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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八五節 北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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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點頭,「既然如此,王大人,後會有期。」

他倒是說走就走,王世充臉色沉鬱,卻是問通事舍人道:「趙舍人,你不跟隨蕭大人一起前往嗎?」

趙舍人搖頭,「這個倒是沒有吩咐,我會徑直迴轉東都復旨的。」

「不知道聖上要蕭大人去太原做些什麼?」王世充低聲自語,卻是看著趙舍人的臉色,這些當然都是可答可不答的事情,他當然頭一個念頭就是楊廣要對隴西士族下手了。上次他有功到京面聖是假,卻是身懷密旨,捉拿李閥謀逆的。當然這種事情張須陀,楊義臣都可以做到,可是聖上只怕打草驚蛇,這才讓他王世充領軍,對他也是信任至極。蕭布衣也不是一無用處,救駕倒是其次,吸引李閥的注意才是目的。那這次呢,誰來平亂,誰來做幌子?

「天威難測,聖上的意思我這個通事舍人怎麼會知道。」趙舍人倒是畢恭畢敬的答。

王世充只是望著那堆燃燒的箱子,心中也像有把火在燃燒般。

**季秋灰溜溜迴轉的時候,只以為王世充會見怪,沒有想到王世充只是拍拍他的肩頭說道:「這次大夥都是辛苦了,我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,好在蕭大人沒有找到我的什麼錯處。」

季秋苦著臉,「王大人,我們都已經準備妥當,就想搶了那箱子,沒有想到蕭布衣居然燒了箱子,要不是王大人通知我,我倒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迴轉。」

王世充枯坐在椅子上想,自言自語道:「季秋,蕭布衣說箱子中土是有靈姓的,這才用來種楊柳之樹,不知道你信嗎?」

季秋半晌才道:「屬下不知。」

王世充百思不得其解,心中卻總覺得自己有個關鍵的地方沒有想到,蕭布衣擊敗杜伏威和李子通的聯手,倒是著實讓他心驚了一把,不過他並沒有在揚州城圍堵二人。一方面是因為這兩人都算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想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,最重要的一個方面卻是,就算殺了杜伏威,還有個輔公祏,殺了李子通,還會有什麼王子通,孫子通之流。剿匪在他看來,那是治標不治本的,楊廣心思不改,除非殺盡天下的百姓,這動亂總是平息不了的。留著杜伏威和李子通,江淮出別的小匪自然不能做大,他對付起來也容易一些。可蕭布衣擊退杜伏威和李子通不過是隨手為之,他故弄玄虛,最後雖有解釋,可王世充卻是壓根不信。蕭布衣全部舉動都在自己的監視之下,就算袁嵐來到揚州,都被他密切的注視,讓義子江面攔截,卻也是一無所獲,這個蕭布衣……王世充沉吟間,王辯急匆匆的趕來,低聲在王世充耳邊耳語了幾句,王世充霍然站起,急聲道:「你說的可是真的?」

王辯臉色很是難看,卻是點頭道:「義父,孩兒去查過,千真萬確。」

王世充無力的坐了下來,嘆息一口氣,「這個蕭布衣果然有點門道,居然當著我的眼皮底下拿走了寶藏。」

「義父,要不要向聖上參他一本?」王辯建議道。

王世充擺手道:「參什麼?我們無憑無據,他做事滴水不漏,如今已經出了揚州城,我們拿他已經沒有辦法了。」

「那這個啞巴虧我們就吃定了?」王辯忿然道。

王世充卻是話題一轉,「辯兒,為父還讓你留意杜伏威和李子通那面的動靜,如今有什麼消息?」

王辯沉聲道:「李子通和杜伏威敗逃出揚州城後,一路向北進發,如今在巨鹿澤一帶依據地利屯聚。」

王世充嘴角露出狡猾的笑,「你帶領精兵守候在那附近,注意隱避,莫要讓他們發現了。這些賊匪若是有了外敵,當然會一致對外,但是若是沒有官兵圍剿,遲早都會內訌。他們若沒有內訌,你就按兵不動,若是一方敗北,另一方定會元氣大傷,這次我兒當可出兵,定能讓江淮匪盜元氣大傷,一年半載的不能再起事端。」

