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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七一節 千絲萬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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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是李孝恭,都不可能心平氣和,修心養姓。所以大苗王雖說有救,但實際上,李孝恭已經無藥可救。

說了一堆不相關的廢話後,李淵見李孝恭有些木然,終於道:「孝恭,其實朕一直把你當兒子來看待。」

李孝恭沒有激動,平靜道:「謝聖上。」

「其實在巴蜀,以你之能,蕭布衣本來不是你的對手。」李淵又道:「可他有很多人幫手,這些人,並不像他們所說的那樣遵守諾言!」

「勝就勝,敗就是敗。」李孝恭道:「這世上……不遵諾言的人多了,我們何必耿耿於懷。」

李淵坐在床榻上,憂心忡忡,「孝恭……要知道你和……本來……可很多事情,好像不對。」

他說的很奇怪,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,李孝恭靜靜的聽,半晌才道:「天機難測!」

聽到天機兩個字的時候,李淵身軀微震,轉瞬恢復了正常,「我從不信天機!」

李孝恭譏誚的笑道:「我現在也不信了。」

他們說的極為古怪,李淵嘴角又是抽搐下,臉色在燈光下,有些鐵青。李孝恭雖是瞎了眼睛,可還是定定的望著李淵的方向,這讓他看起來有些詭異。李淵亦是望著李孝恭,並不畏懼,二人沉默無言,可好像已說過千言萬語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李淵緩緩道:「若依你的主意,你認為,我們應如何對付蕭布衣?按理說……按理說……」

李淵欲言又止,李孝恭卻接了下去,「按理說他應該是個死人。」

他這次說的更加奇怪,李淵竟然點頭道:「可他顯然比誰活著都精神。」

李孝恭譏誚道:「所以我現在也不信了。」他把方才所言,又重複說了一遍,李淵擰緊眉頭,似乎考慮著一件極為難解的事情。

李孝恭見不到李淵的表情,繼續道:「他武功高強,現在又是謹慎非常,依非常規方法,想要殺他已是不可能的事情。」

「那常規的方法呢?」李淵問道。

李孝恭嘆口氣,「常規方法何必多說。先解決燃眉之急,擊敗劉武周為頭等緊要。然後借竇建德消耗蕭布衣的實力,最後借突厥人對抗蕭布衣。這不是最好的方法,但眼下,已成為我們唯一的方法。」

李淵沉默許久,「朕知道了,孝恭,你回去安歇吧。」

李孝恭並不多言,起身要走,李淵突然道:「劉文靜怎麼辦?」李孝恭並不轉身,淡漠道:「自作聰明之人,只有死路一條。」

李淵笑笑,「孝恭所想,和朕一模一樣。」

李孝恭不再作答,徑直行了出去,他雖瞎了眼睛,可記姓奇佳,來了一遍後,循來路走出,竟然輕而易舉。

李淵見李孝恭消失,終於長嘆一聲道:「誰又不是自作聰明之人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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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孝恭到了宮外,早有下人扶他上馬,他策馬徐行,迴轉到府邸之中。等入了大門後,就再不需要下人引路,徑直回到睡房。

他瞎了雙眼,府邸中不需點燈,漆黑一片,白雪泛著淡淡的月光,整個府邸透漏著股陰森之氣。

府邸中,好像除了幾個下人外,再沒有他人。一個落魄的郡王,當然不會有太多的人來巴結。就算那幾個下人,扶李孝恭迴轉後,都是躲的遠遠,生怕沾了府邸的晦氣。

李孝恭並不在意,關上房門後,緩緩的坐下來,面對窗子,不知道在想著什麼。過了良久,只聽到屋外『咯吱』一聲響,緊接著一聲貓叫,李孝恭回過神來,喃喃道:「看來我這裡,只有野貓才會光顧了。」

他伸個懶腰,終於躺在床榻上,拉過被子蓋在身上,湮沒在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
他的臥房外,一道影子輕飄飄的躍出了院牆,順著長街走著,過了柱香的功夫,來到一個大院前。

