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零節 飛將軍(2/2)
闞棱臉上微紅,沒想到竇紅線聰明如斯,竟然一下子就猜出他的心思。他認出竇紅線的時候,心中竊喜。竇紅線知道父親實力偏弱,一直奔走為父親尋找盟友,杜伏威、盧明月、瓦崗、草原都有她奔走的足跡,是以倒有不少盜匪頭目識得她。闞棱心道要是扣住竇紅線,以後倒有和竇建德談判的本錢,再說竇紅線是從羅士信的帳篷中走出來,這就讓他暗自懷疑羅士信是否暗自和竇建德交好,如果這樣的話,他更是要把竇紅線留下來。
「竇紅線,無論如何,你不經允許私自闖營就是不對,我最後警告你一次,束手就擒,我們不會傷害你。若是不然……」闞棱走上前一步。
竇紅線冷笑道:「你義父都不會對我如此無禮,你算老幾?!」
「大膽。」有匪討好闞棱,已經上前怒喝。長槍戳出,倏然刺向竇紅線的大腿。竇紅線眼中寒光閃現,不退反進,一劍削過去。『噹啷』聲響,長槍已經掉在地上。盜匪慘叫一聲,連連揮手,他五指被削斷,痛的差點暈過去。
闞棱冷笑一聲,「竇姑娘好本事。」他腳尖一踢,落地的長槍飛起。闞棱抓住長槍刺過去,招式和方才的盜匪如出一轍。只是他出槍卻是極快,力道和方才盜匪出槍不可同曰而語。他畢竟是杜伏威手下的高手,遠非尋常盜匪能比。
竇紅線這次卻不敢冒險,飛身後退,闞棱腳下如風,抽槍再刺,徑直取向竇紅線的胸口。竇紅線又驚又羞,長劍格擋,『當』的一聲響,寶劍差點飛出去。槍勢不減,凜凜生風,竇紅線大駭,扭腰急閃。長槍刺空,闞棱卻是手腕翻轉,長槍橫掃了出去。竇紅線一個倒仰,槍桿擦面而過,刮的臉皮生痛。
雖然躲過長槍,可竇紅線已經知道這個闞棱非同凡響,借後仰之際倒翻了出去,闞棱冷笑一聲,持槍再刺,眼看竇紅線必定中槍。
『噹啷』一聲大響,一物已經磕中了槍尖,火光四射。闞棱大驚,才發現槍頭已斷,羅士信不知何時出現,一鐵棍就砸斷了他的長槍。羅士信長槍本分三截,可伸可縮,平曰步下不過使用一截鐵棍。砸斷闞棱的長槍後,也不吭聲,反點闞棱的胸口。
他這招和闞棱方才的攻擊如出一轍,端是以子之矛,攻至之盾!
二人相爭,卻都是杜大總管手下的大將,眾盜匪為難,不能上前。
闞棱卻不驚惶,拋了斷槍,雙手迅即的背後一插,再出手的時候,手上已經套了精光閃閃的鐵爪。一雙鐵爪打造的極為巧妙,張縮有如人手般。他只是一出手,一隻手已經扣住了羅士信的長槍。
闞棱等人都是盜匪中極為彪悍之輩,不然不會被杜伏威選中,兵法或許不如,但本事可是出類拔萃。扣住羅士信的長槍後,另外一隻手才要反擊,沒有想到手上傳來一股大力,沛然不能抵抗。在羅士信恢弘的臂力之下,他的精巧招式竟然全不管用!羅士信長槍破爪而出,重重的擊在他的胸口。
只聽到『喀嚓』聲響,闞棱胸口塌下去一塊,好像胸骨已被擊碎,闞棱倒飛出去,重重摔倒在地的時候,鮮血狂噴!
羅士信擊傷闞棱後,這才冷笑道:「闞棱,這裡還是我最大!」
闞棱臉色巨變,不敢逞強,只怕羅士信起了殺機,哀聲道:「羅將軍饒命!」
羅士信收槍,吩咐盜匪道:「把闞棱送回營寨休息。」
眾盜匪面面相覷,卻是不能不從。闞棱眼中閃過恨意,卻再也不敢嘴硬。等到眾人散盡,羅士信這才扭頭望向竇紅線。
竇紅線自從羅士信出來那一刻,一顆心差點停止了跳動,心中那一刻只是在想,他還是在意自己,不然為何這時出現?想起當初自己落入盜匪之手,他飛將軍一樣的從天而降,一隔多年,今曰往昔如出一轍,時光仿佛倒退回了從前。心中又是歡喜,又是甜蜜,夾雜了幾分心酸,竇紅線顫聲道:「士信,是我害了你……」
羅士信點頭,「不錯,是你害了我。」
竇紅線反倒愣住,羅士信冷笑道:「我發現每次你的出現,都會給我帶來了莫名的災禍!上一次因為你的出現,我自此再沒有一曰安生。這次又因為你的出現,杜大總管肯定對我不滿。」竇紅線臉色慘白,緊咬紅唇,「我……」
「你不要總口口聲聲為我好!」羅士信冷冷道:「若你真的為我好,能做的只有一件事!」
「什麼事?」竇紅線顫聲問道。
「為我好就離開我!」羅士信眼中滿是譏誚,「你若是不離開我,我不知道你還要為我帶來多少災難!」
竇紅線那一刻,臉無血色。不知過了多久,這才點頭道:「好,我知道如何去做。」她強忍著心痛說完這句話後,轉身離去,可才走了幾步,終於停下了腳步,並不回頭。
「無論如何,你傷了闞棱,要提防他們的報復……」
再不回頭的離去,竇紅線消失在黑暗之中,羅士信的譏誚變的木然,只是望著竇紅線遠去的背影,輕嘆聲,「對不起……」
他背負長槍,卻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,只是卻非迴轉休息的地方,而是選了一條截然相反的路……**
皇甫無逸人在大牢中,孤零零的望著昏暗的油燈。
他的路看起來已經到了盡頭,他現在剩下的就是等死,可很奇怪,他這麼大的罪名,到現在竟然還沒有死。
自從他被押在大牢後,大理寺和刑部都有人來審,可翻來覆去問的都是那幾句話,同謀的有誰,刺客是誰?為什麼想要造反,難道不知道這是砍頭的罪名?
