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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零五節 反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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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皇后怔住,「我在,又怎麼了?」

「那他的手勢是否指向了皇后呢?」裴茗翠輕聲問。

楊廣略微沉吟,「楊太僕說第五路大軍在西南,然後……」他舉起手來,伸出小指向前指去,模仿楊太僕臨死前的動作,突然道:「對,是指向的皇后。」

其實楊太僕當時不過是手臂前伸而已,楊廣經裴茗翠一提醒,馬上覺得煞有其事,他從自作主張到不能做主,不過用了半年多的時間!

裴茗翠點頭道:「那就對了,證實我猜的可能擦邊,這第五路大軍一定和皇后有關。」

蕭皇后驚詫莫名,指著自己的鼻尖,「和我有關?」

楊廣皺眉道:「怎麼會和皇后有關,皇后甚少出宮,哪裡認識什麼名將。」

蕭皇后轉瞬有些激動,「茗翠,你是說……」

裴茗翠微笑道:「聖上,大隋能把瓦崗打的潰不成軍的將才有幾個,張將軍、楊太僕還有一個,恕茗翠不敢多言。」

楊廣只是猶豫片刻,失聲道:「你是說蕭布衣?他……他現在在西南?怎麼朕一點消息都不知道?」

裴茗翠緩緩點頭,「回聖上,蕭布衣一直都在襄陽為聖上盡力,抵抗瓦崗的西進,若非如此,恐怕瓦崗早就打到了西京。」

楊廣雙眉豎起,「誰給了他這大的權利?他是太平道中人,他要攪亂朕的江山!朕寧可不要江山,也不會要蕭布衣領軍!」

蕭皇后雙眸含淚,「聖上……」

「莫要多說了。」楊廣一揮手道:「裴茗翠,誰給蕭布衣這麼大的權利?」

「沒有人。」裴茗翠搖頭道:「襄陽吃緊,就要被盜匪攻破,蕭布衣適時趕到,幫助襄陽太守拯救了襄陽,然後就一直留了下來。聖上既然不喜,那當我沒有說過,若無他事,茗翠告辭。」

她起身要走,楊廣牙關緊咬,見到裴茗翠眼看就要消失不見,內心的恐懼終於涌了上來,「茗翠,你回來。」

裴茗翠緩緩的止住腳步,「聖上何事吩咐?」

「第五路大軍真的只能是蕭布衣領軍?」楊廣嘶啞著聲音問。

「茗翠只是猜測而已。」裴茗翠轉過身來,「東都並無名將,枉有二十萬精兵,卻是無法遏制住瓦崗的進攻。裴仁基失之計謀,薛世雄為人老邁,王世充勝在奇詭,卻也失之奇詭,這幾路兵馬無論哪一路都難以和如今的瓦崗抗衡。蕭布衣擊敗過瓦崗,在瓦崗眾當有震懾之力。他好用堂堂正正之兵,喜出奇制勝,若能由他領一隊兵馬,五路圍攻瓦崗,瓦崗就算有四十萬之眾,何足道哉?」

「可他是天機……他……」楊廣喃喃道:「太平道妖孽作亂,身為天機,身系大隋命運,朕怎能不把他除去?」

「那聖上覺得除了他天下穩定了,還是蕭布衣在時穩定?」裴茗翠皺眉問。

楊廣愣住,蕭布衣在時的一幕幕閃過腦海,讓他心緒起伏如海。

裴茗翠輕嘆一聲,「我只恨自己早早的離開聖上,不然當揭穿殲人的詭計。蕭布衣自到聖上身邊,哪件事情不做的妥妥噹噹,以聖上為先?雁門關救駕更是功不可沒,竭盡心力。自從他領軍出征以來,先太原破了歷山飛,讓他一蹶不振,後又攻克瓦崗,將瓦崗連根拔起。只恨有人作祟,這才讓瓦崗眾逃得姓命!」

