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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四節 天兵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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鏖戰的疆場驀然沉雷斷喝,就有了那麼一刻沉寂,轉瞬眾人就見到孫長樂被蕭布衣一槍刺穿了胸膛,再一抖手,百多斤的份量就飛了起來,而且越飛越高……鮮血如泉的灑落,陽光照耀下,潑出一幅慘烈的疆場征戰圖!

寒風吹過,血腥之意濃烈不去,眾將心寒,暗想難道這人就是那個威名赫赫的蕭布衣?

主將一死,孫長樂所率之部更是失去了控制,只覺得到處是敵人,顧不得殺敵,只想逃命,瓦崗軍最前騎兵已呈崩潰之勢!

蕭布衣一槍刺死李密手下孫長樂,卻是沒有絲毫得意之色,他自從率隊衝來之時,感官就一直處於高度的敏銳。孫長樂只是注意到對手衝來,他卻一開始就認出了孫長樂這個主將,射人射馬,擒賊擒王,他的目標只有一個,就是刺殺孫長樂。

可他還是注意到了高坡上的程咬金,左翼的單雄信,右翼的王伯當!

程咬金畢竟不同凡響,雖敗不亂,領軍能力比單雄信、王伯當半路出家要強的太多,旗幟揮舞下,兩翼騎兵已呈包抄之勢。

戰場變化莫測,一個細節,一個堅持都可能導致根本姓的轉折。程咬金這點素質就要遠強於其他盜匪,若是翟讓、邴元真之流,經歷這麼強烈的衝擊,早就覺得支撐不下,落荒而逃,可程咬金卻是不然,他要利用堅實的步兵來扭轉頹勢!

眼下稍微的挫折算不了什麼,只要能夠發揮步兵的力量,足可把蕭布衣的數千人活活的困死在裡面。

戰鼓、旗幟、馬蹄、嘶喊聲中交織一片,蕭布衣卻能在嘈雜聲中感覺到形勢微妙的變化。

只要再過片刻,單雄信、王伯當二人就會形成合圍之勢,只要再過片刻,自己才取到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。現在流的是瓦崗軍的血,一會就要流他們鐵騎的血。

腦海中閃過李靖說的一句話,你騎兵勝在速快,勝在出奇,勝在指揮一致,可畢竟是人,人力有窮,切忌纏鬥,切勿貪功,不然優勢盡失。

長槍一揮,蕭布衣已經喝道:「離!」

他所率騎兵本處於亂戰之中,聽到蕭布衣的喝令,卻是當機立斷的離開。眾人本來攪在一起,鮮血纏繞,可驀地如綢緞流水般的滑了出去。

撤離之際,黑甲騎兵不等吩咐,早就豎盾掩護,亂箭開路,所有的一切都是簡單明了,卻早就經過千錘百鍊,考慮到撤退時受到的攻擊。

蕭布衣的喝聲或許不是每個手下的騎兵都能聽到,但是這無關緊要,所有騎兵並非一味的廝殺,揮舞長刀之際,注意在身邊人的動靜,見到一人撤離,綱舉目張般的全線扯動,數千騎兵的帶動自然流暢,程咬金高坡見到,只能暗嘆。他或許不服蕭布衣的武功,不服蕭布衣的運氣,卻不能不服這訓練出騎兵之人。

這訓練兵士之人簡直是個天才!

蕭布衣就是全部騎兵的頭,只要頭不斷,騎兵就如龍一樣的飛騰,蛇一般的扭動……**

李淵人在太原數年,招兵買馬不忘記造反,拉人交心結交下一批忠心之臣。李靖無論人在馬邑、人在太原都是倨傲不羈,認識的人沒幾個,可卻是為蕭布衣培養了精銳的騎兵。

這些騎兵是李靖用心血訓練,行事極為隱秘,可也是仗著蕭布衣提供的源源不絕的戰馬、鎧甲、器械和錢財!

蕭布衣幾年的心血,袁嵐幾年苦心的積累,這一朝終於顯現出巨大的威力!

在襄陽的騎兵不過是冰山一角,所有的精兵卻在李靖的策劃下,盡數的來到了東都。蕭布衣就要憑藉李靖為他訓練的鐵甲騎兵和李密對決一場!

所以他雖是孤單一人,其實並不孤單。這一仗,他要贏,他也想贏,而且他一定要贏!

李密力求拔了蕭布衣,攻陷東都,他何嘗不想拔了李密,剷除瓦崗,占據中腹,圖謀天下?

他在東都接到四面八方的消息,可最感興趣的還是李靖的動向,他和李靖的兄弟之情從未斷絕過。

李密或許能利用隋朝的資源,可若論戰馬的選拔,器械的精良、錢財的輸送,他還是比蕭布衣略遜一籌。

蕭布衣有馬神之名,在蒙陳雪的幫手下,挑選的都是最優良的戰馬,蕭布衣得綦毋懷文之後人幫助,使用的是最優良的兵刃,他得到太平道的寶藏,又經過袁嵐的經營,財富積累豐厚,這才能讓李靖訓練再無後顧之憂。

這些年的拼殺歷練,他小心翼翼的積累著自己的本錢,到今曰,終於有用到的時候。

他第一次帶兵出馬,輕易的斬殺孫長樂,孫長樂的騎兵碰到蕭布衣,摧朽拉枯般,已經傷了近半數!

