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節 兵分兩路(2/2)
「誰?」
「你穿上白衣,再騎上白馬,也就和布衣有點像了。」
孫少方雙手連搖,「李大人,你可饒了我吧,騎白馬的不見得像是蕭大人,我……」
「你可是不想聽從軍令?」李靖面沉似水。
孫少方只能飛快的找匹白馬,可一時間找不到白衣,快步來到李靖面前,「李大人,白衣慢慢的找,可我只怕騙不過什麼蒙陳雪的。」
李靖反倒愣住,「騙蒙陳雪幹什麼?」
孫少方搔搔頭,「不騙蒙陳雪,我扮作蕭大人做什麼?」
李靖啞然失笑,「有這種好事,還是輪不到你的,我不過是想讓你騙騙可汗而已。」
孫少方終於想的明白,又覺得李靖對他竟然很是信任,不由大為感動。
「李大人是說,讓我扮作蕭大人,我們再鬧點事情出來,始畢可汗就以為蕭大人還在草原,或許不再攔截蕭大人了,這樣蕭大人迴轉就可能順利些?」
李靖點點頭,「你只說錯了一點,我們不是鬧點事情出來,我們這次是要把草原鬧的天翻地覆才對!」
**蕭布衣說去見四十萬大軍,可他當然不會真的由紫河經過,他只是琢磨著怎麼儘快的,無聲無息的迴轉中原就好。
回中原當然不止一條道路,如果繞遠從朔方迴轉話,倒是不虞碰到太多的突厥兵,不過那是梁師都的天下,先不說他會不會出兵援助馬邑和雁門,單說他蕭布衣嫁禍梁子玄,又讓王世充把梁子玄解上東都,梁師都讓他活著出了朔方,那可是菩薩心腸。
除了朔方,還有榆林等地也可以迴轉,雖然也有些繞遠,可畢竟……蕭布衣琢磨路線的時候,已經奔出了百里之遙,月光回到草原,更是興奮,一路上從不歇蹄,也不覺得勞累。
蕭布衣卻是愛惜馬力,雖然恨不得插翅飛回馬邑,卻還是讓月光緩行,只為更好的奔馳。
茫然四顧的時候,蕭布衣有些苦笑,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紙上談兵。草原對他而言,還是個陌生的環境。
沒有了毗迦,也沒有了李靖,蕭布衣對路途很有些茫然,不要說朔方,榆林等地,就算他想找紫河在哪裡,都是有些困難。好在他白曰認準太陽,晚上還有星星可以辨別,只是奔著南方偏東的方向疾馳,總有迴轉中原的時候。
草原上牧民還有,可騎兵卻是少見,想必都是早早的去了紫河,蕭布衣也不知道趕到那裡的時候,是否來得及,只能做到盡力而為而已。
不過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,蕭布衣還在為自己的聰明感覺不錯的時候,第二天起來的時候,草原颳起了狂風,狂風不但吹起了塵土沙石,還把太陽吹的不知道去了哪裡。蕭布衣望著陰暗的老天有些哭笑不得,四野荒涼,人跡也無,他知道自己已經迷失了方向。
竭力想著野外辨別方向技能,除了太陽星星外還有什麼可以依靠,司南雖然早有,可他顯然不帶那種麻煩的東西。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學過一個常識,那就是如果找到一棵讀力大樹的時候,通常都是南面的枝葉茂密,樹皮光滑,北方枝葉稀少,樹皮粗糙。
也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管用,蕭布衣先去找樹,可是不等找到樹木,遠方突然傳來呼喝叫囂的聲音。
蕭布衣舉目望過去,只見到十幾個突厥兵押著數人向這個方向行來,看被押之人居然也是突厥人的打扮,蕭布衣大為奇怪,不知道突厥人怎麼突然內訌起來。
突厥兵見到了蕭布衣白馬白衣,風中頗為顯眼,突然呼喝了聲,幾人留著看押突厥人,剩下的兵士卻是大聲呼喝向蕭布衣沖了過來。手上長矛晃動,來意不善。
蕭布衣並不稍動,卻是不急不緩的摘下鞍上的長矛,心道不用去看樹了,認路的已經送上門來。
突厥兵奔行不到一箭之地,見到蕭布衣還是客氣的樣子,卻是毫不客氣的挽弓就射。羽箭嗖嗖,直奔蕭布衣射來。
蕭布衣沒有躲避,突然一磕馬鐙,月光越險越勇,居然毫不猶豫的電閃向前,數隻羽箭幾乎擦他身邊而過,他判斷精準,知道長箭射不到他和月光,連長矛都懶得動下,轉瞬已經拉近了一半距離。
突厥兵終於有些慌張,他們雖然是馬背上長大的,可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馬兒,這麼勇猛的人!
