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九一節 料事如神(2/2)
墨愈就是方才奉承的校尉,聽到程嘉會的吩咐,哈哈大笑道:「賊人若再回來騙城,不是當我們是蠢的,就是本身是個白痴!」
眾人都是大笑,顯然認可墨愈的說法,程嘉會也覺得暫時再沒有危險。畢竟賊人想要攻城,只要城內不放鬆警惕,就不會有任何危險。
墨愈巴結道:「程大人,你迴轉安歇就好,其餘的事情,交給我處理。」
程嘉會點頭迴轉,墨愈不等他走遠,已大聲吩咐道:「大夥就機靈些,眼睛睜大些。」
眾人轟然應令,興致勃勃。等程嘉會離開後,墨愈卻打了個哈欠,剛想去睡覺,沒想到西方馬蹄聲隆隆,竟然又有大隊人馬趕來。
墨愈精神一振,微笑道:「看來這些人並不死心,又來騙我們開城。」
有兵士提醒道:「墨校尉,方才那些人,是向東而去,而這些人,卻是從西而來。」
墨愈被人否定,心中不悅,「蠢貨,他們難道不能假意向東而去,然後再迂迴到西方,再來騙開城門?」感覺自己的分析十分有道理,墨愈加重了口氣,「他們就想你如此來想,那他們就可以騙開城門了。」
提醒的兵士幾乎羞愧的無地自容,又有兵士問道:「又有敵情,要不要去請程大人?」
「程大人年邁力衰,怎麼經得起這麼折騰?」墨愈不滿道:「我們食君俸祿,與君分憂,如果什麼事情都去找程大人,要我們何用?」
眾兵士都是點頭,齊聲道:「墨校尉說的大有道理。」
墨愈洋洋得意,大聲道:「你們記住一點即可,那就是任憑他們口燦蓮花,我們也不開城門,那他們就會無計可施。」
眾兵士馬上道:「謹遵墨校尉的吩咐。」
眾人商議的功夫,西方來人已到了城下,這些人丟盔卸甲,狼狽不堪,墨愈高聲叫道:「來者何人,快快退下,若是再近前,莫怪我弓箭無情。」
他一揮手,就有兵士張弓搭箭,這些人若是敢靠前,管保他們有來無回。
一將上前,沉聲道:「本將軍和魏王在此,程大人何在,還不打開城門,請魏王進城?」
墨愈突然想要放聲狂笑,因為這一幕實在有點熟悉,方才就有一人和城下那人一樣的言辭。他甚至對白都懶得換,徑直問道:「你是誰,魏王在哪裡?」
城下那將大為不滿道:「本將軍是哪個,難道你都聽不出來。」
城頭傳來一陣爆笑,那些兵士開心至極,只想著世上還有這種蠢貨。墨愈卻是強自忍住笑,肅然道:「聽不出來。」
他說完這四個字後,又是哈哈大笑起來,似乎碰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。
城頭上的兵士亦是止不住的笑,城下眾人卻是怒火攻心,莫名其妙。一人越眾而出,大聲道:「城上是誰,有眼無珠,快快開城。這是楊公卿將軍,魏王在此,你們還不開城,若是耽誤了,十個狗頭也不夠砍了。」
墨愈更是好笑,揚聲道:「你想必就是立信尉周奉祖了?」
那人一怔,「我不是周奉祖,我是立勇尉張策!」
墨愈不慌不忙,只是問,「魏王、楊將軍一直在[***]谷,還吩咐我等要出兵支援,怎麼會莫名的深夜來到[***]城?你等這種騙城的計策,未免太過兒戲了吧?」
「你奶奶的,快開門,我艹你娘!」一聲音暴怒道:「老子來到城下,你推三阻四,是不是不想活了?」
墨愈臉色一沉,「我娘早死,只怕要讓閣下失望了。」說完後,墨愈手臂一揮,厲聲道:「放箭!」
城頭上兵士早等這句話,聽到吩咐,毫不猶豫的放箭出去,一時間羽箭如蝗,城下慘叫聲一片。
一人大叫道:「我艹你祖宗,等我入了城,一定將你們大卸八塊!」
墨愈懶得應答,只是用更猛烈的箭雨回復那人。
楊公卿臉色大變,打破頭也想不明白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,難道是[***]城的兵士已經投靠了東都,這絕無可能!
蕭布衣不是神仙,怎麼可能輕易的就收復[***]城?可若非如此,這些人怎麼會和瘋子一樣,對魏王和自己冷嘲熱諷?
城下這次,當然是真的魏王和楊公卿!
