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零四節 真正的風塵三俠(2/2)
盤算了下人手,手頭大約有五千多兵士可用,匪盜雖然號稱十萬,可生力軍能有三四萬已經是頂天的估計,他們是解圍,還有李靖帶軍,打不好也不至於太差的。
王仁恭雖然不肯是出兵,可對於輜重糧草的供給卻是絕不怠慢,只因為要準備這些,所有要明晨才能出發。
蕭布衣雖然知道救兵如救火,可也知道飛蛾撲火不好玩,準備的充分一些總是不錯,人手調度妥當,入夜靜坐片刻,卻覺得心緒起伏,不能自己。
緩緩起身出了房間,蕭布衣來到裴蓓的房間前,輕輕敲了幾下,袁巧兮卻是開門出來,見到蕭布衣後驚喜道:「蕭大哥找我嗎?」
小丫頭見到蕭布衣的次數多了,雖然還是臉紅,可畢竟少了些拘謹,一雙水靈靈的大眼中滿是驚喜。
蕭布衣咳嗽聲,「巧兮,蓓兒在嗎?」
巧兮神色驀然變的黯然,蕭布衣不由苦笑,「我其實也是想找你,如今世道並不太平,你和令尊最好先在馬邑呆幾天,等我迴轉後,我們再做長遠打算。」
袁巧兮聽到長遠打算的時候,黯然盡去,點頭道:「我聽爹和蕭大哥的,蕭大哥,裴姐姐出去了,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,她不讓我跟著。」
蕭布衣點頭,「那我去找找,巧兮,夜深了,早點休息吧。」
他說完後,輕輕拍拍袁巧兮的肩頭,微笑示意。
袁巧兮沒有躲避,只是臉上又紅,見到蕭布衣轉身離去,突然叫道:「蕭大哥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賊匪都很兇殘的,殺人不眨眼,你一定要小心。」袁巧兮上前了兩步,鼓足勇氣拉住蕭布衣的手,塞給他一件東西,「這是我的平安符,你戴上。」
蕭布衣輕嘆道:「巧兮,既然是你的平安符,你留著就好。」
袁巧兮卻是急的幾乎哭了出來,「蕭大哥,我才知道自己沒有什麼用,從來都是你獨來獨往,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。我也不能幫你殺敵,這平安符,你若是不收……」
蕭布衣心中感激,伸手接過平安符,見到紅繩牽繫,紅囊包裹,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。想必是袁巧兮平曰貼身帶的,想了下,戴在脖子上。
袁巧兮破涕為笑,蕭布衣卻是輕攬她入懷,親了她額頭下,柔聲道:「傻丫頭,感情這東西,不分有用沒有的,聽話在這裡呆著,等我凱旋歸來。」
袁巧兮用力點頭道:「一定,我知道蕭大哥一定會凱旋歸來!」
**蕭布衣離開袁巧兮後,不知道裴蓓去了哪裡,不過他知道裴蓓做事細心,又走不了太遠,倒也不算擔心。繞著將軍府走著,不知不覺到了虬髯客的房前,聽到裡面傳來了裴蓓的聲音,駐足不前。
「張大哥,其實我在這裡很好,不會有什麼危險的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
「布衣雖然是武功高強,卻是頭次征戰,」裴蓓輕聲道:「千軍萬馬中,險惡無比。他身邊雖有李大哥,可我還是放心不下。我只恨自己現在不能出手,幫不了布衣,又如何要牽制住他的人手,這裡既然沒有危險,也不用誰守衛的。再說這是將軍府,若是出了事情,王太守肯定難辭其咎。」
「所以你準備讓我去保護老三?」
「不是讓你去保護,而且請你去照顧布衣。」裴蓓柔聲道:「張大哥,我知道你這個人面冷心軟,也對布衣放心不下的,不然你方才也不會找李大哥去商量,十萬賊匪就算是烏合之眾,也不見得好對付。你們風塵三俠聯手,勝出的把握想必大一些。」
「可老三他?」
「我不會讓他知道,我知道以張大哥的身手,若是不想讓人發現,布衣也是不行的。」
沉默良久,虬髯客才道:「好吧,不過你自己要小心。」
裴蓓推開房門走了出來,臉上滿是喜意,蕭布衣卻是隱身在大樹後,等到她過去後,緩緩搖頭,等到閃身出來,才發現虬髯客已經站到他的面前。蕭布衣不由苦笑道:「我這身手,瞞得了裴蓓,卻是瞞不過大哥。」
虬髯客搖頭道:「看來我好像沒什麼用,你也不要,裴蓓也不要。」
蕭布衣嘆息道:「不是大哥沒用,而是大哥太有用,所有我們只想讓大哥做最要緊的事情,照看心中最緊要的人。」
「你小子就是會說話。」虬髯客笑了起來,「聽你這麼一說,我心裡倒是舒服了好多。不過裴蓓說的的確也有些道理,這裡是將軍府,出了事情王仁恭的確不好交代。再說一些人就算看你不順眼,除非他真的想要造反,不然還是不會和你撕破臉皮,裴蓓在這裡,應該不妨事。只是布衣,人家丫頭對你可真的是情深意切,你以後,莫要辜負了人家!」
**天光破曉,蕭布衣已經率兵出了馬邑城。
這次出兵也算是蕭布衣頭一次浩浩蕩蕩的帶著這麼多的手下。
三千右驍衛府的精兵,兩千府兵,再加上李靖的三百鐵騎,幾十個禁衛,雖然數量不嚇人,卻也絕對不容小窺。
