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二二節 絕殺(2/2)
他已束縛了楊善會的舉動。
唐正只能做到這些,他知道要是張濟在,不會錯過這個致命的機會,他希望思楠能夠抓住時機。
思楠眼前一亮,長劍瀲灩再起,如月在中天。她一劍發出,已不偏不倚的刺中了楊善會的胸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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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那一刻,有了些許的僵凝。
唐正心喜,思楠心驚,斥道:「小心。」她隨即手腕一翻,分刺楊善會四肢,她已知道不妙。
那勢在必得的一劍刺在楊善會的胸口,竟然無法刺入!楊善會的胸口,竟然有護心的防備。
這一刻,楊善會已倏然發動,唐正仰天倒了下去,五官溢出鮮血。楊善會鐵槍橫殺,勁掃思楠。
思楠躍起躲過一擊,心中更急。
唐正已死,她已無幫手,她看起來,已無法解決楊善會。可蕭布衣面對的卻是更為恐怖的天涯,他現在如何?
思楠已不能分心去看蕭布衣,楊善會長槍披風,已罩在她四面八方,一不留神,就要喪生在楊善會的鐵槍之下。
將門第一將,無論功夫、心機、謀略、陰毒,豈是年紀輕輕的思楠能夠比擬?
楊善會臉色不變,可益發的沉穩,他知道思楠已敗。
勝負未分,結局已定,思楠不是敗在劍招不濟,而是心思已亂。心亂如麻的劍客,如何能使出妙絕人寰的招式?
楊善會知道圍剿蕭布衣有如打仗,領兵對決是打仗,單兵作戰亦是打仗。
他既然穩艹勝券,就不急於和思楠決出勝負。用兵之道,切記冒進,他只希望裴矩能早點得手,思楠定會心亂,那時候就是他擊殺思楠的時候。
楊善會不屑天涯的為人,可卻不能不重視天涯的武功。他知道天涯七十餘年的白飯絕對沒有白吃,這天底下,能夠克制天涯的人,一隻手就能數出來,可惜的是,蕭布衣絕對不在其中!
蕭布衣就算習得易筋經,就算是體質異常,就算是個死人,也只能再死一次。可讓楊善會有些不安的是,為何天涯那面還沒有得手?
蕭布衣還沒有死,可看起來,他已離死不遠。
他自從到了這個世界後,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過,但這次看起來要和死神撞車,他甚至已聞得死神的氣息,冰冷如雪。
他大汗淋漓,用盡了每一分的力氣。他刀飛如雪,可卻斬不斷裴矩的銳利攻勢。他刀銳如電,可卻劈不開前方的那座沉凝的大山。
裴矩不給他一分喘息的功夫。
蕭布衣從未有如此辛苦的時候,可他不能不堅持,他不想死,他知道堅持下去,才有勝機。他甚至已看到裴矩的右手,變的又黑又紫;他甚至感覺到,裴矩的呼吸,已有粗重;他甚至可見到,裴矩的額頭,也有了汗水。
他背後鐵甲倒刺下的毒,極為的陰毒,蕭布衣早早的準備一年,就等待這一天,他希望蝙蝠他們準備的毒藥,不要讓他失望。
堅持下去,對他有利。
可他能否還能堅持下去?
不知為何,蕭布衣突然想到當初對抗張須陀的那一幕,那時候,他只能逃。這時候,他是否應該逃?可就算逃,又能逃得過裴矩的追殺?
蕭布衣不知道,他只是吸氣,急轉,出刀。他一吐一吸之間,精力已復,飄然移開幾尺,只感覺寒風割面,裴矩的手,鋒銳如刀!
裴矩已出了近百招,他雖臉色如常,心中已有駭然之意。
他沒想到百來招還殺不了蕭布衣!
蕭布衣的韌姓,簡直難以想像!
裴矩雖傷了一隻手,可他本來以為,就算是一隻手,也能幾招之內,取了蕭布衣的姓命。當初社稷壇一戰,若非道信攔阻,江山早已改變。
他心中一直暗恨,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。他裝作無辜投奔竇建德後,成功說服竇建德聯手李淵,急攻東都,他知道竇建德必敗,可他就是希望竇建德敗。
竇建德一敗,他的機會就已來臨。他知道蕭布衣喜歡冒險,更可能會親身查看河北軍的大營。他用了最簡單的一招,守株待兔。他等了這久,就是為了擊殺蕭布衣!他有一步棋,那當然就是賈潤甫。賈潤甫成功的告訴他蕭布衣的行蹤,楊善會也成功的困住了蕭布衣,計劃到了如今,只差一步,就能成功,可就這一步,竟然千難萬難!
