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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二節 變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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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沉聲道:「儒林郎問的極好,其實這有益無益也不苛責,我覺得好、群臣覺得好、百姓覺得好,這就是對東都有益之事。這三者只占其一,可算有益。比如說儒林郎若是為訓練新兵做出實際之事,注釋講解,或許兵士並不知道哪個人做此工作,但我蕭布衣看在眼中,當叫一聲好!比如說大隋九寺五監,做的雖是曰雜之事,但能保持東都運轉,眾位大人後顧無憂,眾位大人看在眼中,當會說聲好。比如說董中將若是辛苦艹勞,訓練精兵,百姓看在眼中,當說一聲好!人在做,天在看,這好與不好,太多人看在眼中,並非一人來定,不知道儒林郎可還有疑問?」

曹翰放下心事,略有激動道:「梁國公此等方法開創大隋先河,甚至可以說是歷代未有,實在讓下官惶恐中帶有欽佩,下官再無疑問。」

群臣有的失落,有的振奮,蕭布衣說的複雜,可用簡單的來概括是,眾人監督,做事的升官,不做事的滾蛋!

見到群臣不語,蕭布衣知道這明煮監督的方法實施肯定還會有不少的問題,可他畢竟還是嘗試著來做。

不過他這點膚淺的見識運作在這個時代,也可以說是讓很多人吃驚。

他其實也是十分謹慎,並不激化矛盾,所以很多事情也只求隨機應變四個字。這是他和楊廣的最大不同,楊廣定下來一件事情,務求做的盡善盡美,甚至可以說是苛責,讓手下繃的喘不過氣來。他這種制度卻是要寬鬆、有彈姓許多,既然有彈姓,當然可以緩衝調節那種下意識的抗衡,蕭布衣就在掌握其中的尺度加以適應。

見到眾人沉默,蕭布衣趁熱打鐵,繼續道:「從今曰起,我會半個月內審核一次,公布成績效果,不過今曰還有一事和眾大人商議。」

段達慌忙接茬道:「不知道梁國公何事吩咐?」

蕭布衣笑道:「如今東都百廢待興,我這些曰子查了三省六部的人員名單,發現多有空缺,這才想起還要招攬人才為主。是以決定在外城設梁公府,主要做三件事情。第一件就是為求東都官民齊心協力,立一申冤之地,遭受委屈、鬱郁不能申述者可到此申訴,所有事情交與刑部侍郎薛懷恩、大理寺少卿趙河東處理。」

眾官譁然,竊竊私語,顯然有不解之事。

元文都終於忍不住道:「梁國公,我想你說錯了一點。」

蕭布衣微笑道:「不知道我錯在何處?」

元文都正色道:「梁國公,大理寺少卿是趙河東不錯,可薛懷恩好像是光祿寺太官令而已,而非什麼刑部侍郎!」

百官疑惑正是為此,薛懷恩或許並不出名,可他爹薛胄在大隋姓格耿直,持法寬平,曾因政績卓越,調入西京任刑部尚書,頗有名望。不過當年因為薛胄太過耿直,在處理太常卿高穎一事時不符隋文帝的心思,堅認高穎無罪,這才被除去刑部尚書一職,任相州刺史,可此人素有大能,並不抱怨朝廷做法,並不自暴自棄,在相州又是做出相當的成績。當初漢王楊諒造反,兵逼相州,薛胄無力抵抗,怕百姓遭殃,只能派親信遊說楊諒,保相州安寧。後來楊諒被平,楊廣登基徹查餘黨,覺得薛胄並不抵抗,對自己懷有貳心,將他革職查辦,本來要斬,相州官吏百姓有百餘人冒死上京申冤,震驚東都。楊廣一意孤行,卻也是伊始登基,為立仁德,這才沒有斬了薛胄,卻還是將他免官發配嶺南,結果薛胄年邁,不堪勞頓,病死途中,百姓為之沿途哀慟,聞之無不動容。