無主的馬兒悲涼的嘶鳴,秋風蕭蕭,北邙山角的枯草山石已被鮮血染的楓葉一樣的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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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密皺緊了眉頭,隱約聽到北邙山方向傳來的喊殺聲,見到那裡的煙塵,知道程咬金已經和張鎮周交兵。

可他們之間隔的實在有點遠,完全不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這時候的他當然還不知道蕭布衣又和他玩了個把戲,更沒有想到這時候和程咬金交兵的並非張鎮周,而是蕭布衣!

他還在琢磨著蕭布衣去了哪裡的時候,前方有探子終於快馬迴轉道:「魏公,蕭布衣的大軍行到中途,不知何故,突然折了回去。」

李密皺眉道:「他們迴轉東都了嗎?」

探子點頭,「應該如此。」

李密心中略微有些失望,他此戰的目標就是蕭布衣,哪裡想到他浩浩蕩蕩的出擊,不經陣仗竟然偃旗息鼓的迴轉,蕭布衣到底搞什麼名堂?

張鎮周卻是如約出兵,蕭布衣難道是借刀殺人之計,可張鎮周實乃東都的頂梁,蕭布衣如此聰明之人,怎麼會自毀長城。

但北邙山的廝殺絲毫不假,李密只是做了短暫的考慮,沉聲道:「兵發北邙山。」

無論那面的結果如何,他準備都要和程咬金部合兵一處再戰東都,蕭布衣不敵而逃,正中他意,既然如此,當急調後備兵馬準備,這次蕭布衣退回去,絕對不能讓他再出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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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說攻就攻,說撤就撤,兵馬在兩翼包抄沒有成型之前,已經衝殺了出去,反而是騎兵亂箭向四周開路,又射殺了不少瓦崗的兵士。

單雄信皺眉,王伯當大怒,程咬金遠遠握緊了拳頭,他沒有想到自己再一次顏面無存。如果說上次攻打回洛是輕微受挫,這次卻是遭受重創。

已方四千騎兵,萬餘的步兵,竟然被蕭布衣衝殺了一陣就返回去,蕭布衣傷亡極少,可瓦崗軍卻已經折損近千的馬匹人手,而且還折了猛將孫長樂,這讓他如何向魏公交代?

可最可氣的一點是,他有過萬的步兵還沒有動用!

這如同蚊子叮咬個獅子,獅子空有一身氣力,可是卻無法可施,無力可使,這種憋氣充斥在胸膛,饒是程咬金經歷過風浪,一時間也是臉上變色。

追或不追?

蕭布衣驀地精兵殺出,神出鬼沒,難免不留後手,追出去只怕會中了埋伏,可要是不追呢,折損了孫長樂,兩萬兵馬被幾千騎兵殺入殺出,瓦崗軍怎麼看他,李密怎麼看他,王伯當、單雄信如何能讓?

李密雖是量才使用,考慮到程咬金的指揮才能,卻是忽略了一點,程咬金畢竟根基尚淺,而且程咬金考慮的更多一些。由他來指揮單雄信和王伯當,這二人卻不見得服從他的命令。

只是這猶豫的功夫,王伯當已經率先帶所率的千餘騎兵追了過去,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,上次去攻回洛倉,瓦崗搞個灰頭土臉回來,他王伯當也是身受十多道創傷,養了多曰才好轉,沒想到這次又被蕭布衣揭開了傷疤羞辱了一頓。

是可忍,孰不可忍?他王伯當一定要和蕭布衣堂堂正正的一戰。

王伯當追下去,單雄信不能不追,他義氣為重,當然不能捨棄王伯當,兩翼的兵馬合攏一處,已經尾隨著蕭布衣的背影追下去。

程咬金高坡之上長嘆一聲,縱馬下了高坡,喝令眾步兵尾隨,這個時候,阻擋不得。就算有埋伏,他也要救王、單二人。

軍令如山這種現象並不適合瓦崗軍,這時候的程咬金甚至有些懷念起在張須陀手下的時光,畢竟那時候,軍隊還是軍隊,這裡的瓦崗軍,卻只能用一窩蜂來形容。

只是兩條腿畢竟跑不過四條腿,蕭布衣、王伯當、單雄信所率騎兵轉瞬把程咬金部眾甩開好遠。

前方道路一個轉折後,眾人已經消失不見,程咬金暗自叫苦,喝令眾兵士跟隨。才行到前方轉彎處,再次聞廝殺聲震天。

等到過了轉彎後,程咬金臉色巨變,王伯當、單雄信所率兵士已經落入了埋伏之中,無數隋兵從山谷中湧出,長槍霍霍,鐵盾寒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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