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八八節 賜婚使(2/2)
「這果然是個兩全其美的妙策,只是不知我需要做些什麼?」
裴蘊沉聲道:「叱吉設雖然忠厚老實,卻是膽小怕事,聖上想冊封他個南面可汗的稱號,可又怕他不接受。聖上的意思是,讓你借去草原之際,順路拜訪下叱吉設,少卿你聰穎善談,多多以利害關係遊說,讓他務必接受這個稱號才好。等到你勸說成功,當為大隋立下赫赫的功勞。」
蕭布衣心道,老子逼賭逼瓢的都已經見過,逼人接受冊封的倒是頭一次見到。
「就是勸說他接受這個稱號嗎?」蕭布衣問。
裴蘊點頭,「正是如此,少卿怎麼說也是去過突厥,和可敦有過交往,再加上在草原深得牧民的擁護,實在是此行的不二人選。」
「我什麼時候可去?」蕭布衣問道。
「少卿從江都到了太原,一路奔波,很是辛苦。」裴蘊輕聲道:「如果少卿想要休息幾天也是可以的。」
蕭布衣看到眾人都是望著自己,像望著一個拉磨的驢子,滿是期許,毅然道:「國家大事,匹夫有責,布衣身為太僕少卿,得聖上厚愛,只恨不能竭盡所能,若是聖上許可,微臣懇請明曰起行。」
楊廣龍顏大悅道:「蕭卿家果然忠心耿耿,既然如此,朕准你明曰起行。」
眾人看起來都是舒了一口氣,望著蕭布衣有如送去屠宰的豬羊,蕭布衣卻有些惴惴問,「我一個人去嗎?」
這活並非好活,顯然帶有分化人家突厥的姓質,始畢可汗要是知道,下場可想而知。管你什麼馬神牛神,牛鬼蛇神的,始畢可汗讓你活著回來都是祖上燒了高香。
「當然不是你一個人去。」裴蘊笑道:「此行少卿明里就是賜婚使,也算做個前哨,宣布將無憂公主嫁給叱吉設。暗裡卻是和叱吉設說及冊封一事,等到他同意,少卿當可快馬回報,到時候聖上出巡,一舉功成。不過既然是賜婚使,當然帶個幾百人那也是情理之中。這幾百人少卿要選什麼精兵強將,朝廷當可滿足。」
虞世基一旁突然道:「聽說少卿和李靖關係不錯,李靖擅長帶兵,如今身為馬邑郡丞,如果少卿喜歡,大可和李靖同行前往突厥,這樣可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楊廣點頭,「虞侍郎言之有理,既然如此,就讓蕭布衣為賜婚使,李靖為副使,兼保護蕭布衣的職責去見叱吉設,眾卿家意下如何?」
裴蘊三人都是躬身施禮道:「聖上聖明。」
宇文述一直保持沉默,這會兒走過來拍拍蕭布衣的肩頭,哈哈大笑道:「少卿現在做事無有不成,這次定然還會成功,老夫就先預祝你馬到成功。」
蕭布衣含笑道:「多謝吉言。」
**蕭布衣沒出晉陽宮之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,「蕭少卿請留步!」
聲音嬌脆欲滴,只是帶有深深的疲倦,蕭布衣愣了下,半晌才轉過神來,躬身施禮道:「微臣見過無憂公主。」
無憂公主眉黛緊蹙,哪裡有什麼無憂的樣子,幾個月不見,除了清減些,她並沒有太多的什麼改變。
「蕭少卿,聽說你才從江都趕來?」無憂緩步走過來,抬頭凝望蕭布衣的眼眸,一霎不霎。
蕭布衣扭過頭去,沉聲道:「公主說的不錯。」
「江都好玩嗎?」無憂公主輕聲問道。
蕭布衣苦笑道:「微臣只是去江都公幹,並沒有遊玩什麼。公主若是無事,微臣先行告退……」
「我,我有事。」無憂公主急聲道。
蕭布衣止住腳步,「不知道公主何事吩咐?」
「我聽說江都很是好玩,不知道少卿可有興趣帶我去江都遊玩?」無憂公主懇求道。
蕭布衣搖頭道:「公主,很是不巧,微臣皇命在身,無暇陪公主南下的。」
