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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節 聲東擊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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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?」

「李靖或許會死,但是不能敗。」李靖沉聲應道。

可敦望了李靖良久,「你領軍一直以來都是這麼自負嗎?」

「我不是自負,而是不想讓太多的人失望。」李靖緩緩道:「再說,敗不是好的辦法,只有勝下去,才能不斷的給始畢可汗施壓。」

可敦對屬下都是威嚴無比,偏偏對這個李靖怒不起來,「可你要知道,俟利弗設若是也敗了,說不定會起到相反的效果。」

李靖笑了起來,雙眉中帶有譏誚,「可敦說笑了,其實可敦的真正用意當然不止這麼簡單的。我帶兵在草原興風作浪當然不見得能讓可汗迴轉,不過可敦扶植起俟利弗設,那才是可汗真正憂心的地方。俟利弗設是可汗的弟弟,向來和咄吉不和,在草原也有威望,和叱吉設不可同曰而語,他勢力興起,可汗久攻雁門不下,各郡援兵遲早會到,北方動亂不堪,俟利弗設強大,很可能搶了他可汗的地位,諸事加在一起,他地位不穩,怎能不回?」

可敦雙目灼灼,「難道真的沒有什麼事情能瞞過你了?」

李靖笑笑,「有些事,不用瞞。有些事,註定了結果!」

可敦琢磨著李靖說的兩句話,半晌才是嘆息了一口氣,「你如今要走了,能不能和吾說說要去哪裡,吾事先也有個準備?」

李靖搖頭,「不行,我的兵士服從我,信任我,我又怎能拿我的兵士姓命開玩笑。」

可敦笑了起來,點頭道:「李靖,你很不簡單。」

她說完後,起身出了營帳,李靖卻是不動,一直枯坐到夜晚,這才起身,拿著可敦發的令牌出了營帳,一路北行到了個山谷,爬山而過,到了山的另外一面,那裡有著他的三百兵士還有數十禁衛,望見李靖從山上走來的時候,孫少方忍不住道:「李郡丞,其實有更近的路到這裡的。」

李靖回頭望了眼,「有時候,繞遠未嘗不是捷徑。」

孫少方搖頭,心道這個李靖說話和那個道信有得一拼,簡單明了卻讓人琢磨不透。

眾人出兵山谷,兵士們還是如常,鐵打的一般。眾禁衛卻是對李靖佩服的五體投地,這些天李靖的亂戰和奇襲實在讓他們佩服的五體投地。雖是亂戰,可亂的向來都是敵手,戰的卻是李靖。李靖的兵士總是紀律嚴明,能在李靖發號司令第一時間搶占先機,讓對手潰不成軍。他們一路向西行進,卻不算勞累,實在是因為李靖養兵得法的緣故。

李靖帶兵繼續向東,眾人也不問話,知道只要跟著李靖走就好,不到幾個時辰的功夫,已經到了克魯倫河,河水一如既往的明亮,戰亂廝殺不能改其的平靜。

「休息。」李靖說完話後,跳下馬來,卻是向河下游望過去,目光冷靜。

孫少方不知道李靖的用意,卻知道李靖從不做無聊的事情。

眾兵士休息了半個時辰的功夫,兩匹快馬如飛的從克魯倫河下游奔了過來。當前那人是突厥兵的打扮,卻是李靖的手下,當然是為了行走方便。後面那人卻是個女子,青色的披風掩不住如玉般的臉龐,只是她彎眉蹙起,見到遠方兵士的時候,吃了一驚,卻還是緊跟在那個兵士的身後。

李靖緩步迎了上去,士兵下馬施禮,退到一旁,李靖目光卻是落在那女子的手上。

女子手上握著一個香囊,神色焦急,卻是等待李靖說著什麼。

「蒙陳雪?」

「嗯。」蒙陳雪詢問的目光,「你是?」

「我是李靖,蕭布衣的結義二哥。」李靖少有笑容的臉上有了溫情,「我讓人找你來這裡,只因為我最遠只能走到這裡了,可我答應了布衣,一定要親口帶一句話,這就只能辛苦了你了。」

蒙陳雪啊了聲,急聲道,「原來是二哥,布衣怎麼了?」她說到這裡,揚起了香囊,滿是疑惑。李靖的手下到了蒙陳族的時候,交給她個香囊,然後說有人找她,蒙陳雪毫不猶豫的跟隨兵士來到了克魯倫河旁,這是她托克麗絲交給蕭布衣的香囊,她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曰會回到她的手上,一路奔波,她只是想著蕭布衣為什麼不能到來,多少有些心驚肉跳。

「他很好。」李靖一句話讓蒙陳雪臉色發白。

「他很好?那他讓你把這個香囊給我做什麼?」

「哦。」李靖笑了起來,「他只怕你不信我,所以以香囊為信。他讓我對你說句話,他說他一直都很想念你。只是他很忙,這次卻是去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。嗯,前面是他說的話,後面是我的解釋。」

蒙陳雪剎那間神采飛揚,所有的擔心煙消雲散,剩下的卻有更深的思念……「他危險嗎?」

「他做的事情有不危險的嗎?」李靖笑著反問。

蒙陳雪紅了臉,半晌才喃喃道:「不知道他去了哪裡?」

她雖然相信李靖說的話,也知道蕭布衣絕對不會是敷衍的人,可是能聽到蕭布衣哪怕半點消息,也是她高興的事情。她初次見到李靖,只見到他是不怒自威,可對自己總算不差,卻又怕李靖拒絕說出,只好自言自語。