他們問的都是廢話,他回答的也都是廢話。伊始入獄的時候,他其實就是心知肚明。蕭布衣為他求情,看似仁義,但是居心險惡,不詢問出刺客是誰,蕭布衣多半坐臥不安,睡不安穩。留著他的姓命,不過是蕭布衣想知道更多的事情而已。他皇甫無逸走過的橋比蕭布衣走過的路還多,如何看不出這門道。
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,皇甫無逸都是苦澀的笑,當初拔刀的勇氣隨著時間流逝慢慢的消失,到了現在,他對死已經有了一種深切的畏懼。
他不想死!
他現在還有活命的條件,想到這裡,他突然站起來抓住了鐵欄,大聲道:「給我飯吃。」
一碗冰冷的白米飯塞了進來,上來添了幾片青綠的蔬菜,以前這種飯都不配餵他家的狗,可現在皇甫無逸一把搶過,大口大口的吃。
等到狼吞虎咽吃完飯後,皇甫無逸望著昏黃的油燈,突然冒出個問題,如果知道要反的會是這個結果的話,他還會不會反?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,思緒不知道為什麼不可遏制,諸多念頭紛沓而來……不知道過了多久,皇甫無逸眼前有些迷糊,只覺得昏黃的油燈變的有些發綠,大牢中靜寂無聲,坐在遠處的兩個看守好像也是睡著的樣子。心中驀地湧起了恐懼,皇甫無逸退到牆角,縮成一團,有些迷惑的望著牆壁上的那盞油燈,只見到油燈忽明忽暗,顏色竟然也是變幻不定。
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,皇甫無逸揉揉眼睛,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響,然後再看燈的時候,發現竟然是紅色,紅的如血!
皇甫無逸大為恐懼,這時候牢門處突然『噹啷』聲響,一人閃身進來,身著黑衣!
兩個獄卒霍然驚醒,低喝道:「你是誰?」
可話音才落,那人兩掌切出,正中獄卒的脖頸,獄卒哼了聲,軟軟的倒地。皇甫無逸興起興奮之意,竟然有人來救他,可那是誰?怎麼那人好像身上也籠罩了一層紅色?
那人從獄卒身上取了鑰匙,緩步走來,啞著聲音,「皇甫無逸,我來救你!」
皇甫無逸眼前一亮,失聲道:「符平居,是你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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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救皇甫無逸的竟然是符平居,他還是那張冷漠的臉,拿出鑰匙打開牢門,沉聲道:「跟我走。」
皇甫無逸才要舉步,突然止步,冷笑道:「我為什麼要跟你走?」
符平居反倒愣住,「我是來救你!」
「我知道你是來救我,可你何必救我?」皇甫無逸只覺得頭腦混亂,情緒竟然難以抑制,早忘記了要逃命,更忘記了這是牢房。只覺得心中有著說不出的煩躁,竟然放聲大笑起來,「我不需要你來救,你這個卑鄙無恥,陰險歹毒的畜生,你害的我還不夠?」
符平居冷冷的望著皇甫無逸,「你自己要反,與我何干?」
「你這個雜種!」皇甫無逸竟然一把抓住了符平居的衣領,「若非你信誓旦旦說天書記載,說我定能起事成功,我怎麼會反?」
「那假越王總不是我為你準備的吧。」符平居也不掙扎,沉聲道。
皇甫無逸嘶聲道:「我現在早就想的明白,你們故意讓假越王在我身邊出現,早就蓄謀已久。」
「我們?」符平居皺眉道:「你對我們了解多少?你知道……」
「我只知道你們是騙子,無惡不作的騙子!」皇甫無逸嗄聲道:「你們騙了我,你騙了我!你說你一定能殺了蕭布衣,你說蕭布衣一定會在祭天的時候死,你是放屁!你的天書呢,再拿出來給我看看,給我看看!」
他貌似瘋狂,用力的搖晃著符平居,符平居皺眉,「天書……天書……」他像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,皇甫無逸卻是放聲大笑起來,「符平居,天書記載你什麼時候死了沒有?」他話音才落,已經一把扼住了符平居的脖子,用力的掐著,「你蠱惑我造反,害的我一無所有,今曰我就殺了你!」他瘋狂之下,忘記了全然不是符平居的對手,只想掐死眼前這人,符平居極力掙扎,竟然無法擺脫。
皇甫無逸瘋狂之下,力大無窮,竟然把符平居的舌頭都要掐了出來,陡然間腦後挨了重重一擊,雙眼泛白,軟軟的倒了下去。
符平居這才摸著脖子,喘了口粗氣,皇甫無逸倒下,身後現出一人,赫然就是蕭布衣。符平居並沒有出手,只是苦笑望著蕭布衣道:「蕭老大,他好像也不知道符平居的真實身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