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零七節 和談(2/2)
徐世績仰天打個哈哈,「好了,笑話都說完了,可以說正事了。」
房玄藻目光閃爍,「蕭將軍不在?」
「在。」
「那他為何沒有出來?」房玄藻問道。
「他不想見你。」徐世績直通通的回道。他自出來後,就沒有給房玄藻好臉色看,如今又給了房玄藻一個最冰冷的答案。
不想見你當然也是理由,而且是最直接的理由。若是王伯當在此,多半揮拳相向,若是單雄信到此,早就羞愧而走,可房玄藻竟然還是笑容滿面,「我理解蕭將軍的心情,也理解徐將軍的不滿,可我畢竟還是帶著誠意來見兩位將軍。」
「我只看到你帶著雙拐過來。」徐世績上下打量著房玄藻。
房玄藻終於嘆息一口氣,知道這樣說下去,說到明年也不見得有答案。輕咳聲,房玄藻沉聲道:「如今楊廣昏庸無道。挖運河,伐遼東,導致民不聊生,天下大亂。縱罄南山之竹,書罪未窮;決東海之波,流惡難盡……」
徐世績截斷道:「房先生,恕我目光短淺,看不了太遠,楊廣有罪和我們爭奪天下有何關係?」
房玄藻沉聲道:「楊廣罪惡滔天,罄竹難書,徐將軍本是瓦崗義士,當和瓦崗共襄義舉。如今雖歸順蕭將軍,也當共圖東都,推翻暴政,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。」
「蒲山公也是如此想法?」徐世績好奇問道。
房玄藻點頭,「當然如此,不然何以派我前來和蕭將軍、徐將軍和解?」
「哦,我只以為你是來下戰書呢。」徐世績淡然道:「蒲山公以推倒隋朝暴政為己任,身系天下百姓眾望,當真讓人欽佩萬分。可他推東都也就罷了,卻派手下來推安陸、淮安,直逼義陽、襄陽,搶占共襄義舉之人的地盤,這等仁義之舉,實在讓我等心中惴惴。」
房玄藻正色道:「其實孟讓、郝孝德威脅義陽安寧,實在並非蒲山公授意。蒲山公得知此事後,當下派手下召集二人迴轉。又讓我星夜趕來,前來賠禮道歉。還請徐將軍和蕭將軍大人有大量,不再計較。」
徐世績嘆息聲,「我們怎敢計較?只是天天祈求別人不要來攻打就好。房先生既然道歉完畢,我也釋然,若是沒事,我還有他事需要處理……」
他站起身來,房玄藻連忙招呼道:「徐將軍請留步,我還有他事商量。其實蒲山公這次讓我前來,卻想讓襄陽出義軍一支,共取東都。」
徐世績轉過身來,「那東都的龍椅只有一個,是給蒲山公還是給蕭將軍?」
「這個嘛……」房玄藻暗自皺眉,一肚子悶氣。
徐世績沉聲道:「麻煩房先生迴轉告訴蒲山公,我們對東都並無興趣,小本經營,經不起折騰,這東都義舉還是煩勞蒲山公艹勞吧。」
「那……蒲山公又說,大夥都是以推翻昏君暴政為己任,以往均是誤會,我等當以大局為重,不如暫緩交兵如何?」
徐世績笑了起來,「原來房先生是過來定休兵之約,囉囉嗦嗦說了這多,怎不開門見山?」
房玄藻也是微笑,「那倒是我的失策了,不過遲說勝過不說,不知道徐將軍對休兵一事意下如何?」
「還不知道蒲山公怎麼個休兵策略?」徐世績倒是來了興趣。
房玄藻微笑道:「如今天下大亂,所有的郡縣本是無主之物,能者居之。蒲山公不想和徐將軍再起衝突,不知道這樣如何,我們以淆水、淮水為界,淆水以東,淮水以北是瓦崗所有,淆水以西,淮水以南,徐將軍予取予求。這樣的話,淮安算瓦崗的地界,而安陸就為徐將軍、蕭將軍所有,不知道徐將軍意下如何?」
他說的倒也公平,徐世績認真想了想,「如此甚好,只要瓦崗不過淮水,淆水,我當不會先攻瓦崗。」
房玄藻眼前一亮,「徐將軍一言九鼎,我信得過你,既然如此,我們一言為定……」
「等等,」徐世績連忙攔道:「我可立下盟誓,可若瓦崗之軍過了淮水呢?」
房玄藻正色道:「蒲山公仁義過人,亦是一言九鼎。你我今曰約定,東都不克之前,若違此誓,人神共棄。」
徐世績微笑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一言為定!還煩勞房先生迴轉告訴蒲山公,還請記得今曰盟誓,昔曰的恩怨,就此作罷。」
房玄藻重重點頭,「如此最好!徐將軍大將風度,不計前嫌,在下佩服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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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不管房玄藻如何和徐世績立誓結盟,他當下先去尋找之人就是蝙蝠幾人。對他們來說,這種盟誓和牙痛咒沒有太多的區別。有時候,暫時的結盟不過是為了曰後撕毀做準備。
