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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五節 鏖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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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靖警告過他,千萬不能意氣行事,兩軍對壘,以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為主,這些都是他以後經營天下的本錢,再要培養很花時曰,對敵之時一定要把損失減到最少,這樣補充起來才不花功夫。

如何減到最少,當然是趁敵人形不成反攻之勢時搏殺,如果和敵人圍斗,一定要想辦法抽身,等待第二次衝刺進攻的機會。

對於李靖的吩咐,蕭布衣總是謹記心頭。

李靖用兵如神,卻是在於他積累的經驗,冷靜的頭腦,果敢的判斷,這些一方面是前人的積累,一方面卻是每次行軍作戰後的教訓缺點的修正整理。

李靖用兵,已經集兵法大成,而他蕭布衣在軍事領域上,只能說是個初出茅廬之人,他能夠勝,只因遵循李靖的鐵軍軍規,再加上自己的一些隨機應變。可無論如何變,卻不能輕易的打破行軍常規。

實際上,他和李靖已經少有見面,但一直聆聽李靖的指導,無論是用兵還是分析天下大勢,李靖想的遠比很多人要多,絲毫不讓李密。春蠶陣、九營連環都是李靖深思熟慮,早就為蕭布衣考慮的應對之策。

蕭布衣雖是孤身在東都,卻絕非一個人在作戰,他有李靖、徐世績的反覆分析,這才能夠制定出最穩妥、最犀利的對敵方案。

李密只把蕭布衣當成大敵,卻哪裡想到過自己要面對的絕非蕭布衣一人。

人在馬上,暫時不能迴轉衝擊,蕭布衣人在馬上,索姓徑直衝殺了過去。刀鋒盡現,揮刀處,手下無一招之將!

黑甲鐵騎漫過瓦崗盜匪,這時候的訓練有素顯示無疑,瓦崗眾驅馬無處可走,黑甲鐵騎卻能在間隙中策馬閃躲,不停的殺敵。

等到兩路騎兵交錯而過的時候,黑甲鐵騎還是保持完整,瓦崗眾卻已經折損半數。

蕭布衣帶著兵馬才沖了出來,側面一路騎兵再次衝鋒過來,鐵騎隆隆,地動山搖,瓦崗眾已經面無人色,手足顫抖。

人多不見得一定會好,最少作戰空間有限,擠做一團並不能造成有效最大的殺傷。李靖訓練的鐵騎擅長往往習慣以少勝多,卻多是以製造敵方的混亂,保持自己的清醒為主。

有時候混亂亦能殺死人!

就算這次迅猛的衝擊下,瓦崗眾固然被鐵甲騎兵殺死無數,可被同夥阻擋,死於同夥鐵騎下的也不在少數。驚惶恐懼的情緒急劇擴張,瓦崗軍各自為戰,已經無心抵抗,只感覺到滿山遍野都是隋軍鐵騎,刀光霍霍。

黑甲鐵騎再次殺入,瓦崗軍潰散。王伯當、單雄信見到大勢已去,又見到和程咬金部相隔甚遠,中間被隋兵層層隔斷,不敢停留,落荒而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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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甲騎兵和步兵看似不同,編制卻是類似。十人為一火,五火為一隊,火有火頭,隊有隊長。三小隊為一中隊,中隊合成大隊,隨時保持機動靈活的攻擊。

這樣傳令極為方便,不需擊鼓,只需看旗和盯住前人即可,蕭布衣分出兩路攻擊對手,其餘一隊卻是自動由大隊長補充帶領攻擊,這樣人人有規矩可循,綱舉目張,這才保持流暢。

鐵甲騎兵看起來神秘無人能敵,可蕭布衣卻深深明白一點,絕對服從命令是鐵甲騎兵的靈魂所在。這樣的鐵軍擊出,已經發揮了兵士的最大力量。

鐵軍出擊宛若壯漢蓄積了全身的力道一拳擊出,不用縮手縮腳,而能發揮十二成的力道!

鐵甲騎兵配備的戰馬、鎧甲、砍刀、長槍還有弓箭盾牌都算是最為精良的裝備,可最關鍵的一點是,馬力能夠撐得住。所有的戰馬都是百里挑一,遠比草原普通馬匹要強悍很多,這才能經得住這些配備,不然只是兵刃裝備再加上一個人百來斤的力道,已經要壓的戰馬行走緩慢,又如何能夠衝鋒陷陣?

蕭布衣見到瓦崗軍潰散,不再發動第三次進攻,號令一隊騎兵剿殺余匪,自己卻是率領騎兵散到隋軍步兵的左翼,伺機攻擊。

這時候隋軍已經抵抗住瓦崗軍的兩次衝擊……

隋軍列方陣抵抗,蕭布衣卻是勒馬一側凝望,尋找程咬金步兵中的弱勢所在,隨時準備帶騎兵攻擊,給程咬金的瓦崗軍以致命的一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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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咬金見到瓦崗騎兵被圍的時候,第一時間做出攻擊的決定。這次行軍他是主帥,這次失敗,他也負有直接的責任。

他所率之兵足有兩萬,騎兵四千,步兵萬餘,步兵還是毫髮無損,可騎兵已經折損的七七八八。

滿腔無奈和怒火,但程咬金並沒有被失敗衝去理智,他試圖反敗為勝。旗幟揮動,戰鼓有節奏的鳴響,程咬金已經號令兵士衝擊敵陣,試圖救援回被困的瓦崗軍。

可張鎮周絕非浪得虛名之輩,他或許不如張須陀勇猛、或許不如楊義臣有名,但他最少是大隋老將,作戰經驗極為豐富。

有時候經驗就是勝利!

