舉,那李某可是不敢當了。」

他稱呼王郡丞,語帶敵意和譏諷,顯然是沒有忘記當年之事。原來當年李子通和杜伏威暗算蕭布衣,結果杜伏威身負重傷,李子通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,就想殺了杜伏威,奪了他的地盤。可杜伏威命大逃走,李子通搶下的地盤還沒有坐穩,就被王世充捅了一刀,惶惶東逃。

他和王世充,本來是仇家,所以他不明白,王世充為何多年不見,突然找上了他。

王世充深施一禮道:「李總管,想當年,你我各為其主,均是不得已而為之。我想李總管大人不計小人過,定已忘記了往事。往事如煙,不如你我當它是個屁,放了了事。」

李子通本想呵斥,轉念一想,浮出笑容道:「方才不過是個玩笑,王郡丞莫要當真,不知王郡丞找我何事?」

王世充已看到桌面的地圖,微笑道:「原來李總管是想取江都之地,不知為何還不下手?」

李子通淡淡道:「我沒有王郡丞的本事,想不出什麼妙策。」

王世充哈哈大笑,「李總管實在說笑了,其實在我看來,取江都並非難事。」

李子通心跳臉熱,急聲道:「王郡丞有何妙策?」

王世充收斂笑容,沉聲道:「李總管想必知道卞莊刺虎一策。」

「那又如何?」李子通當然知道卞莊刺虎之事,皺眉道:「可惜現在沒有可供老虎吃的牛了。」

「沒有那頭牛,我們可想辦法搞出一頭牛來。」王世充微笑道:「眼下總管在海陵,杜伏威在歷陽,沈法興在毗陵,均是虎視眈眈,互相牽制。只要李總管退一步,假意不爭江都之地,我想杜伏威、沈法興定當迫不及待的搶這塊肥肉,到兩敗俱傷之際,李總管出手一擊,可收江都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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