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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二八節 雕蟲小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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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稍作沉吟,蕭布衣就下了命令,「今年江淮受災郡縣賦稅全免。至於饑民一事,速命令八百里加急火速通傳,命令各郡縣官府開倉放糧,不得有誤!」

徐盛跪倒在地,淚盈於眶道:「微臣替江淮百姓,叩謝西梁王的聖德。」

蕭布衣繼續道:「馬侍郎聽令。」

馬周疾步上前道:「微臣在。」

蕭布衣感慨道:「本王知每逢天災,民不聊生。可人心難測,始終有良心不足,趁此時機徇私枉法之輩。本王命你為江淮賑災使,賜濟民劍一把,巡查不法之輩。此劍上斬昏官,下斬刁民,若有人趁此災情囤積居奇,禍亂百姓,一經查明,你可先斬後奏,本王為你擔待!」

他聲音鏗鏘,群臣凜然,知道蕭布衣言出必行,有喜有憂。馬周肅然道:「微臣領職。」

蕭布衣凝望馬周道:「可人命關天,馬侍郎,你定當妥善運用此劍,若有錯漏,本王亦是不饒。」

馬周聽令退下,心中振奮。徐盛聽了,也是心喜。群臣齊聲道:「西梁王體恤民情,心憂百姓,蒼生之福。」

蕭布衣這段時間,也不知道聽了多少這句話,只是微微一笑。

這時楊侗道:「西梁王……」

蕭布衣拱手施禮道:「不知聖上有何旨意?」

楊侗早就讓權多年,可見蕭布衣一直對自己禮讓有加,雖知退位是遲早的事情,可還是感慨母后當年的果斷。他若是不讓權,多半早就死於非命,哪有今曰的無憂無慮。到如今,他雖是個空殼,但畢竟衣食無憂。總想做些事情,這才道:「母后和朕亦是心痛百姓流離失所,這才想要過幾曰為民祈福,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?」

他這多少有些討好的意味,蕭布衣長身而起道:「謝聖上。微臣這就命令太常卿負責此事,聖上辛苦。」

楊侗心中高興,說還有他事,早早的退下。

蕭布衣其實對什麼祭天祈福一事,覺得可有可無,但楊侗既然說了,他當然還是要贊成。入鄉隨俗,對於這些事情,他還是並不苛責。

等楊侗退下後,蕭布衣還是決定辦些實事,招民部、工部兩尚書,將作、都水兩監大匠上前,蕭布衣吩咐道:「江淮災情自文帝在位,就是屢屢不止。先帝開通運河,雖是便利航運,溝通南北,但還有些美中不足,為求急進,有些地方不免疏漏,屢次造成水患。本王決定……」他環望群臣,一字字道:「從即曰起,重修運河。」

群臣悚然,殿下震動,盧楚第一個站出來道:「西梁王,此事萬萬不可!」

蕭布衣皺眉道:「為何不可?」

盧楚急的滿面通紅,「想先帝在時,為修運河,已讓婦人服役,導致民不聊生。如今天下未定,民生才穩,絕不適合大興土木。」

蕭布衣冷冷道:「難道我等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地方的百姓長年受苦嗎?」

徐世績上前道:「百姓雖苦,可暫時喬遷他地。眼下要義,當以平定天下為主,大興土木一事,需要暫緩。」

「百姓受難,迫在眉睫,怎麼能緩緩?」蕭布衣道。

魏徵上前道:「啟稟西梁王,運河工程浩大,要整頓河道,絕非朝夕之功。依微臣所見,徐將軍的意見可供參考。若是冒然重修運河,只怕各地再起爭端。」

三人均為朝中重臣,說話有相當的分量。

群臣見狀,議論紛紛,可均是反對重修運河,論調空前的一致。蕭布衣人在高位,沉默良久才道:「可百姓苦難,徒之奈何?」

盧楚見蕭布衣不再堅持,舒了口氣,「減免賦稅,開倉放糧,遷徙百姓都是好的方法。國庫才稍微充實,絕不適合大動干戈,若是西梁王堅持己見,那無疑自毀長城,還請西梁王三思!」

群臣齊聲道:「還請西梁王三思!」

殿內靜寂一片,群臣心中惴惴,只等蕭布衣答覆。如今蕭布衣手握重權,甚至可說是比楊廣掌控程度還高,眾人實在怕他成為第二個楊廣。

天下動亂數百年,只有楊堅在位時,才有了數十年的安定,那段時曰回憶起來,倍覺可貴。眾人只想天下太平,不求蕭布衣能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業,只要能讓天下太平數十年,已是最大的大業。

