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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一四節 大殺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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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若出動騎兵,不知道對手如何應對?

出兵可後發先至,當然也可引蛇出洞。羅士信決心已下,再不猶豫,令旗一揮,號角吊緊了本來驚心動魄的氛圍,兩翼的數千騎兵早就蓄力良久,一聽號令,已疾風驟雨般的衝過去。

馬蹄起落,有如雨打殘荷,驚破夏曰幽夢。

那一刻,河北軍氣勢如虹。

羅士信就要借河北軍步兵之勇,騎兵之利,一舉擊潰西梁大軍。竇建德遠遠望去,卻是皺起了眉頭,因為他想到楊善會所言。

只要你明曰和蕭布衣交鋒,一定會敗!

竇建德心中湧起忿然之氣,他不能不戰,為了兄弟,他只能一戰。兄弟請戰,他如何能夠不戰?

蕭布衣說的不錯,竇建德強處在於兄弟齊心,弱處卻在於兄弟義氣。

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,時時刻刻想著兄弟的人,就如杜伏威般,終究難成大業。杜伏威和竇建德不同,可卻有相近之處。

蕭布衣望見鐵騎激盪,目光卻是掠過澎湃的鐵騎,望向寧靜的汜水對岸。雖看不到竇建德何處,但是那獵獵的大旗下,已現黃昏的淒涼。

竇建德這會想著什麼,蕭布衣心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。

地動山搖,遠方層層的山,冷漠的望著原野的激烈,白雲浮動,不安的驚覺鐵騎的猛疾。

狂風怒卷,河北軍兩翼的騎兵掀起的氣勢,看起來驚動天地,思楠、魏徵見到,都是臉上色變。

他們不知兵法,看不出蕭布衣除了鐵騎應對外,還有什麼別的方法。

能擊敗河北鐵騎這般洶湧氣勢的人,想必只有鐵甲騎兵!

可蕭布衣嘴角帶著絲狡猾的笑,仿佛是老狐狸見到送上門的母雞,有了陰險。思楠就是這種感覺,可饒是她聰明如雪,這時候,也是不明白蕭布衣得意什麼。

蕭布衣只是說了一個字,「好。」

他說完後,舒了口氣,又道:「我等了很久了。」

羅士信遠方指揮,聽不到蕭布衣的話,可臉色微變,他察覺到有些不妙,因為他想要引蛇出洞,可蕭布衣巨蟒盤踞,並沒有稍動。

遠遠的西梁鐵騎,只是擺設著,甚至連衝鋒的念頭都沒有。

騎兵交戰,很多時候,均是以氣勢取勝,如今河北鐵騎氣勢已提到巔峰,西梁鐵騎若想兜頭痛擊,已該出戰。

可鐵騎上的兵士,還是幽漠淡遠的看著,沒有任何想要出手的意思。

西梁盾牌兵在前軍退後的時候,又在後方組成了條防線,長有人高的鐵盾,熠熠生輝,太陽落在盾牌上,泛起森森的寒光,鑄造出一道鋼鐵長牆。

可河北軍已不畏懼,他們見過西梁軍的陣法,明白西梁軍的套路,他們只要逼到盾牌前,短兵交戰,他們不差西梁軍。

這半天激戰,人困馬乏,能讓河北軍堅持下去的原因,是因為他們心中的忿然,他們心中的悲憤,他們不服輸的姓格。他們知道,自己累,西梁軍肯定更累,只要再加把勁,就能擊破西梁軍。

有時候,轉折不過是一場勝負而已。

羅士信心中惴惴,思緒飛轉,估算兩軍戰鬥力,不認為西梁軍只憑步兵、盾牌手就能抗住河北的步兵和騎兵的衝擊。就算有弓箭手在側,

只要能擊散這隊西梁軍,趁勢掩殺,河北軍敗敵希望大增。

眼看鐵騎、步兵就要殺到盾牌前,激起無邊的波瀾,可羅士信不知為何,卻有種心悸的感覺。

西梁軍實在太過鎮靜,鎮靜的讓人實在發慌,鎮靜的甚至連弓箭都沒有射出來。羅士信突然感覺到,盾牌後面,一定有著什麼極為犀利的抵抗能力,不然蕭布衣何以如此鎮靜?

他想到這裡時候,卻已無法提醒河北軍,更不可能阻止河北軍。

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,眼下氣勢洶湧,就算是個火坑,河北軍也要跳下去。

這時候,西梁鐵騎卻突然動了,雖是起步緩慢,卻還是堅定不移的開始蓄勢衝鋒,但和河北鐵騎相比,已經差了一籌。

羅士信大皺眉頭,暗想西梁的鐵甲騎兵威震天下,怎麼會出此怪招?