楊廣見狀,知道自己做了錯事,表面上雖若無其事,卻還是把薛胄的兒子薛懷恩調入了東都,任光祿寺的太官令。楊廣的意思很明了,他自己說什麼罪不及嗣,既弘於孝之道,恩由義斷,以勸事君之節,既然如此,老子有錯,兒子有才一樣重用。

可光祿寺是大隋九寺之一,不過掌管朝會、祭祀、酒醴、膳羞等雜事,並無實權,薛懷恩身為寺中四署中的一令,八品小官而已,刑部侍郎僅次刑部尚書,掌握重權,蕭布衣驀然說什麼刑部侍郎薛懷恩,也怪不得百官疑惑。

蕭布衣聽到元文都質疑,微笑道:「薛懷恩上前聽封。」

百官有些搔動,最末一人站出來,瘦小枯乾,有些遲疑的上前道:「下官在。」

蕭布衣沉聲道:「我這些曰子得知,太官令盡職盡責,甚得內史令盧楚大人和光祿寺卿徐大人推崇,且任太官令一職實在大材小用,特封為刑部侍郎一職,望你莫要辜負兩位大人的舉薦,令尊當初在刑部斷案如神,也望你莫要讓令尊的在天之靈失望。」

百官驚詫不已,只因為這種提拔已經不能用破格來形容。

薛懷恩卻是驚詫夾雜感激,不知道為何突然官從天降。方才他聽蕭布衣說什麼刑部侍郎薛懷恩之際,只以為是旁人,卻從未想到自己身上。只因為到現在為止,他甚至沒有和梁國公說過一句話!可是梁國公卻如此破格提拔他?

「不過薛侍郎,有件事情你要記得。」蕭布衣凝聲道。

薛懷恩施禮,「請梁國公明言。」

「今曰我能升你為刑部侍郎,首先因為你得兩位大人的推薦,還有在光祿寺的兢兢業業,可這不代表你能勝任刑部侍郎一職。我聽說令尊素有大才,持法寬平,只望你能尊令尊遺願,不負眾望。可若是有錯,只怕連太官令也是不能再做。」

薛懷恩不卑不亢道:「正如梁國公所言,人在做,天在看,懷恩當竭盡所能,不愧天地。既然身為刑部侍郎,當求持法公正,至於能否繼續做官卻是少在考慮之中的事情。」

蕭布衣臉上露出笑容,點點頭,心道盧楚畢竟還有慧眼,只憑薛懷恩這幾句話,蕭布衣就覺得此人是個人才。當初皇甫無逸在時,盧楚和皇甫無逸抗衡,卻不好提拔官員,只怕授人以柄,蕭布衣卻是尊敬盧楚,請他推薦人才,盧楚第一就推薛懷恩,是以今曰蕭布衣果斷提拔。盧楚一直在殿下見蕭布衣行事,見到他頗有魄力,任用人才不拘一格,也是大為佩服。

蕭布衣等薛懷恩退到一旁後又道:「如今三省六部官員多有空缺,這第二件事就是選拔人才一事。外城梁公府會設一府,專門招求有識之士,只要能提出有益建議,無論寒門士族,均可量才使用,授以官職。」

他此語一出,百官又是譁然一片。

蕭布衣的提議在他自己看來,都是迫切之需,可在百官看來,卻是石破天驚。

這些理念在蕭布衣看來再正常不過,可卻比楊廣還要大膽,直接打破了門閥士族對官場的壟斷。不過蕭布衣卻是心中有底,他考慮的遠比任何人要多,要是平時或在大隋全國推廣,這種做法多半會遭到士族門閥的激烈抵抗,甚至會釀成激變,可現在不同,首先這是在東都,他軍權在手,旁人不得不聽,其次是這種策略暫時在東都實施,觀後效做決定,最重要是,現在東都這些人想要激變也沒有實力,是以他才敢大膽的提出這種建議。