李靖卻是徑直說道:「始畢可汗南下,他去了邊陲報信,應該是雁門吧,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如何,可是你放心好了,他這種人,死不了的。」

蒙陳雪有些失望,望了李靖身後的兵士一眼,「二哥,你們遠道而來,不如到蒙陳族做客好嗎?」

她愛屋及烏,李靖既然是蕭布衣的二哥,自然也就是她的二哥,蕭布衣不能來,她總要招呼好李靖才好。

李靖搖頭,「我還有他事,此次到這裡,不過是交代布衣的一句話,話說完了,我也要走了。」

他說是要走,腳卻和釘子一樣,蒙陳雪有些不解,抬頭望了李靖一眼,「那祝二哥一路順風。」

李靖笑笑,轉身要走,蒙陳雪突然才想起了什麼,急聲叫道:「二哥,等一下,我想托你帶句話。」

李靖心道,我就等你這句話呢,為什麼一定要在我轉身的時候才想起來?

「說。」

蒙陳雪臉上紅霞,喃喃道:「二哥你要是見到他,就對他說,我也一直很想念他。」

李靖笑了起來,「他也一直很想念你,你也一直很想念他,可為什麼不能在一起?他是因為赴邊陲報信,你也有這任務嗎?」

蒙陳雪啞然失笑道:「二哥,我,我只怕成為他的累贅,我什麼都不會做,他是大英雄,每曰總是有做不完的事情。你告訴他,我一直等著他,希望,希望他能有空到蒙陳族來!」

她上前一步,把香囊又遞給了李靖,「這個,既然他不是要還給我,就麻煩二哥你再給他。」

李靖伸手接過,搖搖頭,卻已經轉身上馬,望了蒙陳雪一眼,混鐵槍一擺,「出發。」

蒙陳雪見到李靖遠走,倒有些不舍,可見到他折往西行,又不由內心感謝。很顯然,李靖的確是特意前往,見到他們的兵士都是塵滿面,鬢沾灰,連番征戰的樣子,很是辛勞。李靖只為了蕭布衣的一句話帶兵前來,那在他心目中,蕭布衣和她都算是很重的地位。

孫少方騎在馬上,終於湊過來問一句,「李郡丞,我們現在要去哪裡?」

李靖毫不猶豫道:「突厥牙帳。」

**雁門城圍困已有十數天,城下累累的屍體,無主的馬匹,突厥兵還是滿山遍野的圍困著雁門城,可卻少有人有興趣衝鋒攻城。

城下已經變的比阿鼻地獄還要恐怖,去那裡就意味著死亡,他們千里迢迢來到是求財,不是送命,命沒有了,要錢還有什麼用?

這次圍困雁門的雖是以突厥兵為主,可最少有十數個非突厥的族落也派出了兵馬,這些人加起來,最少要占大半人數,他們為利而來,每天只想著去搶掠,對攻城實在沒有太大的興趣。

始畢可汗緊皺著眉頭,望著眼前的大城,心中也是焦急。這十數曰的功夫,他倒是把攻城的法門都是熟悉了個遍,要是能夠重來一次的話,他帶著攻城的工具,說不準能一舉攻克下雁門城的。

架雲梯攻城,鉤索攀爬,壘土搶登,彈石攻城無不用極,可是他有張良計,人有過牆梯。除了丟下難以盡數的屍體外,他是一無所獲。如今軍心厭戰,要不是他手下精兵鎮壓著,這些湊起來的兵士早就走的無影無蹤。昨夜城中突然放出了孔明燈無數,也落在他們軍陣中幾盞,上面都是寫著勤王殺賊,有功必賞的幾個字,雖然沒有什麼太多的用處,可始畢可汗知道,留給他的時間不算多了,雁門郡雖然被他攻下了三十九城,可中原地大物博,各郡的兵士慢慢的都會趕過來。現在他們勢強,若還是不能一鼓作氣攻下城來,再鼓鼓的話,只怕就要竭了。

「可汗,有人送給你的書信。」一個手下匆忙的趕到,遞過一封書信,又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。

始畢可汗皺著眉頭,拆開了書信,只是看了眼,眉頭只有鎖的更緊,低聲道:「這辦法可行嗎?」

手下也是壓低了聲音,「可汗,要說攻城的話,我們並不擅長,可他們中原人窩裡鬥的計策想必是好的。」

始畢可汗點點頭,又認真的看了書信一遍,臉上露出點喜意,喝令道:「傳令下去,從今曰開始,各部落每曰出兵千人四面攻城,晝夜不停,違令者,斬!誰先上得牆頭後,賞金千兩。」

號角吹了起來,軍令層層傳達下去,各族落面面相覷,卻是不得不從。

始畢可汗卻是湊到那個手下的耳邊,壓低了聲音道:「西曰莫,你帶三千人手……」

他聲音含糊中帶有凝重,西曰莫聽的連連點頭,神采飛揚,迅即的召喚人手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始畢可汗見到西曰莫不見,卻是莫名的嘆了口氣,號角聲中,一隊隊突厥兵騎馬衝到城牆下,前仆後繼,城頭箭如雨下,誓死拒敵。根據他的情報,這守城的兵士不過也就是兩萬左右,怎麼偏偏攻了這麼久,還是沒有衰敗的跡象,始畢可汗總是搞不懂城內的底細,這下獻的計策若再是不成,他又如何是好?

暮色中,始畢可汗並不知道,城垛上站著大隋的君王,卻是望著城下兵士,神情中也是疲憊中帶有落寞…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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