蕭布衣諸事不懂,出軍前倒知道先任命李靖為行營副總管,自然而然,他這個大將軍就算是行營總管。
行營總管這個官職是專門為鎮壓和討伐所設,蕭布衣身為右驍衛大將軍,掌管河東山西一帶的兵權使用,便宜行事,雖是地方不大,但是地理位置險要,看情形已經和張須陀,王世充,楊太僕一幫名將分庭抗禮。
只是眾手下見到這個行營總管實在年輕,不由多少有些不信任。只是很多人知道他千里單騎,堅守雁門城的事跡,倒也不敢小瞧了他。
李靖一切安排的井然有序,前軍以他三百鐵騎為主,主要負責巡查警戒任務,蕭布衣坐鎮中軍,帶領一干右驍衛府的精兵,後軍卻是擔任掩護和押運糧草的任務。
李靖見到行軍匆忙,諸官奇缺,卻不忘記設置行軍記室一職,用意當然明顯,有功必賞,有過要罰。眾兵衛雖然對蕭布衣不太重視,可對李靖這個鐵面的行軍副總管卻是心存敬畏。
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,五千多人雖不多,卻被李靖管理的井井有條。李靖得蕭布衣委派,得休息之時已經下傳行軍之法。
行軍雖分前,中,後三軍,可各軍中又有詳細的劃分。行軍中十人為一火,五火為一小隊,三小隊為一中隊,五中隊又為一大隊,隊中設置押官一人,隊頭,執旗各一人,隊後壓陣副隊頭一人,左右掌旗二人。隊隊自相依附,如果小隊失一人,當斬隊頭,如大隊失兩人,隊頭押官皆斬。
李靖斬字令下達,三軍悚然聽令,雲定興不在這裡,不然多半學到了一招,也不會招募的軍士不到太原的時候就跑了一半。
只是右驍衛府雖然裝備精良,多數都是驕橫之輩,見到李靖行軍嚴格,不苟言笑,卻是多少有些不滿,私下議論,都說這李靖不過是個郡丞,卻是壓在他們的頭上,未免不倫不類。
李靖聽而不聞,視而不見,只是誰都不敢拿項上人頭開玩笑。行軍不急不緩,在途並非一曰,南下樓煩,已經到了太原的地界。
這一曰游弈使突然來報,前方已現盜匪行蹤,只是盜匪見到官兵勢大,都是不敢上前。
李靖卻不著急進軍去解太原城之圍,依山紮寨,先命兵士抓住幾個盜匪詢問,聽到盜匪的消息,李靖和蕭布衣都是皺緊了眉頭。
原來太原城被困,太原留守潘長文不堪歷山飛之激,出城迎戰,卻被歷山飛設計殺死。如今太原城是偏將慕容羅喉死守,拒不出城,形勢危機。
軍帳中聽到這消息後,都是面面相覷,李靖正沉吟間,一人已經出列,大聲道:「李副總管,你行軍也是好的,可未免過於膽小,行軍緩慢,已經貽誤了軍機,如今潘將軍身死,你實在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」
李靖沉吟不語,蕭布衣卻是皺眉道:「蒙善,你怎能對副總管如此說話?」
出列之人叫做蒙善,是右驍衛府的郎將,本來官職就是不低,對李靖一個郡丞實在不放在眼中,覺得蕭布衣任命他為行軍副總管,實在是滑稽。見到蕭布衣訓斥,訕訕道:「蕭總管,本來依照末將的意思,馬邑之時就可以率精兵千人連夜出襲,打賊匪個措手不及,如果援救及時,潘將軍也不至於身死。本來就是兵貴神速,如今倒好,貽誤了戰機,讓人怎能服副總管的用兵?」
李靖不等回答,兵士進營寨稟告,「蕭總管,賊匪約數百人在營前譏笑叫囂,請總管定奪。」
眾兵將都是惱怒,心道李靖這種打法實在難看,現在人家都欺負到頭上,看李靖如何處理。只是賊匪不過數百,倒是不難應對。
蕭布衣看了李靖眼,「不知道副總管有何建議?」
李靖沉聲道:「蒙善聽令,命你率精兵五百出戰,許勝不許敗,擊退賊匪即可,萬勿追擊。」
蒙善喜動顏色,大聲道:「末將遵旨。」
他一路行軍枯燥,早就覺得不耐,心道李靖太過謹慎懦弱,毫不痛快,自己這下帶軍取勝,倒要好好的羞臊一下這個行軍副總管,想到這裡,當下率領一隊人馬出戰。
眾兵將都是領令出營觀看,片刻間軍鼓大作,蒙善率精兵衝出營寨,直奔數百賊兵衝過去,賊兵本來勢弱,見到蒙善帶兵衝來,扭頭就跑,蒙善卻是忘記了李靖的軍令,帶兵急追。
李靖冷笑一聲,迴轉到中軍帳中,沉默良久。蕭布衣一旁皺眉道:「二哥,賊兵不是傻子,見到我等五千大軍,卻來了幾百人來搦戰,實在於理不合。」
李靖冷笑道:「賊兵當然不是傻子,不過有人卻是。敵軍實乃誘兵之計,蒙善若聽我言,敗賊兵後即返還不會送命,不聽我言擅自出擊,此戰必敗。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他既然必敗……」話音未落,中軍帳已經闖進來數個屬下,大聲道:「李將軍,大事不好,賊兵不知道哪裡又冒出千餘人,蒙善已被敵圍困,我等請令出兵救援!」
李靖不理眾將官,沉聲喝道:「監營官何在!」
監營官上前,「屬下在。」
李靖冷然令下,「眾將官堅守營寨,不得軍令,擅自出營出戰者,斬立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