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零三節 馬踏遼東(2/2)
徐世績已在歸途中。
他和淵蓋蘇文擦肩而過,沒有交手,心中倒有些遺憾。
或許命中注定,他們還會一戰,但絕非此時。
徐世績人在馬上,清醒的明白眼下的形勢。他可以奇襲遼東,但暫時不能把精力耗在這裡,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。
得知河北吃緊的時候,徐世績並不急急回援河北,參與戰局。因為他知道,唐軍、遼東軍固然囂張一時,但絕無能再進一步。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,徐世績膽大心細,目光極准,知道遼東出兵河北,又要迎戰百濟,後方空虛,他抓住這個弱點,一口氣從草原攻到遼東城下,無論唐軍還是遼東人都沒有想到這點,很多人還在慶幸中原大亂,這裡最為太平的時候,災難從天而降。徐世績命蘇定方扼守臨渝關,若有敗兵,儘管擊之,痛打落水狗,自己卻帶鐵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到遼東城。
徐世績這一戰給遼東造成的陰影,可說是良久不去,這一戰也可說是自楊廣以後,中原人給遼東人又一次慘痛的打擊。自此後遼東左近再談起徐世績之名,無不聽之色變。
擊突厥,破遼東,徐世績都是用雷霆手段逼他們再不能出手。突厥經此一役,元氣大傷,遼東這一戰後,只怕短時間也無法出兵。大破突厥牙帳,攻陷遼東城,這兩件事哪件說出去,都是讓天下轟動,都是讓群雄側目,徐世績一口氣完成兩件,可說是十年磨一劍,一朝天下聞。
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喜悅之意。
馬踏殘雪,曰頭斜照,徐世績人在馬上,望著那蒼寂的遠山,空幽的山谷,還有那清風拂動,和白雲追逐。
一陣風吹過,捲起積雪落在臉上,帶著潮濕、黏澀的涼意,沁入心扉。
這是春的氣息。
徐世績目光越過遠山,投向那遙遠的北方草原。春來了,會帶來綠草如浪,勃勃生機,可是……裴茗翠現在如何?她已被困太久,她那羸弱的身軀,如何撐得下去?
他們離的遠,心亦遠,可徐世績總是忍不住去想,去念,為那抑鬱、難展歡顏的女子。
他知道自己的這段感情很難寄託,但他並不後悔。
愛一個人,只要自己明白就好。愛一個人,有時候不必讓對方知道。
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愛上了這個大隋奇特的女子,他和她話說的都少,或許愛只剎那,但心中情已永恆。
終於要南行,終於要迴轉,終于越離越遠,徐世績策馬南奔之時,又是扭頭向北望了一眼。
關河萬里,千秋若洗!可思念如潮,連綿不絕!
徐世績再見蕭布衣的時候,見到他落落的表情,已感覺到了什麼,問道:「秦將軍他……」
「他去了。」蕭布衣漠漠道。
徐世績心頭一沉,安慰道:「西梁王,秦將軍求仁得仁,我們應該……」本想安慰蕭布衣兩句,可總覺得心酸,說道:「他葬在哪裡,我想去拜祭。」
「他說要和張將軍葬一起,程將軍已帶他的遺體前往張將軍所葬之地。等到河東戰後,我會將張將軍和秦將軍大禮厚葬,到時候再去吧,眼下我們還要繼續戰下去。」見徐世績點頭,蕭布衣道:「世績,你說的不錯,求仁得仁,死而無憾。秦將軍痛苦多年,又被疾病纏身,去了……也好。」
聲音有些哽咽,蕭布衣揚起頭來,不再落淚。
徐世績見他傷感,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寬解,蕭布衣突然道:「裴小姐還沒有被救出來。」
徐世績心頭大跳,只奇怪為何一顆心如此跳,竟然沒有半分聲息。
蕭布衣又道:「宇文破他們已找到位置,人雖不能通過,但可將食物和水送進去,裴小姐還活著。」
徐世績鮮血回退,腦海中一片空白,重複了一遍道:「裴小姐還活著?那……她說了什麼沒有?」
「她什麼都沒有說。」蕭布衣苦笑道:「我們唯一知道的是她還活著,卻保持沉默,或許這段時間……對她來說,很難捱!」
徐世績沉默下來,良久才道:「對河東……不知道西梁王已有什麼方法?」
「世績有什麼看法?」一人掀開簾帳,從外走進來,帶來一股寒氣,蕭布衣、徐世績心中卻是暖意融融,叫道:「李將軍。」進來那人正是李靖,李靖身後又跟著尉遲恭,四人聚首,都是精神一振,知道聯手大戰李唐的時候終於到了。
李靖笑望徐世績道:「世績這次大破遼東人,讓他們看到我華夏兒郎不可輕辱,端是響噹噹的男兒所為!」
「得李將軍一言讚許,那是比大破遼東還痛快。」徐世績精神一震道:「不過我只是趕上了個好時機,抓到了他們的弱點,其實勝績不足一道。」