程咬金列方陣出擊,張鎮周卻讓兵士以弧形陣對抗,這種陣法只從偃月陣衍化而出,主采守勢。

方陣攻擊力最強,弧形陣卻是以防禦為主。只是陣無定法,進攻防守還是要看隨機應變而已。

良將和庸將的區別就是在於,一個知道伺機而變,對敵陣強弱判斷瞭然在胸,擊弱避強,另外一個卻始終拘泥兵書定勢,明知是坑還要去跳。

張鎮周身經百戰,第一時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,割斷瓦崗軍步兵和騎兵的聯繫,讓蕭布衣所率騎兵全力的剿殺瓦崗騎兵。

張鎮周出兵比程咬金到來要快一些,源源不絕的隋兵從山谷中衝出,聽從號令,迅疾的列成陣型,等待敵手的到來。程咬金率兵殺過來的時候,防禦已經固若金湯。

不但如此,張鎮周亦是密切的關注蕭布衣騎兵的動靜,隨時準備給與支援,但是很快張鎮周發現,他已經不需多此一舉,蕭布衣的騎兵已經對瓦崗騎兵形成一邊倒的屠戮,他不需要打亂黑甲鐵騎的本身節奏。

對於宛若從天而降的騎兵,張鎮周也是大為錯愕,可見到這些鐵騎兵展現的衝擊力,他亦是從心底震駭莫名。

這隊騎兵數量之多,戰備之精,衝擊力之冷酷無情實屬罕見,這亦讓張鎮周心中對蕭布衣的評估更高了一層。

每一次作戰,蕭布衣在張鎮周的分量都重了一分,到現在他已經明確的意識到,只有蕭布衣可以拯救東都。他老了,心灰了,多過一天,就對大隋多了分絕望,這時候先有裴茗翠勸說,又有盧楚請他出山,他心中稍動,可知道腐朽的大隋絕非他一人能夠扛動,他能出山,更多的是不忍東都百姓受苦。

老了、老了,還有什麼沒有經歷過,還有什麼看不開?

幾起幾落,閒看落花,很多事情在張鎮周看來,不過已經是花落花開。

可蕭布衣鐵騎激盪,卻衝撞他埋藏已久的豪情,望著鐵騎縱橫,張鎮周亦是想到當年的意氣風發,只憑几千鐵軍擊敗一個琉球國!

鎮靜自若的指揮兵士反擊,張鎮周臉上浮出少有的微笑,庖丁解牛般的站在山丘處,發號司令,應付著瓦崗軍的每一次衝擊。

隋軍死死的守住了陣腳,步兵交鋒,肉搏一般要到最後,等到了那時候,就是拼毅力、磨勇氣的時候。可甫一交鋒之際,隋軍卻是用盾牌、弓箭、硬弩構成第一層防線。羽箭如飛,滿天嗤嗤之聲,瓦崗軍亦是左右持盾,右手持搶而行,宛若一面盾牌圍成的鐵牆在移動。

不少人中箭倒下去,可更多的兵士補充到前方的隊列中,悍然前行。

這時候,所有人都是忘記了生死,耳邊只是聽著鼓聲,眼前只有敵人,殺過去,殺死他們是他們唯一的目的。

兩陣終於衝撞在一起,掀起了滔天的波浪。斷刀殘槍,屍體殘旗勾勒著慘烈的畫面。將軍揮毫,以戰意為筆,以血為墨,弧形陣蕩漾,如同水上碧波。方行陣衝擊,如巨斧開山……瓦崗軍前赴後繼發動了兩次衝鋒後,程咬金下令撤軍,不是因為技不如人,因為已經沒有援救的目標。

在這兩次衝鋒的過程中,這裡的瓦崗騎兵已經損失殆盡。

近四千的騎兵,就這麼被坑殺了,程咬金心中冒起一股寒意,更多的是無奈。可無奈中還是有很多不服,騎兵本不至於如此慘敗,只是他們號令不從,讓將軍圖之奈何?

撤退的命令發出後,方陣徐徐退後,秩序謹然,張鎮周卻是號令兵士上前逼近,並不攻擊。

程咬金暗自嘆息,心道誘敵之計已被張鎮周看穿,這個張鎮周,果然名不虛傳。原來程咬金雖是撤軍,卻是離而不亂,早有弓箭手硬弩手隱藏在兩翼,隨時準備補上襲擊,只要張鎮周發動兵力跟過來,落入他的伏擊圈中,管保讓隋兵鎩羽而歸。

沒想到張鎮周經驗老道,並不急於進攻,只是徐徐圖之看其破綻。

張鎮周遠遠見到程咬金所率兵士雖退不亂,暗自點頭,心道張須陀帳下三虎領軍名不虛傳,只看這退中有伏,綿里藏針,單是指揮能力已遠勝瓦崗五虎。

邴元真也算瓦崗五虎之一,可當初在東都阻擋隋兵的時候,雖是竭力阻擋,但那不過是呈匹夫之勇而已。騎馬倒不算難,但是這領軍卻要千錘百鍊。

瓦崗軍既然沒有破綻,張鎮周並不想出擊,那種殺敵一千、自損八百的事情他不屑為之。如果那樣的話,當初在琉球國的數千兵士,無一能夠活著回來。趁虛而入,擊弱避強才是用兵之道。

眼下隋軍已勝,士氣大振,可顯然要想全殲對手還是有相當的難度。他想要詢問蕭布衣的意見,見到他馬上而立,紋絲不動,已然明白,蕭布衣還在等。

想到蕭布衣所言,張鎮周微微嘆息,此子定下出兵之計,恁地了得,他知道蕭布衣等什麼,他在等李密!

難道今曰,他們還是難免再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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