一突厥兵手快,再次挽弓,利箭直奔蕭布衣胸口射過去,這麼近的距離,他覺得是人都是無法躲避,此刻的他甚至能見到蕭布衣的雙眉如刀,眼眸中閃動著矛尖寒鐵般的冷。
蕭布衣出手,一矛刺中半空射過來的長箭,長箭下落,蕭布衣卻是人借馬勢,一矛將個突厥兵捅個對穿,大喝一聲,將突厥兵的屍體甩了出去。
帶血的屍體撞翻了一人,蕭布衣已經殺入敵陣,長矛連刺,泛出點點寒光,等到他收回長矛之時,馬上的突厥兵都是手捂咽喉,翻身落馬,再沒有了聲息。
馬兒嘶鳴,不知道主人為什麼僵硬不動,蕭布衣隻身單矛連殺數人,卻只覺得他們動作實在是太慢。
他現在終於明白虬髯客為什麼當初孤身對陣數十突厥兵,卻是毫不畏懼。他如今習練易筋經已久,只覺得目光敏銳,對方的舉止毫髮都是被他盡收眼底,所有突厥兵的動作仿佛放慢了幾拍,他長矛刺入突厥兵的喉嚨中,對方手臂都是來不及抬起。
當然他也向虬髯客問及自己易筋經練的如何,虬髯客為他把脈後,卻只是讓他練下去,蕭布衣心中忐忑,也不知道自己是練的慢了,還是進展的快了。
不過他長矛連殺數人,準確的來講,不是突厥兵變慢了,而是他的感覺,觸覺,力量和速度都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境界。
蕭布衣長矛滴血,催馬緩緩向前行去,剩下的幾個突厥兵都是眼露駭然之色,用矛抵住了人質的身子,大聲呼喝。只是他們說的突厥語,蕭布衣並不懂得。
見到他們用自己人來威脅自己,蕭布衣笑了起來,他一笑之下,突厥兵突然一聲喊,都是四散的逃了去,只因為方才蕭布衣讀力殺了近十人,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可戰勝。
草原只剩下幾個突厥人質,有老有少,也是驚惶的望著蕭布衣,多是渾身顫抖。
蕭布衣目光落在一個中年突厥人的身上,見到他身形瘦弱,被反縛了雙臂,不停的咳嗽,卻是護在老人和孩子的前面,不知怎的,突然想起了李玄霸。
中年人雖然自身難保,可下意識的動作還是盡力保護他不能保護的人,這是一種悲哀,也讓蕭布衣對他大生好感。
「你是誰?」
蕭布衣問話的時候沒有想到能得到回答,可中年人用中原話道:「我叫阿史那,不敢請教勇士高姓大名。」
蕭布衣沒有回答,只是念著阿史那,他知道這是草原的大姓,「他們為什麼要抓你們?」
阿史那神色猶豫,半晌才道:「勇士,他們總是這麼的蠻橫不講道理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,手腕一翻,已經拔出寶劍跳下馬來。阿史那吃了一驚,老人孩子都是後退,他卻上前了一步,輕咳道:「勇士,你要殺的話,請殺了我好了,他們不過是無辜的老人和孩子。」
「阿塔,要死一起死。」一個孩子沖了過來,守衛在父親身邊,死死的望著蕭布衣。
孩子還小,並沒有被捆綁,見到突厥兵跑光,壯著膽子,手忙腳亂的幫父親去解繩索,不過他實在瘦弱不堪,越解反倒綁的越緊。
「你兒子?」蕭布衣笑問道。突厥語中,阿塔就是父親的意思。
阿史那見到蕭布衣笑意和善,疑惑不定道:「勇士,請寬恕他的無禮,他還是個孩子。」
他話音未落,蕭布衣寶劍向阿史那揮去,孩子大叫一聲,居然抱住了父親,以身想要擋住寶劍,等了良久,不見刺痛,孩子迴轉頭來,驚喜的發現父親身上繩索已經斷開!
「奧射設,勇士是好人的。」阿史那身上繩索斷開,心中大定,暗叫真主保佑。他本來是極有身份之人,這次卻是因為意外的緣故被抓住,本來以為必死,卻從來沒有想到過絕處逢生。
蕭布衣走了一圈,手中短劍連揮,已經割斷了所有人身上的繩子,揮手道:「你們走吧。」
阿史那反倒愣住,吃吃問道:「勇士不要我們付贖金嗎?」
蕭布衣見到他們雖然衣衫襤褸,可衣料質地很是不差,想必也是突厥的貴族出身。
不過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候,貴族又能如何,有時候還不如個叫花子,他們的富裕要是沒有實力的保護,不過是鏡花水月,惹禍上身而已。
「我要什麼贖金,只是路過而已。」蕭布衣上馬,本來想走,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,迴轉說道:「等等,你們可知道,大隋的馬邑在哪個方向?」
阿史那本以為他要反悔,不由心慌,聽到他只是問路,鎮定下來,「勇士,馬邑已經去不得,我從那條路上趕過來,發現草原的勇士都向那裡去了,只怕要起衝突,勇士還請另選良地吧。」
他說的有些暗示,是想請蕭布衣保護,卻是不敢說出口來,蕭布衣皺皺眉,「我就知道有勇士去才會去的,你只要告訴我方向即可。」
阿史那伸手指向一個方向,「勇士真的要去,順著這個方向直走即可。」見到蕭布衣要走,阿史那突然叫住蕭布衣,「勇士請留步,我這有個老僕,對地形頗為熟悉,不虞迷失道路,勇士若不嫌棄,就讓他帶你前去。到了馬邑,他自會迴轉,不會耽誤勇士的行程。」
一個老僕毫不猶豫的站出來,蕭布衣本待拒絕,轉念一想,要真的迷路,反倒欲速不達,點頭道:「那好,多謝你們了。」
阿史那連說不用謝,等到老僕和蕭布衣都走後,這才長嘆了一口氣,愁容滿面。
「阿塔,你嘆氣做什麼?」孩子天真的問。
阿史那緩緩站起來,望了一家老小,傷感道:「我們雖然暫時獲救,可要真的想要活命,一定要找到可敦才好,奧射設,你要記住這個勇士的樣子,有朝一曰,若有機會,定然要報答於他!」
奧射設用力點頭,小臉上竟然滿是堅毅……Ps:月初了,還請朋友們把手裡的保底月票投給我,墨武在此感謝!!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