蕭布衣道:「避實就虛,說來簡單,但用得上的能有幾個?楊廣當年不懂這個道理,數十萬大軍賠進去都不醒悟,徐將軍只有幾萬兵馬,輕易擊破遼東城,可說是憑這一戰,名揚青史!」
「我若是楊廣的手下,恐怕連出兵的機會都沒有。」徐世績嘿然一笑,「遼東大亂,我估計淵蓋蘇文就算有心也是無力再來干擾我們。頡利下落不明,草原亦是無暇管中原的事情,眼下……決戰在河東,再無分心之事!李將軍想必早是胸有成竹。」
李靖道:「河東一戰,事關關中的存亡。李淵也是極為重視,可說是將關中主力盡數放在河東,但如此一來,也給了我們個機會。」
蕭布衣不解道:「他重兵防守,我們破之不易,又有什麼機會?」
李靖道:「全殲唐軍的機會!」
蕭布衣、徐世績、尉遲恭都是一震,有些難以置信,又有些驚喜這個有魄力的想法。
想法有魄力,李靖顯然亦是個有魄力的人,他說出的計劃,總是能出乎旁人的意料,可每次均證明,他的遠見卓識常人難及。
當年李靖說先擊突厥,再平關中,很有人覺得不以為然。蕭布衣並沒有在朝廷中說及此事,他知道說了,只怕反對的人居多。要知道突厥的強大在很多人心目中都是根深蒂固,眼下天下未統,再惹強敵,在很多人眼中實在是不智的想法,但李靖最終用三千鐵騎就破了突厥十萬騎兵,讓太多人出乎意料。
李靖不打無把握之仗,每一仗都建立在對敵充分了解的基礎上。若是不能成行,他寧願等。蕭布衣明白這點,所以對河東一役很是期待,詢問道:「那依李將軍之意,河東這仗如何來打?」
李靖沉聲道:「唐軍在河東的兵力,據我們眼下的消息,已近三十萬之眾,分別分布在河東郡、絳郡和上黨三地。這三十萬的數量聽起來和突厥人仿佛,可作戰能力完全不可同曰而語。」
徐世績贊同道:「李將軍說的不錯,突厥人雖是剽悍驍勇,但無軍紀可言,終究和散沙無異,李淵這次聚兵河東,守關中門戶,無論壺口、龍門均是重兵把守,絕不會讓我們輕易渡河。他們和我們一樣,都擅長打持久戰和防禦戰,他們希望如對付劉武周一樣,借我們長途遠征,兵馬勞頓的機會,拖垮我們。」
李靖點頭道:「世績說的極對,不過眼下我們和劉武周有很大的不同,畢竟西梁王得道多助,我聽說眼下太原百姓不滿李唐借兵,人心浮動,李仲文已有些不能制約的跡象。如果能得太原百姓的支持,再借用那裡的倉儲,打持久戰不用怕,最少我們後顧無憂,勝負看實力和用兵,徐徐圖之,只要不出大錯,我等不會輸給他們。但目前我還是建議重病用猛藥,眼下我等先擊突厥,再破遼東,均是大獲全勝,但實力損傷不大。如今我軍士氣如虹,正適宜急攻河東,一鼓作氣打他們個支離破碎,然後再分而殲之!若是拖的久了,只怕東都那些老頑固又該顧慮重重,出言勸歸,反倒有礙軍心。」
尉遲恭一直保持沉默,聽到這裡,點頭道:「書生用兵,三年不成。要打就打,若是一條條的分析利弊,只怕鬍子頭髮白了都還望突厥興嘆,我贊同李將軍的主意。」
蕭布衣笑道:「東都方面的阻力,自然由我來翦除,河東一戰,我當全力以赴支持,不會讓任何人拖住進攻河東的後腿。」
眾人意見一統,李靖再無顧慮,說道:「李淵重兵把守河東,但河東畢竟不同關中,可說地勢並不牢靠。我們若下太原,雀鼠谷當然是攻擊河東之地的第一要道,此處地形狹隘,李淵肯定重兵把守,但唐軍只能說是攔路拖延,我們破之並不是難事,畢竟霍邑、賈胡堡均是地形所限,唐軍重兵也是施展不開。一味堅守,我們要毀之可說是易如反掌,尉遲將軍當年熟悉這裡,算是老馬識途,可勝此任。若能攻破霍邑、過雀鼠谷,兵逼絳郡,直面龍門,可牽制李建成的出兵。」
尉遲恭拱手道:「我當竭盡全力,不負重託。」
李靖又道:「從太原向東南,可過太谷關攻上黨。西梁王前段時間已經試探進攻,這次當要全力破關,到時候再由裴將軍在長平攻打天井關,兩下夾擊,可破李神通的兵力。」
徐世績道:「其實只需牽制即可。李神通重兵在上黨,只要我們兩下夾擊,逼他兵力回縮,使他不能出兵援助絳郡,然後派一路人馬阻擋李神通前往絳郡,分割上黨、絳郡兩地的兵力。只要上黨、絳郡的兵力被分裂,河東郡的大軍也成孤軍,到時候我們再選地點突破,牽一髮動全身,可定河東!」
李靖點頭道:「不錯,我正有此意。」
四人指點江山,意氣風發,這時候帳外風過,落雪拂樹,陽光普照,積雪消融,溪水殘冰已化,漸漸的流淌起來,原來是春天到了……、、、哦,周一鳥,應該爆發,但是俺正籌劃最後一個大場面,最後大戰已切入,開始全力以赴,兄弟們的推薦票就當成動力給點吧,讓江山繼續在周推榜有個位置吧,一切拜託。
隆重推薦一本極度優秀的古典仙俠,一本文筆無可挑剔的作品,管平潮的仙俠作品,《九州牧雲錄》!書號1027878,墨武感覺這本書值得一看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