楊廣一陣茫然,喃喃道:「是呀,他有功勞,很大的功勞!」

裴茗翠長嘆一聲,「其實茗翠一直有個懷疑,蕭布衣不過是被人陷害。蕭布衣聲名鵲起,威震黃河兩岸,威名直逼張須陀將軍。可在攻打無上王之際,蕭布衣本已功成,就要全殲無上王於洪澤湖,無上王卻使出離間之計挑撥聖上,讓張將軍和蕭布衣自相殘殺,聖上自毀長城,先逼走蕭布衣,張將軍孤立無援,中了殲人的埋伏。這一切一切不過是太平道暗中作祟,試問若蕭布衣真的是太平道中人,太平道何以洛水襲駕先是栽贓,後又用道人蠱惑聖上在後?太平道精明如此,怎麼會做如此糊塗之事?」

楊廣喃喃道:「是呀,他們怎麼會做如此糊塗之事?」

裴茗翠繼續道:「所以依茗翠來看,這恰恰證明蕭布衣不是太平道之人,而是太平道畏懼之人!這一切都是茗翠的肺腑之言,還請聖上三思。」

楊廣沉默良久,「這麼說,徐洪客是太平道的人?」

裴茗翠搖頭道:「茗翠對此不過是推測而已,具體是否,他人已死,倒是不好判斷。所有的一切茗翠已經說的清楚,還請聖上自己定奪。」

她只怕楊廣知道徐洪客是假,聯想到陳宣華還陽一事,會再次發狂,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。

可楊廣臉色陰沉不定,顯然也是難以抉擇。

蕭皇后一旁卻道:「聖上,布衣這孩子一直都是很乖,對我們從未做什麼忤逆之事,對你和我向來只有恭敬。你一直都說,這天底下要說懂你之人,他算第一。他這種人,對聖上的心思遠比常人要理解,你……」

「懂朕之人……懂朕之人?」楊廣喃喃自語,念了十數遍,突然放聲大笑起來,「不錯……說的不錯,懂朕之人,既然如此,朕應該高興才是!」

他說的莫名其妙,蕭皇后如墜霧中,裴茗翠臉上卻露出了古怪之意,似是驚詫,又像是難以置信……「那好,朕就命蕭布衣為右驍衛大將軍,統領東都右驍衛兵馬,分兵第五路,然後薛世雄為主,合擊瓦崗!」

裴茗翠沉聲道:「可我只怕蕭布衣不會同意。」

楊廣愣住,臉色陰沉,「怎麼,他還要朕向他賠禮道歉不成?」

「那倒不用,」裴茗翠輕聲道:「如果聖上真的有意,茗翠倒可前往襄陽勸蕭將軍平匪,不過聖上要答應我件事情。」

「你說。」

「請聖上寫密旨數道,方便茗翠便宜行事才好,具體的內容嘛……」裴茗翠走近來,低聲說了幾句。

楊廣又沉吟良久,「好的,朕除此之外,再無他法,一切聽茗翠所言。」

蕭皇后喜形於色,離開楊廣後,第一時間找到了蕭大鵬,高興道:「堂兄,布衣又能和我們在一起了。」

蕭大鵬有些詫異,等問明白一切事情後,倒有些難以置信道:「皇后,你說的是真的?」

蕭皇后興奮點頭,「不錯,千真萬確,怎麼,堂兄,你不高興?」

蕭大鵬強笑道:「那樣最好,我們就可以和從前一樣了。」蕭皇后連連點頭,滿是憧憬道:「布衣做事妥當,有他出馬,我想我們不久就能回東都了。堂兄,我真很盼望這一天早點到來。

她滿是興奮,卻沒有注意到蕭大鵬若有所失,可見到皇后的興奮,不忍掃興,心中卻只有苦笑,過去的不能再迴轉,卻不知道布衣會如何處理?可自己漂泊一生,能留在這裡已經心滿意足,布衣想的是大業,自己卻不過想守候著心愛的女人,已經心滿意足。

楊廣等眾人都是離開,孤單的一人站在銅鏡屏風前,時而微笑,時而皺眉,喃喃自語道:「最懂朕之人?皇后說的不錯,他若懂朕,若是懂朕……那天下……哈哈!」

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,宮內宮外滿是肆無忌憚的笑聲,宮人宮女都是面面相覷,都是心道,皇上又發瘋了!

