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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九二節 防不勝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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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公卿不敢回頭,姓命攸關,誰的姓命,顯然都是不如自己的重要!身形晃了幾晃,已沒入草叢之中,蕭布衣樹上望見,放下了長弓,優哉游哉的望著遠處的慘叫連連。

千餘人中,他只要生擒王弘烈,就算大功告成。

千來人分崩離析,無心作戰,竟然讓數百人就殺的丟盔卸甲,狼狽不堪。滿山遍野的淮南軍中,除了王弘烈,讓蕭布衣感興趣的還有王弘烈身邊的一人。

王弘烈這個魏王,顯然沒有想像中那麼有權威,就算是楊公卿都是棄之不顧,餘眾當然亦不會把他放在眼中。

但王弘烈身邊還留著一人。

那人身材魁梧,手持利刃。兩刀將魏王身上的箭杆削斷,探身已將王弘烈負在背上,拼命向外殺去。

可蕭布衣手下勇士的目的就是擒住王弘烈,楊公卿可逃,他們又如何會讓王弘烈逃出去。那人很快深陷重圍,可還是不舍王弘烈,蕭布衣樹上見到,皺了下眉頭。

見他刀法精奇,可血染征袍,已堅持不了太久,蕭布衣挽起長弓,已拉到滿月。想了半響,終於還是放下長弓,從樹上跳下來。

大樹極高,他卻是安然無恙。大踏步的走過來,眾勇士見到蕭布衣親自前來,早已讓開一條道路。

他們雖勇,可也知道蕭布衣武功極高,是以不虞蕭布衣有事。勇士閃開道路,那人已看出便宜,背著王弘烈,已向蕭布衣殺來。

他奔勢極猛,不說二話,單刀兜頭劈來。

蕭布衣伸手拔刀,一刀削去。兵刃相交,『嚓』的一聲響,那人手上的單刀只留下了刀柄。

那人一怔,蕭布衣已經一把抓住他的衣領,丟了出去,沉聲喝道:「綁起來。」王弘烈摔落在地,成了滾地葫蘆,不等起身,七八把單刀已經架到脖子上。那人還想要拼死殺來,卻被眾勇士攔住,他伸手奪過一把單刀,勢若瘋虎,可又如何殺得過眾人的重圍。王弘烈心膽俱寒,顫聲道:「莫要殺我,我是魏王!」

蕭布衣放聲長笑道:「不殺你可以,讓你手下放下兵刃。」

那人厲聲喝道:「痴心妄想。」他單刀一展,又砍傷一人,可轉瞬之間,身上又被砍了三刀,血流如注。

那人不肯投降,王弘烈厲聲喝道:「廖良,還不束手就擒?難道真的要害死我不成?」

廖良微愕,手中單刀稍緩,已被兵刃逼住了前胸後背,動彈不得。

王弘烈又道:「廖良,快放下兵刃!」

廖良手握單刀,鮮血如泉,從手臂流淌而下,又順單刀點點滴滴落在草地上。

『滴滴答答』之響輕微,陽光一耀,血中透著艷紅,淒艷中帶著悲涼。

廖良手臂發抖,卻只有握的更緊,突然仰天長嘆道:「末將身受聖上重恩,不能保全魏王的姓命,身為階下之囚,留著姓命何用!」

不顧身前兵刃,廖良揮刀引頸一割,已血濺當場。臨倒地之時,不望魏王,卻是望著東方,那裡,正是江都的方向!蕭布衣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剛烈,倒是錯愕不已。緩緩還刀入鞘,蕭布衣對著廖良的屍體深施一禮道:「此等義士,當受本王一拜。」

眾勇士亦滿是戚戚然,他們見多了臨陣求饒,可這種勇士,輕生重恩,實在少見。

王弘烈見到廖良自盡,心中微顫,可轉瞬被恐怖覆蓋,大叫道:「是他自盡身死,我已勸他歸降。」

蕭布衣輕聲一嘆,道:「你放心,本王不會殺你。」

王弘烈大喜,慌忙道:「多謝王爺。」他聽蕭布衣自稱本王,一時間沒有想明白,諂媚問道:「還不知道王爺高姓大名?」

盧老三一旁喝道:「西梁王的大名,豈是能經你這種人之口?」

王弘烈打了個寒顫,難以置信道:「你……你就是西梁王?小人有眼無珠,還請西梁王恕罪。」

蕭布衣感慨廖良之死,一揮手道:「押下去,好生款待,不得怠慢。」眾勇士聽令,王弘烈聽到不得怠慢之時,稍微放下點心事。臨走之時,還不忘記奉承一句,「西梁王,小人不知你大駕光臨。米粒之光,也爭光輝,可笑可笑。」

他乾笑兩聲,強忍箭傷離去,遠處鐵騎緩緩而來,王弘烈見了,更是膽寒。見到為首一將,手持混鐵槍,不怒自威,暗自琢磨,這難道就是常勝將軍李靖嗎?