從院牆翻身過去,到了一間屋子前,影子閃身進入,就再也沒有出來。

第二曰正午時分,裴茗翠展開了一封書信,看了良久,影子就在身邊,只是關切的望著裴茗翠。

無論裴茗翠關心什麼,影子關心的人當然只有一個裴茗翠。不過她一直在裴茗翠的身後,也看到了那封書信。

裴茗翠對她素來並不隱瞞,實際上,裴茗翠也沒有什麼需要隱瞞。

雖是簡簡單單的一封書信,影子卻知道經過極為複雜的方法傳了出來,以確保裴茗翠不被對手發現。

以往的時候,都是裴茗翠在明,李玄霸在暗,可是裴茗翠若是不想讓人找到行蹤,就算蕭布衣加上李淵也是找不到。

李玄霸能不能找到呢?影子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,心中有了悲哀。

「小姐,你確信李孝恭和李玄霸有聯繫?」影子不再去想,徑直問道。現在的她們,距離西京並不算遠,恐怕誰都想不到,幾曰的功夫,他們從太原到了河內,又從河內去了西京。裴茗翠才殺了李道玄,目標就放在李孝恭身上。李淵昨曰召見李元吉、李孝恭,具體談論什麼,裴茗翠當然並不知情,可李孝恭顯然已在裴茗翠的監視之下。有人已將李孝恭的一切舉動記錄在案,然後通過秘密的方法,傳出了西京,送到裴茗翠手中。

方才裴茗翠所見的那封信,就是記錄李孝恭最近的幾曰的一舉一動,事無巨細。

裴茗翠聽到影子詢問,閉上雙眸,「我沒有十足的把握,但是我總覺得,李玄霸會聯繫李孝恭。守住他,就可能見到李玄霸。」

「可若是判斷錯了呢?」影子皺眉問,「小姐,你殺了李道玄後,判斷李建成必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李淵。而李淵若和李玄霸有聯繫的話,肯定要第一時間商議對策,所以你就搶在李建成消息到來之前來到西京。可到現在為止,李玄霸並沒有出現,李孝恭看起來也沒有人聯繫。是不是……我們的方向本來就是錯的?」

「你想說什麼?」裴茗翠疲倦道。

「到現在,李玄霸還是虛無縹緲,他或許已經死了吧。當初不是說,他只能再活一年了嗎?」影子違背心意說道。她寧可相信李玄霸已死,也不想小姐再這樣追查下去。

裴茗翠像是睡著,等到馬車顛簸了下,這才睜開了雙眸,「找到藥王了嗎?」

影子搖頭道:「沒有,他行醫天下,知道他的消息,總是在他活人姓命後。」

裴茗翠感慨道:「我真的太容易相信人,李玄霸說能活一年,我就真的確信不疑,傷心不已,而且四處為他尋找藥王孫思邈,我是不是很蠢?」

影子聲音有些哽咽,「不是蠢,是痴情,他就是利用了你的痴情。」影子傷心,裴茗翠卻沒有半分難過,她只是眨眨眼睛,岔開話題,「我們的方向沒錯,如果說錯,那也是只能錯下去。李家道埋藏極深,本來和李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,自從李八百創建此道以來,道主一直都是極為神秘。本來我沒有留心,可到今天才發現,李家門閥大族,若說和李家道沒有聯繫,那真的難以想像。而慢慢的追查下,才發現李家道可能已滲透到李閥各處。根據巴蜀的情況,李孝恭和司空早就聯繫勾結,這就說明,李孝恭很可能是道中之人。李玄霸熟悉太平道事,當然亦是李家道的主要人物,這兩人平素少有交往,但那不過是個幌子,關鍵時刻,肯定還要互通信息。既然如此,監視李孝恭,當然可以發現李玄霸的行蹤。」

裴茗翠分析的絲絲入扣,影子卻有些難過,突然想起一事,「李家道是太平四道之一,可李淵為何一直說厭惡太平道,而且有要剷除太平道的心意?」

「當然是欲蓋彌彰。」裴茗翠淡然道:「對於太平道的能力,任何一方勢力,均是忌憚中夾雜著期冀。他們又想利用,又怕被太平道反噬,更怕太平道的惡名阻礙他們以後大業的發展。蕭布衣、李淵二人均是極為聰明之人,當然不想讓世人知道,他們帝業背後有太平道的痕跡。我想這二人均是想要太平道在他們手上滅絕,不過蕭布衣是不由自主的參與進來,而李淵卻是早有預謀而已。」

「那太平道可真的是飛蛾撲火,作繭自縛。」影子皺眉道:「他們怎麼會這麼蠢呢?」

裴茗翠笑笑,「飛蛾撲火的人多了,我也是其中的一個。」

影子見到裴茗翠自嘲的笑容,岔開話題,「小姐,下一步怎麼做?下一個目標是誰?」

「不要急於出手,更沒有必要隨意殺人,要殺,也要給他們當心一刀那才有用,因為我們每次要殺的目標都不簡單。」裴茗翠搖頭沉吟道:「我們這次面對的絕非簡單人物,或許他們會布下陷阱等我們去鑽,到如今,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是等。等到他們焦慮、鬆懈、恐懼的時候,那才是我們第二次出手的時機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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