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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一九節 對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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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得令。」三將站起,臉上滿是堅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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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夜,定要取下回洛倉!」李密皺著眉頭,輕聲道。

他還是眼中帶有淡漠譏誚,可雙眉間的皺紋有如刀刻,顯然是在深思沉吟。此刻的李密略微顯得疲倦,因為他突然發現一點,真正到了交兵之際,若非他親自統帥,瓦崗軍還是缺乏了一股硬氣。

他是人,不是神,蕭布衣會出兵,邴元真大敗都是他沒有考慮到的事情。

這讓他甚至有絲淡淡的悔意,可轉瞬煙消雲散,他不能被這種情緒所充斥,因為他是個做大事的人。

現在瓦崗內部都已經悄然流傳開,翟讓領兵必敗,而魏公出馬,瓦崗必勝!

現在老當家,嗯,的確應該說是老當家,而非大當家,因為眼下的大當家是魏公,翟讓卻只能用老字來形容。老當家力不從心了,老當家甚至有想迴轉瓦崗的打算了,能取得這樣的成就,翟讓那是做夢都沒有想過的事情,他覺得應該收手了!可盜匪們都不同意,他們認為,還要繼續搶下去。

錢財總是沒有嫌多的時候。

翟讓要迴轉瓦崗養老的念頭已經是公開的秘密,若不是攻克了金堤關、殺了張須陀、搶占了滎陽、攻克了洛口,翟讓最少已經回去了四次。有兩次甚至已經在回歸的路上,可聽到李密大捷的消息,居然又跑了回來,自然惹起旁人的恥笑。

燕雀焉知鴻鵠之志,李密每次想到這句話的時候,本來有一種驕傲,可現在,心中卻是隱約有了淒涼!燕雀焉知鴻鵠之志,現在這些人都稱呼他為魏公,滿是恭敬,但是真正了解他志向遠大的人又有幾個?

削弱翟讓的威信,這本來就是李密一直策劃的事情,他希望讓瓦崗眾知道,跟著誰才會有出路,可眼下事態卻發展到了另外一個極端,沒有他李密的地方,或許小打小鬧尚可,但是真的要拼硬仗,一定需要他李密在場。

很多事情,他早有策劃,他有經天緯地之才,是他一手打垮的大隋,若非他和徐洪客聯手設計,那個不可一世的楊廣怎麼可能去了揚州?若非他籌劃殺了張須陀,中原盜匪又怎麼會有如今的揚眉吐氣,若非他死死的扼住滎陽要道,隔斷楊廣的迴轉之路,誰又能相信,強盛一時的大隋帝國會變成今曰的風雨飄搖,搖搖欲墜?

想到徐洪客的時候,李密一顆心抽搐了下,他已經很久沒有徐洪客的消息,徐洪客是否出了什麼意外?對於徐洪客,他們當然彼此利用的居多,少了徐洪客,他竟多少有些想念。可徐洪客的死活對他而言,已經是無關緊要,他李密現在的鋒銳,少有人敢抵抗!而且對於所謂的命數,他從未信過!

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宿命,遠遠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一雙拳頭上!

今夜,對戰之人就是蕭布衣!每當想起蕭布衣這三個字的時候,李密心中都有些古怪。

對於蕭布衣,他一直都是漠視,他甚至一直覺得,這人遠遠算不上是他的對手。可人算不如天算,李密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,蕭布衣橫空殺出,扼斷他入取關中的大計,而正因為他的疑兵之計讓蕭布衣飛快的上位,蕭布衣抓住機會的能力實在遠勝他人。

如今的蕭布衣對他李密,對整個瓦崗,已經是個諾大的威脅,他一定要除去!

「今夜,定要取下回洛倉。」李密又喃喃說了一遍,四下望過去,身邊只有王伯當、蔡建德、還有個柴孝和。柴孝和是鞏縣縣令,在他取了鞏縣後前來投靠,被他委以重任,拜為護軍。雖然依靠一幫泥腿子打下諾大的天下,可李密也知道,柴孝和這種人才是他真正的急需。

柴孝和聽到李密的喃喃自語,終於說道:「魏公,我覺得現在攻打東都得不償失,想你當年建議楊柱國上中下三策,下策才是攻打東都,前車之鑑,又怎麼能重蹈覆轍?」

李密嘴角露出苦澀的笑,半晌才問,「那依你之言呢?」

柴孝和精神一振,「如果依我之言,魏公可以讓翟老當家守住洛口,而以精兵西進奇襲長安。若是入主關中的話,霸業可圖。」

李密沒有絲毫激動,卻還是溫言道:「其實……這個主意還是有些欠缺。」對於柴孝和這種人,李密還是器重有加,並不惡語相向。心中卻道,你這個主意我早就想了八百遍,可如何行得通?首先就是奇兵襲取關中,就算拿下西京,可毫無根基,又如何能坐穩關中,對抗關隴諸閥的衝擊?其次是襄陽扼守要道,若是出襲不成,只怕人人都要客死關中。還有原因就是他所率的瓦崗諸盜都對關中陌生,如何會放棄眼前的大好利益和他遠赴關中,還有各路盜匪都是奔著他李密的名字來投靠,他若去了關中,誰來約束瓦崗群盜,再說瓦崗翟讓還有根基,自己走了,他如果碰到機會霍然而起,自己再次回來,這個瓦崗還會不會是他李密的天下?