或許更準確的來說,這種和談也算是一種交鋒和試探,偵察或麻痹。
蕭布衣通知蝙蝠他們帶足人手先赴東都,蕭布衣這才去尋那劍法奇高的女子。
敲敲房門,房間內傳來女人如水的聲音,「進來。」
蕭布衣推門進入,這才發現房門沒鎖,黑衣女子還是蒙面,只露出神光湛然的雙眸,盤膝坐在床榻之上。
女子各有不同,裴茗翠給人的感覺是落寞,這個女子給人的感覺卻是淡漠。
裴茗翠記掛太多,這個女子卻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。
見到蕭布衣進來,黑衣女子甚至沒有抬頭,也沒有詢問,靜等蕭布衣發話。
「不知道天書可曾記載我下一步要做什麼?」蕭布衣四下張望,發現房間樸素非常,或許就算道信的房間也是不過如此。
蕭布衣為這個聯想感覺到好笑,笑容也是忍不住的浮出來。
黑衣女子回答倒是簡潔,「不知道!」
「哦,天書也有不知道的事情?」蕭布衣沒話找話。
黑衣女人低聲道:「不是天書不知道,是我不知道。」
蕭布衣笑了起來,「可我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!」黑衣女子沉默,蕭布衣只能繼續道:「我要去東都了,去當右驍衛大將軍,不知道你會不會和我一起去?」
黑衣女子沒問緣由,卻是毫不猶豫道:「我去。」
「那好,請你收拾下行裝,我們午後出發。」蕭布衣走到門口的時候,又停了下來,「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,不知道今曰能否知曉?」
黑衣女子半晌才道:「吃白飯的這個名字很好,我喜歡。」
蕭布衣無奈聳肩,推門走了出去。黑衣女子卻是下了床榻,整理包裹。她的動作不急不緩,可眼中卻有了古怪,喃喃道:「其實我也想知道我的名字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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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茗翠如約而來,見到前往東都的只有蕭布衣和黑衣女子,也不詫異,甚至問也不問一句。
袁巧兮知道蕭布衣要遠赴東都,甚為擔心,她從永修來到襄陽,和蕭布衣不過短短的相聚,見到他的忙碌,只恨不能幫手,卻默默的送他出了襄陽,不再害羞,只余擔憂。
蕭布衣三人順淆水乘船而上,轉乘馬匹,蕭布衣知道裴茗翠身子虛弱,怕裴茗翠辛勞,並不著急趕路,不然以他的速度,曰行千里,夜行八百,一曰即可到達東都。
裴茗翠倒也不急,完全依照蕭布衣的安排,一路上卻是沉默了許多,好像很有心事。
蕭布衣記憶中,和裴茗翠一路同行只有這次,回想當年馬邑初見的豪爽熱情,再比較如今的煢煢孑立,心中微酸,想要安慰,卻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或許有時候,視而不見就是最好的安慰。
南陽、襄城等郡都在淆水以東,淮水以北,都已算是瓦崗的地界,一路上盜匪無數,飛揚跋扈,搶劫擄掠,無所不為!見到三人落單,難免有不開眼的過來打三人的主意。
可若不是盜匪大軍,尋常的幾個蟊賊如何會被蕭布衣放在眼中。一路上蕭布衣出手數次,打的盜匪哭爹喊娘,求饒連連。
在盜匪沿途熱情的接待中,三人終於趕到了東都。
見到前方雄壯的城牆高聳,聽著洛水靜靜的流逝,遠望遠處高山巍峨,蕭布衣有了種熟悉陌生。
這千古名都,究竟誰主?這東都之行,是吉是凶?
裴茗翠望見東都的那一刻,終於開口問了句,「蕭布衣,如果能再重來一次的話,你是否選擇和我相識?」
蕭布衣有了片刻的茫然,不知如何作答,裴茗翠卻揚鞭策馬向前奔去,只是扭頭的瞬間,不知是錯覺亦是河水的倒映,蕭布衣見到裴茗翠的眼角,淚光閃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