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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一節 亂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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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門君儀已經匆匆的掀開簾帳走進來,急聲道:「闞將軍,大事不好,羅將軍找不到了。裴行儼命人在我們前方下寨,到底如何處理,還請速做定奪。」

闞棱一喜一憂,喜的是羅士信還是聽話迴轉歷陽,等到回了歷陽,他還不是想怎麼收拾都可以。憂愁的是,裴行儼大軍這麼快就來攻打,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
「出去看看。」闞棱吸了口氣,感覺到胸口還是有些發悶。等到和西門君儀到了營帳外,才發現遠處有幾百兵士忙碌不停,正在安營下寨,還有數人騎在馬上,在一處山丘向這裡的營寨指指點點。

闞棱勃然大怒道:「這些人實在太過囂張,難道視我們於無物?西門將軍,我們點齊人馬殺出去,打他們個落花流水!」

西門君儀遲疑道:「闞將軍,依我來看,大為不妥。羅將軍深得安營下寨之法,我們固守營寨,想必他們不敢來取。羅將軍既然迴轉到了歷陽,不知道可對你有什麼吩……囑託?」

闞棱昨晚的怨氣爆發出來,「你說我不如他嗎?」

西門君儀默然,半晌才道:「裴行儼既然來攻,我們這裡離鵲頭鎮要塞還有三十里,不如捨棄這裡,回去固守鵲頭鎮就好。」

闞棱如何會聽,他們這些義子其實對羅士信早有不服。羅士信才來,就搶了他所有的風頭,他這次前來,就是要奪回本來屬於自己的東西。羅士信一走,就算什麼都沒有交代,可羅士信既然敢在鵲頭鎮外三十里安營,他再退回去如烏龜一樣,那讓他如何受得了?

「點兵出擊,這裡我最大。」闞棱不容置疑的吩咐。

西門君儀無奈,只好點兵,闞棱率著數千人列陣,不等隊形齊整就已經當先殺出去。遠方的兵士見狀,慌忙撤退,闞棱哪裡肯停,一鼓作氣的追殺數里。

突然間一陣鼓響,兩翼殺出兩隊兵馬,已經兜住闞棱的後路,正前方卻是疾風驟雨般衝來一隊鐵騎,氣勢洶洶。馬蹄踏地,地動山搖,為首一將,單手持槊,身後大旗迎風獵獵,正中寫一個大大的『裴』字!

裴行儼已親自率兵出擊!

闞棱見狀大驚,對方的騎兵氣勢洶洶,沛不可擋,三路逼近,他早就亂了分寸。不等對方騎兵殺到,早早的喝令手下退回,準備迴轉營寨堅守。

無論他如何不服羅士信,可他總是知道,羅士信深得下寨之法,憑藉營寨,他還可以和裴行儼的鐵騎對抗。

可是裴行儼既然誘他出來,如何會讓他回去?側翼的兩路騎兵早就割斷了闞棱的退路,闞棱左衝右突,竟然殺不回去,眼見裴行儼大軍已經殺到,不由捨棄了迴轉營寨的念頭,落荒而逃。主將一逃,余匪早就沒有了鬥志,不由自主的跟隨逃竄。

裴行儼迅即分兵,一路追殺了下去,另外一路兵士圍攻營寨。西門君儀在營寨中見到闞棱大敗,猶豫是否出兵救援,又想固守營寨。他本來就非什麼將才,猶豫的功夫,早被裴行儼包圍了營寨,已不敢出。

裴行儼卻不攻打,只是親率騎兵徑直向東方殺去,那裡正是鵲頭鎮的所在。

西門君儀大驚,見到東方蹄聲隆隆,喊殺聲震天,知道在裴行儼疾風驟雨的攻擊下,鵲頭鎮不見得守得住,那裡的人更是連自己都不如。

這並非羅士信的失策,要知道羅士信在此,裴行儼絕對不敢輕易的繞寨襲擊,不防後路。可羅士信既走,闞棱敗逃,眾匪見到敵方大軍的威勢,如何敢出營寨救援?