這些顧忌太多,已經足夠他留在這裡,以攻克東都為目的。伊始起事之時,他圖謀襄陽,覺得天下無事不可為,可蕭布衣釘子一樣的釘在那裡,已經讓他進退維谷,如今他的道路卻是越來越窄!

這些理由有公有私,可李密已經不想解釋,他知道說出來,柴孝和也是無法解決,既然如此,他說來何用?他現在突然想到了當年的楊玄感,這才明白自己和他的處境何等相似。

只可惜,不身在局中,又如何知道這些無奈之處?

柴孝和卻沒有放棄勸說,沉聲道:「如果魏公覺得親自前往不妥,孝和願意領兵去看看機會,如今魏公天下聞名,只要豎起魏公的義旗,不愁沒有人來響應。」

王伯當一旁終於道:「我倒覺得柴護軍此計不差。」

李密點點頭,「既然如此,那柴護軍可親率百餘人前往關中,沿途召集義軍,不知道柴護軍意下如何?」他根本不相信柴孝和的主意能成事,對這個建議也是半點興趣都無。

柴孝和聽到只能帶百餘人,唯有苦笑,卻還是恭敬道:「既然如此,孝和當竭盡全力。」

這時李密已到了回洛倉附近,見到盜匪如潮,心中湧出絲傲然,沉聲道:「今夜,一定要拿下回洛倉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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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啟稟魏公,李士才不聽號令,率八百騎兵前往攻打回洛倉,全軍盡墨,只有李士才幾人逃了回來。」房玄藻見李密終於趕到,卻告訴他個不幸的消息。

李密心中震怒,卻還是微笑道:「李士才呢?」

早有手下將李士才推搡上前,李士才額頭冒出冷汗,見到李密慌忙跪倒道:「魏公,隋軍嘲笑魏公,士才心中憤怒,這才出兵擊之,只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。」

李密輕聲道:「我曾說過,不得我的號令,擅自出兵者,斬無赦。士才,你莫非忘記了嗎?」

李士才臉色有些發灰,「魏公,士才沒有忘記,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。」

李密輕嘆道:「八百子弟隨我等出生入死,今曰一朝送命,我想要饒你,只怕這八百冤魂也是不讓。來人,把李士才推出去梟首示眾,以儆效尤。」

他言語淡淡,李士才卻是霍然站起,推開了盜匪,厲聲道:「李密,你這算什麼!我敬你是魏公,你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?」

李密揮揮手,李士才嚇了一跳,抽身爆退。只聽到身後金刃剌風,緊接著脖頸一涼。眾人見到李士才腦袋飛了起來,蔡建德手持厚背砍刀,一刀砍了李士才的腦袋!

眾人驚凜,李密卻是司空見慣,沉聲道:「房玄藻聽令。」

「屬下在。」

「我命你準備攻擊回洛倉的器械可曾準備妥當?」

「雖是倉促,可魏公吩咐大部分穩妥,在午時可以使用。」

「那兵士現在可曾用過午飯?」

「啟稟魏公,聽你吩咐,兵士早早的埋鍋做飯,如今已經用過午飯。」

李密點頭,沉聲喝道:「單雄信聽令!」

「末將在。」單雄信上前拱手道。

李密肅然道:「我命你點齊一萬人馬,即可出發,繞道回洛倉北,等午時三刻進攻回洛倉北,務求午夜之前攻破回洛倉,不得有誤。」

「領令!」單雄信退卻。李密沉聲道:「王君廓、程咬金、王伯當聽令。」

「末將在。」三人應聲道。

「我命爾等分領萬餘兵馬在午時三刻進攻回洛倉的西方,東方和正南三處。務求午夜之前攻破,先攻破隋軍營寨者重賞千金。」

「得令!」三將齊聲應道。

李密四下望了眼,「邴元真、郝孝德、王當仁聽令。」

三人上前,「屬下在。」

「我命爾等分率所部佯攻東都,即刻出兵分攻洛陽城北的尤光門、喜寧門、洛陽城東的上春門,務求遏制住東都出兵,不得有誤。」

三人得令退下,李密這才舒了口氣,喃喃道:「今夜,定要取下回洛倉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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