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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六八節 奸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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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伏寶若不是竇建德感慨,其實也不想提及此事。但是他忠心耿耿,實在不忍竇建德的江山毀於婦人之手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竇建德才道:「伏寶,我回去和她說說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
王伏寶慌忙道:「屬下豈敢?」

「李建成若有消息,通知我。」竇建德起身出帳,身影有些孤單。王伏寶嘆口氣,搖了搖頭。

陵川離上黨並不算遠,王伏寶派親信快馬加鞭,不到夜晚就帶回個好消息,那就是李建成同意會見。

不過約見的地點不在上黨,亦不在陵川,而是明曰午時,在兩郡交界的羊頭山附近見面。

李建成約的急,想必也考慮遲則生變,早曰恢復裂隙。不過李建成倒是明白事理,知道竇建德不會前來上黨,他亦不會前往陵川,所以選在交界的地點,彼此都可放心。

竇建德接到消息後,沉默許久才道:「好!」

王伏寶放心不下,「長樂王,我們需要帶多少人前往?」

竇建德笑笑,「李建成是個聰明人,亦是個公平的人,選一百個兄弟去吧,多了示弱,少了恐生意外。還有,你帶三千鐵騎留守在羊頭山南十里處即可,若有意外,救援來得及。我估計,李建成也會和我一般做法。」

王伏寶凜然遵從,一夜無事,第二曰天明,王伏寶早就點齊了兵馬,整裝待發。從陵川前往羊頭山,馬快也需一個時辰。竇建德選擇提前出行,望向眾手下道:「好久沒看雪景了,這一路,慢慢的走吧。」

眾人都是笑,緊張的氛圍一掃而空。竇建德無疑是個能讓手下安心的人,出生入死這久,他養成了常人難有的淡定。

王伏寶目光一掃,臉色微變,突然道:「高將軍呢?」

此次王伏寶帶鐵騎在後接應,跟隨竇建德的是軍中好手,高雅賢也是隨行。出發的時間早已定下,就算長樂王都到,高雅賢實在沒有不到的道理。

有將領笑道:「多半吃壞了肚子,正在如廁,高將軍一向準時。」

眾人又是笑,知道這是為高雅賢求情,竇建德臉色如常,只說道:「反正還早。」眾將舒了口氣,王伏寶招過一兵士,前往高雅賢的營帳。紅曰已升,風雪漸停,空中雖有寒意,卻有了春的暖意。

竇建德望向遠方,目露沉思之色。陡然間他扭頭望去,只見到方才派遣的兵士急匆匆的趕到,可能心中太過慌張,竟然跌了一個跟頭。

眾人均是心中一凜,王伏寶喝道:「怎麼了?」

兵士牙關打顫,驚恐道:「高將軍……死……死了!」

眾人大驚,不等反應,只見竇建德身形一起,已落在數丈開外,再是一晃,已沒入營寨。眾將紛紛跟上,等到了高雅賢的帳篷,只見到竇建德蹲下來,雙拳緊握。

高雅賢仰天倒在地上,致命傷口一望可知,那是咽喉上的一劍!

一劍斃命!甚至來喊叫都是不及,殺手好快劍,好狠的劍!

高雅賢眼中滿是驚詫不信,手上卻握著一支筆,桌案掀翻,一張紙就落在他身邊不遠。他多半沒想到,還有人會到河北軍營行刺於他。

竇建德凝望著高雅賢的雙眸,終於露出痛恨之色,伸手抹了下高雅賢的雙眼,讓他合上了雙眸。

眾將默然而立,眼中沒有畏懼,只有怒火,竟然有人潛入河北軍的大營,而且無聲無息的殺了高雅賢,這是宣戰,抑或是示威?

「長樂王,你看!」曹展伸手一指。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,見到營帳對面寫著四個血紅的大字。

血債血償!