西門君儀這次不再猶豫,馬上點齊人馬,下令出寨攻擊,取的方向卻是南方。敵兵三面,只留下南面的口子,他這時候如果再不逃命,裴行儼攻下鵲頭鎮,這裡已經是孤營一座,無糧無援,還不是坐以待斃!

他帶兵殺出,出奇是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圍堵,只因裴行儼只想全力攻克鵲頭鎮,留下南面讓西門君儀逃竄,不然拼死一戰,於己不利。西門君儀聽話的捨棄營寨,不敢迴轉鵲頭鎮,徑直向南逃命,準備繞路迴轉歷陽,催馬狂奔之際聽到鼓聲陣陣,還是忍不住的回頭一望,只見到鵲頭鎮的方向廝殺聲驚天動地,狼煙高起,遮天蔽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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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人在大興殿的內廳,一天之內連接三道軍情。

自從他被加封梁國公後,一直都在內城做事,一干人手也是到了內城。越王本想將龍光殿讓給蕭布衣處理公務,蕭布衣卻是推讓,只在大興殿處理公事。

三道軍情來自山西、鵲頭鎮和近在咫尺的黑石,軍情有喜有憂。

他現在坐擁荊襄根本,盤踞東都,虎視天下,勢力可以說是和李密一般無二,天下英雄梟雄都是只能仰而視之。

所有人都在猜測二人的對決結果,這甚至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天下如何分割!

一個是根深蒂固的瓦崗,有自稱中原霸主的蒲山公李密坐鎮,一個是聲名鵲起,在人眼中戰無不勝的蕭布衣,李密雄踞瓦崗,給與大隋最致命的一擊,足智多謀,蕭布衣打遍黃河長江兩岸,中原群盜多有接觸,卻是少逢敵手。這二人對決當是驚天動地,讓眾人矚目。可苦處卻是身在其中才能知曉,在他們二人全力爭奪中腹霸權的時候,其餘的勢力也是在瘋狂的搶占擴展地盤,積累勢力,只等著和這二人之中的勝者一戰。

天下向來沒有讓出來的道理,要取只能打出來!

蕭布衣當然也清醒的知道這點,他一絲不敢大意,他知道,就算擊敗李密,還有更為艱苦的爭鬥還在等著他。

山西來的軍情是說,雀鼠谷終於停止了下雨,這本來是小事情,可對於李淵的大軍而言卻是天大的好消息,他們終於可以曬曬有些發霉的甲冑,然後去除鞋底的黃泥出兵搦戰。宋老生貧寒起家,朝中無人,只怕固守不出會引起朝廷的猜忌,這才出兵一戰。

李淵老謀深算,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故意示弱退後,宋老生順勢掩殺,卻沒有想到李建成、李世民分兩翼包抄宋老生的後路。李淵早設伏兵殺回,三方衝擊之下,宋老生大敗。宋老生逃回的途中,城門卻是關了起來,本來要吊繩索上牆,卻被亂軍殺死。李淵號令攻城,隋軍失主將,無心防守,被李淵一鼓作氣的拿下了霍邑,打通了雀鼠谷的通道。如今李家軍軍心大振,已過雀鼠谷入了絳郡。絳郡並無大阻,李淵已經兵逼河東!

蕭布衣見到這份軍情的時候,雖是不出意料,卻還是微皺眉頭。

天下棋局,有取有棄,他畢竟不是超人,不能全由他來掌控,能取得今曰的成就已是不錯,對關中他也無能為力,眼下的他還是以抗擊李密為主。

第二份軍情和前一份有些類似,卻是讓蕭布衣頗為高興,那就是裴行儼已攻破鵲頭鎮!如今裴行儼暫且按兵不動,杜伏威已派輔公祏前來講和。如果說李淵攻下霍邑是打通南下之路,裴行儼取了鵲頭鎮亦是掃平了東進的一道阻礙!

杜如晦所定的離間之計已起效果,杜伏威雖得羅士信,卻是逼走羅士信,如今羅士信不知所蹤,裴行儼得到消息後幾乎毫不猶疑的誘敵出戰,闞棱不堪所激,出營一戰,裴行儼斷其歸路,大敗闞棱,然後趁勢掩殺攻陷鵲頭鎮。裴行儼和李淵用的攻敵計策大同小異,可都是抓住對手的弱點出戰,都取得意料之中的勝利。

第三道軍情卻是來自王世充那裡,王世充駐軍黑石,和李密初次交鋒,大敗而歸!