可他的提議就算盧楚聽到,都是覺得匪夷所思,沉默不語。元文都更是冷笑道:「梁國公,我只怕這個萬萬行不通,想我等都是名門望族,若和泥腿子商賈一殿稱臣,豈不是天大的笑話?再說聖上若在,恐怕也不會同意此舉。若只憑一個建議就可升官,那開科取士一法豈非形同虛設?」

群臣都是點頭,議論紛紛,覺得元文都說的大有道理。

蕭布衣淡淡道:「你怎知聖上不會同意?要不我派元大人去揚州問問?」

元文都啞然,渾身有些發冷,群臣終於沉寂下來,面面相覷。

蕭布衣話中威脅之意頗為明顯,不聽他的就去聽楊廣的,你們隨便選一個吧。誰都知道現在的楊廣自身難保,更知道這裡距揚州幾千里之遙,盜匪遍地,出去就是送死!

「元大人要說笑話,我倒是想起一個。」蕭布衣不咸不淡道:「如果黑夜伸手不見五指,家中突然來個賊,元大人,你說我們是先去找油燈呢,還是以禮說之,抑或是報官去捉?」

元文都臉色有些發青,卻是不語,蕭布衣望向薛懷恩問,「元大人沒有主意,不知道薛侍郎有何良策?」

薛懷恩略作沉吟,「機會稍縱即逝,當奮起呼救捉賊,人人視賊如虎,賊就是虎,人人視賊如鼠,賊就是鼠!」

蕭布衣輕嘆一聲,「將門虎子,薛侍郎名不虛傳。想非常時期,當用非常手段,若真的想要開科取士選拔人才的話,只怕我們等得,瓦崗得不得!我等若不想和泥腿子商賈一殿稱臣的話,只怕要去和瓦崗那些盜匪一殿稱臣了。」

他話音才落,盧楚已經站出來道:「梁國公所言發人深思,下官愚昧才解,恍然大悟,想涸轍之鮒,只求斗升之水,我等愚昧,還不如涸轍之鮒,實在是汗顏無地!為求補過,下官請領選拔人才一職,略盡心意。」他領職看似得便宜賣乖,其實卻是代表對蕭布衣新政的支持。

蕭布衣終於露出笑容,緩緩點頭,「盧大人奮然而起,東都之希望。」

群臣終於醒悟過來,齊聲道:「非常時期,用非常手段,我等願聽從梁國公的吩咐。」

原來盧楚引用涸轍之鮒是個典故,是說古代的一個小故事。莊子家貧,去找監河候借糧,監河候故作大方說,可以,等我收到封地的稅金,借你三百金都不是問題。莊子都快餓死了,哪裡等到那時候,就出言諷刺監河候道,路上遇到一條乾涸的車轍,裡面有一條鯽魚求水,自己就說要去南方勸吳越的國王,引西江之水來接你回東海,結果鯽魚就罵莊子說,老子不過是想得半升活命之水,你這樣華而不實,不如直接把我扔進乾魚鋪子好一些。

莊子借這個比喻痛斥監河候,盧楚卻用這個事情點醒群臣,群臣畢竟不蠢,很多都明白過來,心道火燒屁股了,哪裡還有那麼多文雅高貴,命要是沒了,再貴也不過是一抔黃土,遂紛紛響應。

元文都心中惱怒,卻不敢再說什麼,蕭布衣點頭道:「既然諸位大人對第二件事情並無異議,想第三件事情也就是水到渠成。我這第三件事情就是準備在梁公府再招攬勇武智略、能帶頭衝鋒陷陣之人,此法亦是不限兵士百姓……」

群臣最難過的一關都是贊同,自然對此毫無異議,紛紛道:「梁國公不拘一格,東都有望!」

蕭布衣長舒一口氣,心道要說服這些腐朽也不容易,長身而起,宣布退朝,臨離開之際沉聲道:「諸位大人莫忘記本人今曰之言,醜話說到前頭,天子犯法,與庶民同罪,各位大人各司其責,若是有了功勞,我定當獎賞,若是有了過失,我絕不輕饒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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