裴茗翠出了宮中,來到長街上,感受陽光溫煦,見人來人往,嘴角露出古怪的笑,輕聲道:「太平妖孽,我看你們這次如何接招!」

**

揚州城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時候,蕭布衣也在緊鑼密鼓繼續自己的大業。

李密搶占黃河兩岸,他卻加緊時間攻占長江沿岸的郡縣。

取豫章的順利倒出乎他的意料,不過他也知道,眼下遠遠還沒有到打硬仗的時候。

和李密一戰在所難免,和李密有衝突也是意料之中。

最少黃河和長江之間還夾著江淮地區,李密野心勃勃,當不會放過。可就算長江地區,就算擊敗了林士弘,還有杜伏威、李子通一幫人等,聽說最近又冒出了李通德,張子路一干盜匪,聲勢也是不弱,蕭布衣想想就是皺眉。

可無論如何,長江沿岸擋他大業之人,他一定要毫不留情的全部推倒!

爭奪天下,素來沒有禮讓可言。

如今的蕭布衣已返回了襄陽城,林士弘打了個大勝仗,擊潰隋軍劉子翊的水軍,沒想到螳螂捕蟬、黃雀在後,被蕭布衣抄了後路,灰溜溜的從豫章敗退到了鄱陽郡,龜縮不出,對他倒也是個莫大的諷刺。

蕭布衣命令董景珍、雷世猛、阿鏽和周慕儒四人帶兵在豫章守衛,監視林士弘的動靜。避不出戰,若有危機,固守待援就好,孫超棄暗投明,也有守城的經驗,可堪大任。至於豫章附近的縣鄉,暫且維持原狀,需要等杜如晦慢慢選拔人員任用。

和林士弘交兵之地留下這些人手,蕭布衣稍微心安。

董景珍和雷世猛都是巴陵校尉,算是巴陵的首義功臣,當初在巴陵造反之際,毫不猶豫的跟隨蕭布衣,如今慢慢得到蕭布衣的信任,都是外府的校尉,當然有帶兵的經驗。阿鏽和周慕儒都算是蕭布衣出生入死的兄弟,留兩個在豫章也是要慢慢磨練,以後的地盤只有更大,蕭布衣只能慢慢放手讓他們去處理。打江山不易,守江山更難。

道信幫蕭布衣取得豫章,似乎認定蕭布衣才是弘揚佛法之人,馬不停蹄的去吉安宣揚蕭布衣的好,虬髯客卻是不出意料的離開,和蕭布衣聊了幾句,無非是讓他做自己的事情就好。

蕭布衣知道虬髯客也有自己的心事,卻也不追問。他這人就是如此,懂得尊重別人的道理,可對於楊得志隨道信離去,他還是有些耿耿於懷,可想到楊得志在道信身邊,或許能開心一些,想到這裡,蕭布衣稍微釋然。他迴轉襄陽不是為了休養生息,而是因為襄陽突然告急,有緊急軍情商議。

蕭布衣和裴行儼一路急行迴轉,到了襄陽後,徐世績臉色沉凝,鄭重道:「蕭將軍,我覺得東進大計適宜稍緩,如今卻有個迫在眉睫的危機,瓦崗孟讓急攻安陸、郝孝德卻攻克了淮安,如今瓦崗勢強,一路西南進軍,安陸和淮安被瓦崗占領,義陽已經首當其衝。義陽若失,襄陽在江北就是孤城一座,具體如何處理,還請蕭將軍定奪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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