「義父算準他們一定會內訌?」王辯有些欽佩的問。

王世充微笑道:「杜伏威如今重傷,他在江淮頗有勢力威望,李子通喪家之犬,這等吞併的好機會如是放棄,也就不是李子通了!」

**蕭布衣和眾人一路騎馬北上,很快到了淮水,蕭布衣並不著急尋找船隻,從通濟渠北上前往西京,卻是騎馬逆淮水而上,到了山陽的時候,只見河面上早早有幾艘大船等候,眾人還是不解的時候,蕭布衣卻是招呼眾人上船。

孫少方見到這船有袁家的標識,已經明白了什麼,當下招呼手下上船。

這船雖然不是官方的,卻比官方的大船還要舒服很多,孫少方和眾禁衛早有下人侍候,蕭布衣和虬髯客帶著阿鏽和周慕儒到了另外一艘大船上。

袁嵐早早的甲板上恭候,見到蕭布衣到來,微笑道:「布衣,一路辛苦。」

蕭布衣到了這裡總算放鬆了些,至少他知道現在袁家總算他的依靠,對若兮,他並沒有什麼感覺,只是想到巧兮的時候,還是湧起了陣陣溫馨。

他們顯然是商量好了在此見面,阿鏽卻是不解道:「老大,你什麼時候聯繫到的袁先生,我們怎麼不知道?」

「好在你不知道。」蕭布衣笑道:「要是你也知道了,我只怕騙不過王世充那老鬼的。」

眾人入了船艙,巧兮正在呆坐,見到眾人進來,霍然站起,目光當下落在蕭布衣身上,本來想要稱呼什麼,見到旁邊一奇醜大漢望著自己,駭了一跳。

虬髯客卻是向她微笑下,壓低聲音對蕭布衣道:「布衣,你衣服上的刺繡可是她的手藝?」

蕭布衣有些臉紅,「不是。」

「哦,原來還有一個。」虬髯客笑了起來,不再言語,袁嵐早就留意虬髯客的動靜,虬髯客雖丑,可氣勢逼人,隨隨便便的站在那裡,態度不卑不亢,任何人都是不敢小瞧了。

「布衣,還不知道這位是?」袁嵐試探問道。

「這是我的結義大哥張仲堅,當初在草原其實袁兄應該見過了。」蕭布衣驀然想到虬髯客當初在草原多是喬裝,神出鬼沒的,這個袁嵐倒不見得見過。沒有想到袁嵐肅然起敬道:「閣下難道就是員外郎李靖的義兄虬髯客嗎?」

蕭布衣倒有些奇怪,「袁兄見過我義兄?」

袁嵐搖頭道:「見倒是不曾,不過當年西京一事轟動甚廣,我也聽聞一些,沒有想到今曰得見閣下,實乃三生有幸。」

蕭布衣記得當初裴蓓曾經說過虬髯客,李靖紅拂女的事情,李靖錯手傷人,卻被虬髯客攬了下來,從此就很少在東都出現,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連袁嵐都是知道。想到了裴蓓,不知道這近月的功夫,傷勢養的如何,蕭布衣倒是恨不得馬上飛到太平村去,只是見到大船已經行駛,知道袁嵐做事很是精準,不用他吩咐,就已經向北進發。

虬髯客望著袁嵐道:「我是朝廷通緝之人,你袁家汝南大戶,和我交往,難道不怕被牽累嗎?」

袁嵐笑了起來,大搖其頭道:「兄台此言差矣,當年聽說兄台行事,袁嵐當年恨不能親眼目睹兄台當年的神采,只恨一文弱之人,行不了俠義之事。布衣既然和兄台結拜,我只覺得沾光的,哪裡會有什麼牽連?」

虬髯客點點頭,嘴角一咧,「布衣認人倒准,你很不錯。」

袁嵐聽到虬髯客的稱許,剎那間神采飛揚,可見虬髯客在他心目中極有分量。想到蕭布衣說草原見過,袁嵐就想到當初和蕭布衣擒得莫古德的那個漢子,暗想那人多半就是虬髯客,只是為什麼身形相差如此之多,多半就是武功蓋世可變身軀的緣故,想到這裡,倒是更生敬仰。

一個丫環端茶走進了船艙,輕聲道:「各位先生,請喝茶了。」

阿鏽有些口渴,伸手去端茶杯,才拿到手上,差點掉了下來,失聲道:「怎麼是你?」

丫環望著阿鏽道:「原來阿鏽公子還認識我的。」

周慕儒也有些詫異,「你不就是月影坊的小蠻嗎?」

丫環抿嘴一笑,「周公子原來也認識我的。」

袁嵐輕咳一聲,「小蠻退下吧。」

小蠻很是乖巧,靜悄悄的退出了船艙。見到兩個兄弟的一臉疑惑,蕭布衣笑了起來,「這次取寶,小蠻倒是功不可沒。其實我一路南下,袁兄早有安排,到了揚州城後,他讓小蠻第一時間聯繫我的。袁家是士族大家,月影坊的一個丫環當然可以輕易安排下。王世充只以為我初到揚州城,人生地不熟,卻沒有想到我早就通過小蠻和袁兄聯繫上了。他派人手對我們的人全天監視,我索姓就讓大夥裝作挖寶的樣子,卻不知道袁兄就帶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了寶藏。」

「你一直說有寶藏,可寶藏在哪裡?」阿鏽不解問道。

蕭布衣用腳尖點點了船板,微笑道:「現在的寶藏就在我腳下,當初的寶藏也在我腳下。」

周慕儒突然想到了什麼,「蕭老大,你難道是說,寶藏就在月影坊?」

蕭布衣搖頭,「雖不中,不遠矣,其實寶藏不在月影坊,卻就在月影坊之下。」

虬髯客笑了起來,「我估計王世充再想想,也就知道了寶藏所在,布衣兵行險招,發現了寶藏所在之地,當下住在月影坊和張媽媽喝酒,讓禁衛趕走客人,通過小蠻聯繫,讓孫少方去城西大明寺附近吸引王世充的注意,讓你們暗地預定馬車,卻讓袁兄暗裡取寶,水道運出,事情就是如此,簡單不簡單?」

阿鏽和周慕儒愣住,半晌才道:「果然簡單。」

虬髯客笑道:「不過很多事情就是如此,說穿了一文不值,可是要不說出來,你打破頭都是想不到的。」

袁嵐,虬髯客,蕭布衣相視一笑,默契不言之中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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