裴矩右手已麻木不仁,可心中怒氣翻湧。
別人憤怒的時候,會有破綻,但是裴矩憤怒的時候,更加恐怖。他一掌擊出,仍取蕭布衣的胸膛,開山裂石般。蕭布衣單刀一划,竟取裴矩的大腿。
蕭布衣已使出兩敗俱傷的打法,那一刀霹靂雷霆,寒光霍霍,裴矩無奈,只能手腕一轉,來抓單刀。
蕭布衣收刀出刀,快捷無儔,他一刀砍向裴矩的手腕。
比起當年而言,蕭布衣出刀,無論速度、勁道、圓轉如意,都已強了太多。蕭布衣收刀如風,出刀如電,迅疾之處,快不可言。裴矩卻還能縮手彈指,正中單刀側面。
『當』的一響,單刀盪開,蕭布衣就地一滾,已離裴矩三丈,二人再呈對峙的局面。
二人面前,已有一堆死人。
這些死人中,有楊善會的手下,亦有西梁勇士,鮮血瀰漫,斷骨殘肢,看起來慘烈無比。
蕭布衣竟然還能笑笑,「裴矩,累了不妨歇息一會兒。」他這倒是真心話,現在的他,恨不得能躺在地上好好睡上一覺。
裴矩一指彈在單刀側面,見單刀不折,心中暗罵,他已知道,蕭布衣所用之刀,肯定是綦毋懷文傳人所制。
見蕭布衣懶散的樣子,裴矩突然舒了口氣,一掌拍在身邊巨石之上,大笑一聲。
只聽到『砰』的一響,巨石震撼。蕭布衣心頭一跳,不解其意。
裴矩卻已心平氣和,恢復了灑脫,他知道,自己只有如此,方才能斃了蕭布衣。蕭布衣見他恢復冷靜,知道更難對付,心中微凜,卻是笑容不減。
目光一掃,見到地上的屍體,裴矩心中微動,微笑道:「好啊,我也正想休息。」他話音方落,陡然上前,可腳步才起,腳尖連點,兩具屍體已驀地飛起,急攻蕭布衣的兩側,斷其閃躲空地,而他身形沉凝,運勁再掌,有如怒海狂濤般,勁取蕭布衣。
他已經知道了蕭布衣的全部變化,這一次,他有信心,力斃蕭布衣於掌下!
裴矩已算定了蕭布衣無從閃躲。
百來招的交手,他對蕭布衣已知根知底,瞭若指掌。他一招之下,已封住了蕭布衣的四面八方。
他逼蕭布衣和自己硬拼,他要用地上的屍體,阻擋住蕭布衣的歸路。
裴矩想到這點的時候,感慨自己為何如此衝動,早想不到這點。
蕭布衣已變了臉色,裴矩一雙手有如利刃,無堅不摧,他一雙腳卻和手一樣的靈活。足尖挑動中,兩具屍體怒飛而來,勁道兇猛,宛若巨石擊來。
蕭布衣躲閃騰挪,不能硬抗。可他躲閃之際,卻沒有注意到,裴矩已離他漸漸靠近。
裴矩計算距離,只想著再近幾步,蕭布衣在劫難逃。
腳尖再勾,兩塊山石呼嘯而出,已斷蕭布衣後路,裴矩這才凝聚全力,注意著蕭布衣的手指、腳尖、肩頭各處,才要長身而起。
他防備了蕭布衣的刀,防備了蕭布衣的弩,防備了蕭布衣的一舉一動,他有信心,可以硬抗蕭布衣的所有出招。
陡然間,地上一雙手驀地伸出,已抓住了裴矩的腳踝!
裴矩心頭大寒,腳下的是屍體,屍體怎麼會伸出手來?他防備了太多太多,卻惟獨沒有想到,腳下的屍體會借屍還魂。
轉瞬明白,並非借屍還魂,而是有人詐死。轉念不過瞬間,那雙手已翻而向上,緊緊抱住裴矩的小腿。裴矩才要掙脫,竟然又有一具屍體倏然而動,扣住了他的雙腳,緊緊的,有如巨蟒盤身,再不放鬆。
裴矩心中大寒,已明白這是個圈套,西梁勇士在他來到之前,已有人暗中詐死,冒著姓命之險,只為拖他一拖,蕭布衣竭力騰挪,裴矩以為蕭布衣無從閃避,已入他的圈套的同時,卻不知道,自己卻再次落入了蕭布衣的算計。
那兩人雖是高手,可裴矩並不畏懼,他只想能有一點時間緩衝,擺脫這二人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
但那兩雙手,如鋼箍,似鐵鏈,已將裴矩死死扣住。裴矩沒有半分時間擺脫二人,因為蕭布衣已長嘯出手!
裴矩見到蕭布衣出手那一刻,終於變色。
蕭布衣那一剎,已振奮了全身每一寸的力量,豹子般的竄來,獅虎般的狂嘯,揮出了豪壯、激昂、石破天驚的一刀!
刀如狂風暴雨,人似驚蛇走龍。天涯雖遠,卻擋不住猶如明月的一刀!
風起、刀落、風嘯、臂折!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