露個討好的笑容,匆忙離去。李靖卻已催馬過來,四下望了眼,微笑道:「西梁王神勇不減,可喜可賀。」

蕭布衣卻是拉著李靖走到一旁,「二哥,莫要取笑了,若沒有你的追命騎兵,我如何能擒得住王弘烈。眼下淮南軍潰敗,想必人心惶惶,正是我們打秋風的機會,不知道大軍何曰能到。」

李靖沉吟道:「今曰大軍可到歷陽,不過按照你的心思,只是借道,卻不會入主歷陽,以防江淮軍不滿。我讓他們加速行軍,可以今夜就到[***]。」

「那到永福呢,需要多久?」蕭布衣正色問道。

李靖雙眉一揚,「你想取永福縣?能否取下[***]還是未知之數,冒然進攻永福,只怕有極大的風險。鐵騎要到永福,不過半天的功夫,可你的目的當然要想控制永福,不然用兵何益?既然如此,非用大軍不可。大軍行至永福,最少要一天的功夫。」

永福縣在[***]的東北,在江都的西北。若能取下永福,無疑成掎角之勢抗住江都,隱對江都形成合圍之勢。

蕭布衣道:「兵法有雲,出奇制勝。如今王弘烈新敗,王世充正在攻打沈法興,多半想不到我們會用兵如此之快。二哥,你也教過我,要出乎不意方有最大的效果,眼下王世充想不到我們用兵如此之快,調兵不及。我們攻打永福,可事半功倍,可若等王世充反應過來,我只怕要去永福所花費的氣力,要是眼下的數倍。」

蕭布衣侃侃而談,李靖望了他良久,微笑的拍拍他的肩頭,只說了一個字,「好!」蕭布衣精神一振,他是西梁王,本在李靖之上,很多事情根本不必詢問李靖。但是他尊敬李靖,而能得到李靖的肯定,無疑讓蕭布衣也是有些高興。

「[***]城怎麼辦?」李靖同意了蕭布衣的看法,馬上開始想著如何順利攻下永福縣。要攻永福縣,肯定要過[***]城,但[***]城還在王世充的手下,冒然經過,很可能腹背受敵。

蕭布衣卻早就成竹在胸,「若沒有王弘烈,取[***]不易。可我們擒了王弘烈,想要取[***]大有可能。」他沒有說如何來取,李靖卻已瞭然,「程嘉會拒王弘烈於城外,導致魏王被擒。[***]守軍害了王弘烈的姓命,定然惶惶。我們只要說明利害,倒的確有可能不動一兵一卒。不過據我所知,程嘉會此人對王世充頗為忠義,要想說降此人,並不容易。」

「說服他不容易,但是不代表說服不了旁人!」

李靖終於點頭,「你準備派誰去當說客?」

「我這面可以派兩人,張濟、周奉祖。」蕭布衣道。

李靖沉吟半晌,「這二人不足成事,若再加上個張亮,此事或可成行。」望見蕭布衣微笑不語,李靖搖頭道:「你早知道我會同意,對不對?」

蕭布衣正色道:「我只知道,二哥和我一樣,不會墨守成規。只要有機會,端不會放過!」

李靖拍拍他的肩頭,「我想你多半會趕往永福,做先遣使者。不過我很好奇,這次沒有王弘烈幫手,你在大兵到來之前,會用什麼手段輔助攻城呢?你要知道,我們的軍隊可到永福,但是要等攻城器械,還需要很久。眼下你想要攻城,難若登天,所以你只有一個方法,誘使他們出來……」

「佛曰……不可說,不可說!」蕭布衣哈哈大笑,已轉身離去。李靖望著他的背景,忍不住的笑笑。這個三弟,稀奇古怪,想的方法光怪陸離,就算是他,也不知道蕭布衣這次會採用什麼方法。

蕭布衣劍走偏鋒,李靖雖出奇兵,但還是以正取勝。如何收拾眼下的攤子對蕭布衣很麻煩,可李靖卻做的有條不紊。數道命令傳出去,先調大軍趕赴永福,然後找來張亮說服[***]城歸降。張亮為人極為聰穎,聽一遍就已明白了李靖的意圖,於是在張濟護送,周奉祖的陪同下,前往[***]城。

周奉祖暗自叫苦,沒想到事情一件接著一件,而且沒有止境的時候。傻子都知道,要進[***]城說服程嘉會是極為困難的事情,甚至有生命危險,他這個銀青光祿大夫看起來始終和鏡花水月一樣,不可捉摸。

可身為魚肉,周奉祖不敢拒絕,膽顫心驚的和張亮、張濟二人到了城下。

張濟還是陰沉著一張臉,張亮卻是笑容滿面。昨晚才經戰亂,[***]城緊閉城門,見到三人前來,守城兵士高聲叫道:「來者何人?」

張亮不慌不忙,「在下三人乃東都使臣,請見程大人。」

城頭上一陣搔亂,墨愈現身出來,再沒有昨晚的料事如神,反倒有些膽顫心驚問,「你們來做什麼?」

「只想求見程大人一面。」張亮並不說出來意。

墨愈猶豫片刻才道:「我去通稟。」不用多久,墨愈已匆忙迴轉,高聲道:「要進城可以,坐籃子上來。」城頭放下三根繩索,繫著三個大籃子,可以坐人。想必是他們對西梁軍極為忌憚,甚至不敢開城。

周奉祖遲疑問道:「坐……嗎?」

「這個……可以坐。」張亮滿不在乎道:「他們若有敵意,一頓亂箭射來即可。既然他們要請我們一敘,我想事情大有希望。」

周奉祖苦笑道:「張大人料事如神,在下佩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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