「什麼皇命?」無憂公主神色漸漸冷了下來。
「微臣不便說。」蕭布衣大為頭痛。從內心來講,他多少有些同情無憂公主,可他對此實在無能為力。
「是去做賜婚使吧?」無憂公主冷冷的問。
蕭布衣沉默無語,無憂公主眼角突然迸出淚水,「為什麼是你?你不知道這對我來說,是多麼殘忍之事?」
「賜婚使即使不是微臣,還有他人。」蕭布衣道:「微臣只是奉旨行事,公主若是不喜,大可讓聖上換人就好。」
「蕭布衣,我只問你一句,你真的從未喜歡過我?」無憂公主上前一步,抬頭凝望蕭布衣目光灼灼。
蕭布衣想都沒想,斷然搖頭道:「從來沒有。」
無憂公主退後幾步,臉上滿是憤怒,怒聲道:「你說謊!我知道你在說謊。」
蕭布衣沉聲道:「公主,微臣還有他事,先行告辭。」他轉身就走,不做停留,無憂公主卻在他身後大喊道:「蕭布衣,你記得,我會恨你一輩子!」
**蕭布衣再次踏入馬邑城的時候,恍若隔世。
第一次他進馬邑城的時候,看起來不過是個癟三,對太守之流的人物只能仰而視之,可當他這次來到馬邑城的時候,輪到王仁恭對他仰而視之。
王仁恭當初見到蕭布衣之時,雖然知道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,可卻從來沒有想到過不到一年,這小子竟然爬的比自己還要高。他戰功赫赫,出生入死不過坐到太守的位置,蕭布衣這小子沒有見他做什麼事情,就是優哉悠哉的上了高位。想到這裡的王仁恭多少有些不舒服,可見到蕭布衣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,心中多少舒坦了些。
蕭布衣不到馬邑之時,驛站早早的通傳,蕭布衣還沒有踏入馬邑之時,王仁恭早帶著人在城外恭候。
蕭布衣奉旨賜婚,這是個虛銜,可又是事關重要,地方官向來不敢怠慢的,王仁恭帶著蕭布衣進了馬邑城,身邊劉武周和李靖作陪,一時間城中百姓指指點點,風光無限。
「我已經為少卿準備了薄酒,還望少卿賞臉。」王仁恭見到蕭布衣雖是風光,並轡入城的時候,還是讓他一個馬頭,很是舒服。
蕭布衣本待搖頭,轉念一想,歉然道:「多謝王大人美意,只不過我有要事在身,不好飲酒。」
「不飲酒,吃吃飯總是可以的。」王仁恭笑道。
蕭布衣點頭應允,轉瞬又是壓低聲音道:「王大人,聖上讓李郡丞充當賜婚副使,不得耽擱,今晚我去找王大人一醉方休,這刻卻要和李郡丞有些事情要商量。」
王仁恭聽到他把楊廣搬出來,臉上有些異樣,可又聽到他說什麼一醉方休,不由仰天打了個哈哈,大為高興,「既然如此,那晚上我就恭候少卿的大駕了。」
他帶著劉武周離去,李靖卻是望著蕭布衣道:「三弟,沒有想到我們這快又見。」
蕭布衣嘿嘿笑道:「二哥,也不快了,你難道還準備幾年再見嗎?不過這次找你當副使可不是我的主意,你莫要怪我。」
李靖笑著搖頭,「我也很想去突厥轉轉,怪你何來?」
蕭布衣有些不解道:「二哥為什麼想去突厥?」
李靖四下望了眼,微笑道:「我來馬邑也有些時曰,只見突厥飛揚跋扈的不可一世,屢次擾民,如有機會,你我並肩攜手,平了突厥如何?」
蕭布衣大笑道:「二哥有此宏志,小弟怎敢不隨。」他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道:「原來二哥是想趁這個機會,先去突厥查看地形嗎?」
李靖微笑點頭不語,二人並轡策馬揚鞭,馳在邊塞古道,一時間意氣風發,滿是豪情!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