王世充久駐黑石,和李密的瓦崗隔水而望,終於還是按捺不住,主動出擊。他渡洛水列陣,李密以單雄信、王伯當二人對陣。王世充並非浪得虛名之輩,輕易擊潰此二人,並不趁勝去取洛口倉,而是攻洛口西北角的月城。

這招很出意料,卻在情理。因為如今的洛口倉早非當年的洛口倉,此為瓦崗命脈所在,李密自從攻下洛口倉的第一天就開始派人不停的加固,洛口倉方圓四十里已變成一座大城,屯兵不下十萬!

王世充要取洛口倉頗有難度,當下準備先取月城,他若攻下月城後,就可以憑城下寨和瓦崗對抗,進一步攻擊洛口倉。可月城急切難下,李密卻派秦叔寶、程咬金二人渡過洛水反攻王世充在黑石的大本營!王世充久經戰陣,如何會不防備,可秦、程二人畢竟身經百戰,攻勢洶湧如潮,王辯等人雖有準備堅守大營,竟有抵抗不住的架勢,在半天內連舉六次烽火報警。王世充被催的心慌,又見月城難以攻下,無奈迴轉,卻又遇李密的伏軍,落敗而回。

王世充落敗,恰逢他的淮南軍趕到,士氣大振,卻是缺乏糧草,這才向東都請糧,這時候回洛倉的重要已經顯現,若無回洛倉在手,東都軍民早就潰散。王世充黑石落敗,朝廷震驚,越王雖是將權利全部交給蕭布衣,卻也派人詢問蕭布衣計將安出?東都百官一時間人心惶惶,心道王世充一直都是百戰百勝,這次在李密手下吃了敗仗,難道真的無人可克制李密?

當得知這個消息後,蕭布衣久久無語,首先他發現秦叔寶也歸順了李密,其次對於王世充這個人物,他的確也很是頭痛。王世充的確是個領軍之才,可卻也極有野心,絕對不會臣服於他,因為王世充也想著當皇帝,豈會為他人作嫁?

王世充進攻瓦崗,看似對東都忠心,卻隱含其他用意,蕭布衣如何不知。首先王世充根基不穩,又被蕭布衣搶了先機,他只希望能夠敗了李密博取爭奪東都的籌碼,如今一敗,為保存實力,多半不會再主動出擊。

望著眼前的文案如山,蕭布衣也是大為頭痛,難以處理。

若論帶兵打仗他還能勝任,可是若論處理這些公文,他還是一竅不通。

這些年他趕鴨子上架,先學武功,後學領軍,如今又要學治國,哪一樣其實都是極為艱難,磨難促使他快速成長,可現在才真正的體會到楊廣治國的勞累。

現在的他急切的需要魏徵前來協助,不過眼下也還要採用東都原班人馬維持。

蝙蝠急匆匆的進來,「將軍,百官已到,請將軍出去一見。」蝙蝠穿上官服,倒也有模有樣,蕭布衣見狀微笑,蝙蝠多少有些臉紅,「將軍,其實我不想穿,可眾兄弟都這樣……我一點都不像。」原來蕭布衣被加封梁國公,自設幕府,一直以來卻沒有什麼動靜。不過他先把蝙蝠五兄弟加封為親衛,也算給五兄弟個獎勵,五人一向都是草莽之中,這下驀然被封官,興奮中多少還有些不自在。

「我說你行你就行,不行也要行。」蕭布衣起身出了內廳,直到大興殿,只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,幾乎排到了殿外,有宮人高喝道:「梁國公到……」

百官施禮道:「參見梁國公。」

蕭布衣緩步走上高台,如岳如山般的坐下來,擺手道:「免禮。」

他人在高位,見到百官施禮,驀然有了那麼一刻的恍惚,回首當初之時,一時間感慨萬千,如在夢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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