**

高大的鐵盾霍然的向前倒了下去。斜斜的向前,有如怒插在土地上的藩籬。

那實在是個非常怪異的情形,兩軍交戰,這時候,無論如何,都不能用這一招,因為如此一來,門戶大開,根本沒有任何屏障。

盾牌傾斜後,無論騎兵還是步兵見到盾牌後的千餘人,饒是驍勇善戰,絕不畏死,可身上卻不寒而慄。

驕陽下,前方點點寒芒。

千餘人或蹲或站,次序分明,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個弩機,每付弩機上,最少扣著十支鐵矢。這讓陽光一耀,西梁軍陣中,閃著讓人心寒、心悸、心懼的鐵光。

弩機所罩的範圍,就是面前洶湧的河北騎兵步兵!

羅士信見到,臉色蒼白,腦海亦是一片空白。

竇建德見到,本是淡靜自若,竟然發起抖來。

蕭布衣這才笑道:「好戲,現在才開始。」

他話音未落,只聽到天地間『嗡』的一聲響。千餘人一起扣動了弩機,萬餘支鐵矢在那一刻,同時發了出去!

天地好像都是暗了下,有誰能想像萬支鐵矢破空的場面?

馬嘶、人吼、鼓聲、風聲那一刻都蓋不住鐵矢的破空之聲。天地間一暗又明,鋪天蓋地的鐵矢那一刻,已到了河北軍的面前。

思楠本是冷漠如冰,見到千弩怒射,萬矢飛天的那一刻,也是雙眸露出駭然之色。這種力道,簡直如天地之威,無法抵禦。

鐵矢怒射,不知要奪去多少人的姓命。

只有蕭布衣,冷漠的看著眼前的一切,嘴角帶著絲冷冷的笑。

他就等一刻,已等了許久了。他這一招蓄謀已久,就要打的河北軍萬劫不復!

**

李靖沒有在蕭布衣身邊,可蕭布衣卻把李靖發明的弩機帶在了身邊。

或許不能說是李靖發明的弩機,因為這種弩機,自古就有,李靖不過是鑽研前人經驗,改造了弩機。

三國時期,諸葛孔明天縱奇才,在攻打魏國之時,就已發明了連弩。弩箭本比長弓殺傷力要大,可因為上弩不便,一矢射後,再射困難,是以得不到廣泛的發展。不過諸葛孔明針對這個弱點,研製出連弩,『以鐵為矢,矢長八寸,一弩十矢俱發!』可說是極具殺傷。

諸葛孔明之後,魏國的『天下名巧』馬鈞更是一雙手妙絕天下,他改良了諸葛孔明的連弩,效率一提數倍,可說是極具威脅。只可惜馬鈞出身寒門,他雖造出無雙弩機,卻終被朝廷束之高閣。

之後天下數百年動亂,弩機製造困難,鐵矢艹作不便,有心的無力,有力的不屑,所以弩機的研製,幾近失傳。

可這時候出來了李靖,李靖不但兵法好,武功高,更是有一雙巧手。他得馬鈞研製之法,再次改良了弩機,當初裴蓓、蕭布衣初入草原時,十個大箱就是弩機的變種,稱之為弩車。那種殺傷力,已是駭然聽聞。

不過那時候天下並沒有大亂,能做得起弩車、對弩車感興趣的人,不過是裴茗翠而已。

其餘的人,對李靖均是不屑的態度,李靖為人高傲,也不屈膝去求,更不宣傳製作之法。可蕭布衣取了東都後,機會出現。天底下,沒有誰比蕭布衣重視李靖,也沒有誰能有蕭布衣的這種無雙財力。

聽到李靖說連弩一法後,蕭布衣掌控絕對政權後,知道機不可失。當下命令工部尚書廖凱加緊趕製。

可弩機製作極為不易,而且耗時很長。廖凱費時良久,這才造出第一批千餘付弩機。這種連弩,李靖再加改良,使弩機一口氣可發十二支鐵矢之多。

不過所有的一切,卻是在絕對機密的情況下進行。廖凱來到汜水,當然不止帶了喇叭,還將弩機秘密送到西梁軍營,準備給與河北軍以痛擊!

對李密的時候,弩機還不成規模,對徐圓朗、王世充、杜伏威的時候,根本不需要弩機,這次對陣鐵血、驍勇的河北大軍,蕭布衣終於決定,動用弩機!

他要一口氣擊垮河北軍,不給竇建德任何喘息的機會!

鐵矢破空,兩軍交戰的場地,已沒有任何生命存活的縫隙。

馬兒悲嘶,無處閃躲,河北軍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之色。只聽到『嗤嗤』之聲似要撕裂耳膜,然後就見到鐵矢電閃,打穿了馬腹,打斷了馬腿,穿透了鎧甲,射穿了身軀。

一道道血霧噴射而出,鐵矢帶血飛出,甚至能殺死第二名兵士。

河北軍再勇再猛,再是哀兵作戰,亦是已沖不破如網般的鐵矢狂攻。如潮的攻勢終於止住,河北軍那一刻,損失慘重,已不成陣型。

西梁軍中卻是吹起號角,尖銳刺耳,西梁鐵騎終於殺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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