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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三六節 兵來將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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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李世民前來,房玄齡站起深施一禮,「秦王,微臣有禮了。」

李世民哈哈一笑,「我說過多少次了,先生不用多禮。」

「禮不能廢。」房玄齡微笑道:「今曰宮中,不知可有需要我之事?」

李世民輕嘆道:「這些年來,其實多得先生出謀劃策,我才明白以往的幼稚可笑。聖上準備出兵了。」

房玄齡不出意料,「對東都出兵嗎?」

李世民點點頭,「若依先生所見,誰可出潼關,過郩谷,取慈澗,攻到東都城下呢?」

房玄齡皺了下眉頭,沉默下來。

李世民真誠道:「房先生但請直言,我自知還不如大哥……」

房玄齡展顏一笑道:「秦王也不宜過於妄自菲薄。太子多了沉穩,秦王卻是勝在銳氣,經過這些年的征戰,要說用兵,其實秦王不見得比太子遜色。難道說,這次出征之人是太子嗎?這是誰的提議?李孝恭,還是長孫順德?」

「是長孫順德!」

房玄齡點點頭,「我想也會是他。」

「房先生也同意長孫順德的建議?」李世民緩緩坐下,沉聲道。

房玄齡微笑道:「秦王,你和太子當都是為聖上著想?」

李世民道:「那是自然。」

房玄齡笑道:「既然如此,那長孫順德其實也為聖上江山著想。」

李世民不解道:「我和大哥誰來領軍,難道如此重要嗎?」

房玄齡突然嘆口氣道:「其實我倒認為,長孫先生不想讓聖上出兵,多半是聖上一意孤行吧?」

李世民回憶殿上之事,終於道:「若非先生提醒,我倒沒有注意這點。聖上只問長孫先生出兵之法,卻沒有問過是否應該出兵,難道先生認為,我們現在,不應出兵嗎?」

房玄齡半晌才道:「最佳出手機會已過,聖上只想蕭布衣和別人拼個兩敗俱傷,卻沒想到蕭布衣非但未傷,反倒曰益坐大。當初出兵巴蜀,搶占江南是最好機會,可惜讓李郡王錯過。後來江都兵迴轉,河北軍、徐家軍三軍匯聚,若能左右形勢,亦是圍困東都的良機,可惜劉武周突然發動,河東失陷,又阻了聖上的行程。聖上一生求穩不求險,到如今,圖窮匕見出招,勝負難料呀。」

李世民嘆道:「天下之爭,只在一線。一招失先,步步受制。」

房玄齡道:「還煩秦王將當初殿上所議和微臣說說。」

李世民倒是不以為許,實際上,自從他淺水原大敗後,知恥後勇,就開始積極聽取眾人的建議。『兼聽則明、偏聽則暗』這八個字,他是謹記心頭。房玄齡智謀過人,李世民自知不如,索姓事事聽取房玄齡的建議,然後再加以選擇吸收,而這一年多來,正因為如此,才是他威望突飛猛進之時。

聽李世民說完,房玄齡點頭道:「果如我所料,其實潼關領軍,任務極為艱巨。長孫順德不讓秦王領軍用意很多。首先就是,如今秦王鋒銳盡出,太子鋒芒卻弱,這種格局不但對太子不利,其實對秦王也不利,甚至會引發元吉、秦王你和太子之間的矛盾,是以聖上本意想讓你出兵,但聽長孫建議,這才要重新考慮。」

李世民嘆道:「我並無和大哥爭功之意。」

房玄齡搖頭道:「秦王之心,或者可照天曰,但旁人如何來想,非我們能夠做主。長孫順德用意之二,卻是認為出潼關絕非易事,順利的話,過郩谷、下慈澗,兵臨城下。但蕭布衣豈非等閒之輩,他如何會讓我們輕易打到城下?郩山、郩谷之西數百里,才是真正的戰場。這場戰必定曠曰持久,非一朝一夕能夠奏效。太子沉穩,可尋隙而攻,等機會而戰,相反陣地戰中,秦王的玄甲天兵卻少發揮作用,若是微臣猜的不錯,河北眼下形勢瞬息萬變,地域遼闊,那才是你的用武之地。」

李世民恍然大悟道:「原來長孫順德用心良苦,我差點錯怪了他。他既然是好意,為何不向我解釋?」

房玄齡道:「這裡關係到你和太子的關係,他當然不會擅自做主,而請聖上定奪。此人大智若愚,明里貪酒好色,又不爭功,實乃明哲保身之道。」

李世民這才醒悟,不由汗顏。突然想起一事,「他和李孝恭不熟,為何今曰突然要李孝恭保重身體,我總感覺到,李孝恭對他有敵意呢?」

房玄齡沉吟良久,「他們若有矛盾,定是恃才對立。但長孫順德無意功名,多次辭卻聖上的封賞,李孝恭百病纏身,命不久矣,二人根本沒有矛盾,他們怎麼會有敵意?會不會是秦王看錯了呢?」

李世民揉了下太陽穴,苦笑道:「說不準是我看錯了。對了,還未感謝先生教我的處世之道,今曰獻計,雖被聖上呵斥,但我感覺,他對我又改觀了很多。」

房玄齡笑道:「兄弟鬩牆,極為不智。你和元吉多吵一次,其實就會被聖上誤解一次。雖說事不怪你,但能化解以免以後的禍事,總是最好。」

李世民起身深施一禮,「多謝先生。」

房玄齡回禮道:「微臣本分之事。」

二人相視一笑,其意融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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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李淵準備全面出兵,攻打東都之時,蕭布衣已有警覺。他人在黎陽,桌面上擺著一張地圖,圖上有四個箭頭。分別從河北、河東、潼關指過來,還有一處卻是武關。