夜更深,楊公卿和王弘烈一時間不知黎明什麼時候才能到來,他們有如做著一場噩夢,而且暫時還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他們中了蕭布衣連環詭計,以為蕭布衣真的大軍來到,是以急急撤退。沒有想到的是,撤退正是蕭布衣所願。在谷口處,他們的前軍和中軍被地勢隔斷,李靖的鐵騎幾番衝突,已將淮南軍三千多人屠戮的七七八八。
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,李靖在這個時候,從來沒有手軟的時候。
對敵人的同情,顯然是對自己手下的不公,李靖素來都是這個想法,亦是堅定的執行著這種策略。
前軍被屠戮,後軍押運輜重的兵士,又遭到了西梁軍的突襲。那些人並不多,可個個身手矯捷,不停的放著火箭,等著大火燃起後,又都隱到黑暗之處。
淮南軍腹背受敵,黑暗中驚慌不安,結果就是,谷口的大石雖然挪開,卻沒有誰敢冒死衝出谷口,淮南軍已近崩潰的邊緣!
楊公卿見勢不妙,知道再不能保全淮南軍,只能退而求此次,要保全魏王的姓命。以他之勇,聽到谷外的慘叫,鐵甲騎兵有如怪物般的搖頭擺尾,亦是不敢出谷一戰。
對[***]山的地勢,楊公卿倒是瞭若指掌。他知道附近有條羊腸小路可通往山外,只是崎嶇難行。
可姓命攸關,他又不知道對手來了多少人馬,不能不冒險一搏。
雖然在楊公卿心目中,西梁軍在短期內,絕對不可能糾集大隊的兵馬,可這時候,他實在沒有機會驗證。
他帶著魏王、一幫兵將逃出山谷,近萬的淮南軍只剩下兩千多人。
楊公卿心中怒不可遏,卻是無力反擊,只想著逃到[***]城後,憑城堅守。他畢竟很有頭腦,很多地方預料的不差,李靖為了防備和杜伏威的江淮軍衝突,歷陽城附近,一直並沒有埋伏下大軍。從頭到尾,蕭布衣、李靖可調動的人手不過千餘鐵騎,近千的東都勇士。
可就是這些人馬,再加上蕭布衣的詭計,李靖的出兵之奇,就將淮南軍近萬兵馬打的潰不成軍。
楊公卿猜測正確,不敢冒險,可他如何猜測,也沒有想到過,在他之前,蕭布衣優哉游哉的帶著數百兵馬假冒他和魏王來騙開城門。
蕭布衣本意就沒有打算騙開城門,因為就算騙開城池,他也沒有辦法占領這裡。守城畢竟不能靠一紙空文,動動嘴就可以,他必須要分散兵力才可,可他眼下,雖可調動千軍萬馬,今夜卻是缺少兵力。
蕭布衣雖沒有騙開城門,卻成功的讓程嘉會、墨愈相信,真的魏王和楊公卿是騙子!蕭布衣的目的很簡單,無論魏王、楊公卿能否從李靖手下逃生,他們都是不能進入[***]城。
城頭箭如雨下,王弘烈暴跳如雷,卻是無計可施。
楊公卿已帶王弘烈到了安全之地,這才揚聲喝道:「程嘉會,你們想要造反不成,我定當向聖上參你一本。」到現在為止,他還不知道守城的到底是哪個,只能算到程嘉會的頭上。
墨愈終於讓手下停止放箭,哈哈大笑道:「悉聽尊便!」
楊公卿無計可施,見王弘烈怒不可遏,只能道:「魏王,不如等到天明……」
「還等什麼天明!」王弘烈怪叫道:「去江都,稟告聖上,我要將他們的狗頭,一個個斬下來餵豬!」
楊公卿還待再勸,突然聽到遠方蹄聲隆隆,不由臉色大變。
王弘烈驚懼叫道:「西梁軍追來了?」問話的功夫,鐵蹄聲又近了幾分,王弘烈不等再行判斷,已催馬向東奔去,可奔走的時候,還不忘記說上一句,「程嘉會,老子一定會回來,你等著瞧!」
王弘烈不知道,自己不經意說的話,和盧老三離去所說的話,完全吻合!墨愈感覺到有些熟捻,記得是方才魏王離開所言,微笑道:「我等你們回來!」
他既然確定這些人是假,當然不怕王弘烈的威脅,反倒覺得,這些人簡直蠢不可及。
這些對白再重複一遍,墨愈也覺得有些恍惚,似乎如在夢中。人在這種情況,多少會有些迷惘,分不清現實夢境。可隨後的情形,讓墨愈更是驚奇,假魏王離開不久,他就見到暗夜浮動,一隊鐵騎從西方黑暗中殺出,從城前而過,沒入另一側的黑暗之中。
鐵騎之疾,讓人瞋目結舌,嘆為觀止。墨愈這輩子,從未見過如此迅猛的鐵騎,不由暗自慶幸道:「我明白了,原來他們準備先是騙開城池,然後由這隊鐵騎攻城,只可惜……他們遇到了我!」
有兵士恭維道:「墨校尉料事如神,智退敵兵,屬下佩服。」
墨愈聽到恭維,放聲大笑,可笑了半晌,突然聲音中有了些惶恐,而且惶恐越發擴大,一發不可收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