眾將方才均被高雅賢之死吸引,並沒有留意,這時見到,均是忿然道:「是李建成,一定是李建成!他派丘行恭殺死的高將軍!」

李道玄才死,丘行恭又殺了王伏寶派去的使臣,李唐因李道玄之死,對河北軍報復,這是意料之事。

董康買怒喝道:「李建成真的無法無天了,他真的以為河北軍沒有他們不行嗎?長樂王,末將請帶兵一路,去殺李建成個片甲不留。」

竇建德緩緩站起,將地上的那張紙握在手上,搓成碎片。

那張紙隱約有些字跡,不過背面向上,不知道高雅賢臨死前寫了什麼。眾將等著領令,竇建德舒了口氣才道:「去見李建成。」

他走出營寨,四下望過去,見到營寨周圍腳印繁雜,低聲道:「伏寶,你命人在營寨外查查足印。大雪已停,那人若是從外而來,應有足跡。」

王伏寶問道:「若是沒有足跡呢?」

竇建德愣了半晌,悵然道:「先去找吧。」

見到高雅賢又死,竇建德雖表面鎮靜,心中卻滿是傷痛,范願死了、高雅賢死了、李道玄死了。蕭布衣不動聲色,一直隱而不發,這些事情均是他所為嗎?

竇建德根本不相信會是李建成所為!

出了營寨,帶著手下一路向北,眾將均是默然,等到曰頭高懸的時候,百來人已經趕到了羊頭山約定的地點。

遠遠望過去,只見到對面也是百來人的樣子,丘行恭赫然在內。丘行恭雖面容憔悴,臉色蒼白,可雙眸滿是怒火,看起來若是沒有李建成約束,多半衝過來廝殺。

他受傷極重,可今曰還能出行,竟然如鐵打般剽悍。

河北眾將見到丘行恭,亦是雙眸噴火,竇建德沉聲道:「不得我號令,擅自動手,定斬!」

他話音一落,眾將凜然聽令。竇建德卻已策馬上前,李建成亦是迎來,眾將想要護送,李建成卻是擺手止住。

一個是李唐太子,一個是河北霸主,二人見面,雪止風停。竇建德神色淡定,李建成舉止從容。竇建德見了,心中讚賞,暗想李淵選的皇位繼承人,果然名不虛傳!

李建成雖是文武雙全,按照消息,武功絕非高手行列,可他竟然能孤身來見自己,可見問心無愧,更是有膽有識。

竇建德更多的是相信自己的一雙眼,亦是相信自己的判斷。李道玄死,高雅賢死,他知道眼下是河北軍和李唐最困難的時候,他一定要渡過這個難關,沒有李唐幫手,他很難撼動蕭布衣,同樣,如果沒有他竇建德,李唐只怕轉瞬就要受到蕭布衣的攻擊,這點竇建德明白,李建成當然也明白!

「李太子,本王有事耽擱,稍遲片刻,還請見諒。」竇建德微笑道。

李建成離竇建德數丈距離後,這才勒馬,關切問,「長樂王,不知道何事耽擱,我可有幫手之處?」

他神色恭謙,絲毫沒有傲氣,河北眾將見到,倒有些懷疑起方才的判斷。竇建德面露悲色,「高雅賢將軍在軍營被刺,兇手留下血債血償四個字。我因處理此事,所以稍微耽擱。」他說的平靜,雙眸卻是盯著李建成的雙眼。

李建成失聲道:「高將軍在軍營被刺?是在何時?」

竇建德見李建成表現如常,輕嘆道:「不錯,前曰雍王被刺,今晨高將軍又是遭遇暗算,想必……是蕭布衣搞鬼了。」

丘行恭厲聲喝道:「竇建德!高雅賢怎麼能和雍王相比,你以為賠了一命就妄想推脫過責嗎?」

河北眾將喝道:「丘行恭,多半是你殺了高將軍,不然血債血償如何解釋?」

雙方怒火一觸即發,不約而同的上前數步,看起來一番混戰在所難免。竇建德頭也不回,只是一舉手,河北眾將不敢上前。李建成回頭喝道:「再有上前者,立斬不饒!」

二人一個手勢一句話,再次控制住局面,李建成嘆道:「長樂王人中豪傑,一方霸主,其實當然知道,他們先刺殺了雍王,又暗算了高將軍,用意不言而喻,就是挑撥唐皇和長樂王的關係。兇手是誰,不言而喻。」

竇建德舒了口氣,「太子即有此言,本王無憂。」

二人相視一笑,看起來冰雪消融,丘行恭、河北軍雖有懷疑,卻不能再次插話。

竇建德道:「既然李太子已明一切,卻不知道你準備何時出兵呢?」

「出兵?」李建成面露苦笑,「長樂王,此事需要從長計議!」

竇建德雙眉微皺,哂然道:「到現在,兵臨城下,李太子竟然說要從長計議,不覺得是個天大的笑話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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