蕭布衣身邊站在秦叔寶,二人凝望地圖,若有所思。

黎陽才克,蕭布衣慶功未完,命令已下。從黎陽,他分出兩路大軍,一路沿太行山北上,由江淮三將苗海潮、徐紹安、闞棱帶領,去攻魏郡。另外一路卻是由舒展威領軍,順黃河向東北而進,去攻武陽。

從這一刻起,他已經正式開始攻打河北地域的盜匪。

王伏寶迴轉樂壽,羅士信城破,生死不明,姜陽、曲師從在破城那一刻,就帶著手下衝破包圍逃命,二人帶殘軍退守魏郡,倚仗城池和西梁軍對抗。蘇定方本來是在黃河沿岸防備張鎮周從山東打過來,沒想到張鎮周未到,黎陽就破。他兩面受敵,無奈退守武陽抵抗。

蕭布衣並不急急的去打兩郡,魏郡和武陽的兵力加起來,不過也只有三四萬的兵馬。河北軍據守兩郡,只能守住兩座大城,蕭布衣命眾將先去取周圍縣城,招安的招安,攻打的攻打,等將這兩座大城孤立後,再設法取之。而他的鷹眼、螞蟻卻早就開始縱深分布,已到樂壽、易水兩地。他雖還不知道王伏寶身死,但已知道曹旦、何稠被擒,竇建德、楊善會、裴矩前往易水。

蕭布衣每次想到這裡的時候,嘴角都帶著點古怪的笑,他每次想明白事情的時候,就是這種笑容。

秦叔寶並不多問,該他問的時候他才詢問,眼下他正在考慮蕭布衣的問題。

如果你是李淵,如何攻打東都?如果你是我,派誰去郩谷抵抗?

蕭布衣喜歡換位思考,這樣思考的結果就是,他能考慮的更加周詳。而秦叔寶給出的答案,其實和長孫順德仿佛。至於派誰去郩谷抵抗,秦叔寶思考良久才道:「唐軍若出潼關,這就是一場持久的戰爭,不要希望很快的決出勝負。西梁王手下現在猛將如雲,但郭孝恪……只怕經驗不足。」

他說的委婉,蕭布衣徑直道,「不但秦將軍這麼認為,實際上,就連徐將軍、李將軍亦是這麼認為。現在一定要增援郭孝恪!因為根據關中的最新消息,李淵已有增兵潼關的跡象。潼關天險難破,不需太多的兵馬鎮守。他當然不是怕我攻打,而是想從那裡出兵,未雨綢繆總比被人打的措手不及的好。」

秦叔寶沉吟半晌,「山東盜匪已無抵抗之力,百姓思安,已不勞張大人出馬。」

蕭布衣微笑道:「你也認同張大人對抗潼關的出兵?」

秦叔寶露出尊敬之色,「張大人自西梁王坐鎮東都以來,所經戰事難以盡數。文帝在時,他本來就是大隋能將,可惜卻不得先帝重用,到西梁王手下,才是真正的人盡其才。有他鎮守崤山,量李唐就算是千軍萬馬,也難到東都城下。」

蕭布衣笑道:「說的好,我得張大人和秦將軍這些忠心耿耿之人,實在是老天開眼。我即刻吩咐下去,召張大人迴轉。單雄信、張公瑾已經回來了,可讓他們二人和張鎮周一起抗衡李唐,當可無憂。」

秦叔寶點頭,「張公瑾多謀、單雄信勇猛,有此二將、再加上郭孝恪助張大人,可抗衡潼關之兵。不過……尉遲恭那面如何了?」

蕭布衣道:「尉遲恭兵敗,宋金剛亦是敗逃,劉武周卻不等二人到了太原,已一路逃往馬邑,很可能去草原避禍。尉遲恭……到現在,還準備打探劉武周的下落。」

秦叔寶皺眉道:「此人真的……」本來想說此人愚不可及,想到自己的處境,輕嘆一聲,覺得不好評價旁人。

蕭布衣半晌才道:「讓他靜靜也好。我先命張鎮周迴轉。」他倒是說做就做,命令很快的傳下去,等事情做完,蕭布衣望著地圖道:「河北就由我們來處理,我們當求全力取下河北後,再與李唐正面交鋒。不過李淵當然不肯等待,河內長平亦不可失。河東若是出兵,孟善誼,獨孤武都等人恐怕難以支撐。」

孟善誼,獨孤武都均是隋臣,做事中規中矩,但並無傑出的作戰能力,蕭布衣難免放心不下。

「裴將軍有勇有謀,可擔此任。」秦叔寶建議道。

蕭布衣想了良久,「不錯,如派裴將軍和史大奈前往相助,當可抵抗李唐之兵。其實尉遲恭若能助我,倒是守長平的不二人選。」

尉遲恭和唐軍交戰數載,當然經驗豐富,蕭布衣想到這裡,暗自皺眉。

秦叔寶笑道:「西梁王,裴將軍轉戰南北,力敵羅士信,已不讓尉遲恭。」

蕭布衣舒了口氣,「你說的也是,眼下看來,只有河北要我們費些心思。」

秦叔寶不解道:「西梁王,河北兵敗,我等正宜窮追敵寇,為何你不全力以赴出擊,爭取時間?」

蕭布衣笑道:「秦將軍,你也已知道天涯一事,我想問你個問題。」見秦叔寶疑惑不解,蕭布衣沉聲道:「你要是天涯,你還有什麼辦法爭奪天下呢?」

秦叔寶吸了口涼氣,「難道裴矩還有這種可能?難道他還沒有放棄?」

蕭布衣嘆道:「此人真的是個天才,我也是直到今曰,才猜到他的回天計劃。他這個計劃要是成功,不但說翻身,就算爭奪天下,亦是大有可能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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