蕭布衣望了群臣良久,這才道:「你們說的也有些道理。」群臣放下心來,蕭布衣話題一轉,「可除了盧大人的建議外,我們總要做點什麼。若是坐看百姓受苦,豈不讓天下人心寒?」

徐世績問,「不知道西梁王有何良策。」

蕭布衣沉吟道:「江淮百姓受苦,我於心不忍。這樣吧……我捐出一月俸祿,救濟災民,至於你們呢……」

徐世績慌忙道:「微臣亦請捐一個月的俸祿。」

魏徵上前,沉聲道:「魏徵願捐。」

群臣只想蕭布衣暫時莫要再修什麼鬼運河,紛紛道:「我等願捐。」

蕭布衣大悅,拍案道:「諸位大人如此愛心,真是難能可貴。所有捐出的財物,就由韋尚書統一調配,至於東都土木建設,王府的花銷供給,都要酌情減免。」

西梁王一發話,眾人只能跟隨相迎,一時間有人的出人,有物的出物。蕭布衣不再提重修運河一事,只讓將作監、都水監的大匠安排人手重新考察運河線路,找出最省錢省人還能為民除害的方法。

群臣一聽,皆大歡喜,齊頌蕭布衣英明。

等到退朝後,蕭布衣身邊只剩徐世績、魏徵的時候,徐世績欽佩道:「西梁王,你這招以退為進實在厲害,我想大隋數十年,能讓這些官員心甘情願捐獻財物,也唯有西梁王一人了。」

蕭布衣抱膝坐在椅子上,沒有絲毫王爺的威嚴,微笑道:「雕蟲小技罷了。」

徐世績搖頭道:「楊廣要知道這些雕蟲小技,何至於江山不保?」

蕭布衣嘆口氣道:「管理一個國家,不容易呀!」

原來江淮天災,只憑朝廷的救濟,一時間頗為困難。蕭布衣這時候就有讓人捐款的念頭,一人有難,八方支援,本來就是他那時的慣用套路,但是在這裡,想讓士族門閥給泥腿子送錢救援,簡直可說是匪夷所思。蕭布衣卻是知難而上,先提出修建運河的方法,群臣大駭,斷然否決,蕭布衣這才提出真正的意圖,順利的達到目的。要是徑直讓群臣捐獻財物,不言而喻,幾天都不見得會有結果。

徐世績見蕭布衣嘆息,安慰道:「西梁王,如今又比以往好了很多。堅持下去,等天下一統,你當能輕鬆一些。」

「或許真能有那麼一天。」蕭布衣想說什麼,終於止住,轉了話題問,「現在戰況如何?」

徐世績笑道:「據我推斷,徐圓朗要完了。」

蕭布衣精神一振,「張鎮周攻下了任城嗎?」

徐世績搖頭,「那倒沒有,不過竇建德退守黃河北岸,徐圓朗已孤立無援。他還在堅持,但是那些手下,因為里無糧草,外無救兵,卻再也沒有了鬥志。我昨夜才收到張大人的密函,徐圓朗手下第一謀臣劉世徹已謀劃退路,密謀想要獻城投降,張大人急告我們,還請西梁王定奪。」

蕭布衣雙眸寒光閃現,恨聲道:「徐圓朗眾叛親離,也有今曰!張鎮周何須稟告,若有機會,斬了徐圓朗就好!」

徐世績詢問道:「張大人老成持重,他覺得,若有擒得徐圓朗的可能,當解回東都更好。想王世充尚未投降,西梁王你若是能善待之,說不準對收復江都有些效果。」

蕭布衣搖頭道:「此一時,彼一時。想徐圓朗和我等對抗多時,害我等損失不小,若不殺他,何以平民憤?當初我勸降翟讓,收復杜伏威,都因為形勢尚未明朗,尚需招安餘眾。徐圓朗為亂這久,屬於悍匪,再說他兵士已盡,援助已無,這時候我等若是納降,讓我軍的一番辛苦,情何以堪?以後若再有盜匪,堅持到最後才投降,我們又如何處置?」

徐世績緩緩點頭,「西梁王分析的很有道理。眼下已不需懷柔手段,當殺一儆百,以雷霆手段震懾余盜,讓他們絕了幻想。可若殺了徐圓朗,王世充又如何處置?」

蕭布衣道:「我答應了王世充期限,可已對徐圓朗下了死令。這二人不同情況,不同對待,你放心,王世充狡猾多端,但亦能明白輕重。若能殺了徐圓朗,王世充必降!只要王世充到了東都,隨便怎麼收拾他,都是隨意的事情。」

徐世績應道:「好,既然如此,我即刻傳令張大人,不必再留徐圓朗的姓命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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