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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九二節 魚目混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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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微笑道:「突厥兵軍紀渙散,此中弱點,我們斷要好好把握。可具體如何,我還在想……」

尉遲恭道:「突厥兵以馬力稱雄,輕視我方步兵,若在這裡做些文章也是不差。」

二人正商議的功夫,又有人稟告道:「盧老三求見西梁王。」

蕭布衣暫時把突厥兵的事情放到一旁,長身而起道:「快讓他進來。」

盧老三風塵滿面,穿著突厥人的裝束,進帳後緊鎖眉頭,蕭布衣見了已是心中一沉。原來突厥兵南下,祖君彥已死,單憑留守的突厥兵要抓裴茗翠等人幾乎是痴人說夢。本來突厥兵已敷衍了事,但長孫順德、裴茗翠兩人為見宇文芷,竟然讓手下悉數離開,單獨去見宇文芷,導致下落不明。蕭布衣擔心裴茗翠的安危,命盧老三、蝙蝠兩人在草原等候。眼下盧老三迴轉,憂心忡忡,可知草原之事並不順利。

盧老三道:「西梁王,宇文芷的密室極為隱蔽,文宇周雖知道大體方位,但也無法入內。半個多月前,文宇周通過管道和密室中的宇文芷交談過一次,得知長孫順德、裴茗翠都在,也不知道他們為何逗留那久,但隨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。文宇周說,他也是聽說那密室是宇文芳所造密道的最後一關,有同歸於盡的裝置,若是內部毀去機關,四周被無數大石封死,那裡面的人只有死路一條。」

蕭布衣知道事態緊急,問道:「廖巧手和宇文破難道還沒有趕到嗎?」

盧老三道:「他們已在我迴轉的時候趕到。我離開那天,聽廖巧手說,機關斷絕,他只能盡力而為。宇文破正抓緊探測地形,尋求薄弱之處攻進去。」

工部尚書廖凱如今正在東都,召集京都匠人製造趕製攻城器械,以圖鏖戰河東。廖凱雖不能去,但聽蕭布衣的命令,派兒子廖巧手和當年京都第一大匠宇文愷的徒弟宇文破前往草原。

廖巧手擅長機關之術,宇文破卻是精研爆破之法。當然這種爆破和蕭布衣那時候的炸藥差別很大,和當初洛水襲駕太平道採用的方法大同小異。

見蕭布衣頗為憂心,盧老三道:「不過西梁王不用太過著急,我離開時,山腹有一處裂隙飄逸出血色的煙霧。影子說,那是影子盟特製的訊煙,應該是裴小姐知道被困,才放煙霧求救。這麼說,裴小姐暫時無事。」

蕭布衣擔憂道:「可密室在山腹,宇文破想要進入,談何容易,你可吩咐,不惜一切代價救出裴茗翠?」

盧老三拍著胸膛道:「他們定然會全力以赴。」

「裴小姐不是蠢人,自陷絕路做什麼?」蕭布衣自語道。他並不知曉裴茗翠前往草原,一是為了救虞世南,還有個目的就是尋找宇文箐的真相,而且已知道李玄霸就是宇文箐的兒子,和他還有不小的關係。

略作沉吟,突然眼前一亮,「老三,你是穿著突厥的裝束?」

盧老三笑道:「是呀,這招魚目混珠西梁王最會用,尉遲將軍帶著虞尚書迴轉也用了這招。現在山西並不太平,到處都是突厥兵,有大隊,有小伙,還有散兵游勇,不一而足。我會突厥語,再穿上這身,一路上倒有不少突厥兵拉我去打秋風。要不是急於趕回,路上我真的要宰些突厥兵過過癮。」見蕭布衣雙眸發光,尉遲恭也是精神振作,盧老三不解問道:「西梁王,我說錯了什麼嗎?」

蕭布衣哈哈大笑,「你沒有說錯,相反……你說的很對!」見尉遲恭望過來,二人本是知心朋友,如今並肩作戰良久,更明白彼此的心意。

「若要反攻,魚目混珠不妨再用!」尉遲恭道:「這個計策用在唐軍身上或許不行,但用在突厥兵身上,可是再合適不過。」

蕭布衣笑道:「盧老三,你可立了大功。」盧老三丈二的和尚,摸不到頭腦,蕭布衣卻已喝道:「張濟何在!」

「屬下在。」張濟幽靈一樣的出現,像從未離開帳篷一樣,蕭布衣微笑道:「張郎將,眼下又到你出手的時候。」

張濟精神一振,「西梁王但請吩咐。」

蕭布衣道:「我命你帶三百親衛,今夜潛伏出谷去襲突厥散騎。記得,要搶馬搶衣……然後偽裝成突厥兵行事……」把心中的想法說了遍,蕭布衣笑道:「我們能否大舉反攻,就看你能搶多少突厥兵衣了。」

張濟還是冷冰冰的沒什麼表情,抱拳施禮道:「末將盡力而為。」他得到命令,當下轉身出帳,盧老三苦笑著對蕭布衣道:「這個張濟,有膽有為,做事端是不差,可天生冷冰冰的面孔,我怎麼從來沒有見他笑過?」

蕭布衣道:「不要說你,他跟著我這麼久,我也沒有見過!」

三人相視而笑,張濟卻已點齊了人手,吩咐展擎天帶衛士保護蕭布衣的安全。雖都知道,眼下蕭布衣的武功已是深不可測,遠勝眾人,但能不讓蕭布衣出手那是最好。

等到夜罩蒼穹,張濟帶著手下悄然出了黃蛇嶺。

黃蛇嶺雖是地域廣博,可經過這半年來的據守,張濟對黃蛇嶺已了如指掌。三百人全副武裝,趁著夜色抄捷徑出山,殺氣騰騰,寒過夜風。

漆黑的夜,月淡星隱,張濟出了黃蛇嶺,見四野茫茫,側耳傾聽半晌,又伏地去聽。

如今突厥兵肆虐,又欺西梁軍一直不出山,是以頗有些突厥兵近山而息。張濟聽了良久,這才一揮手,帶眾人悄無聲息的向西行去。

眾人有如幽靈般,均是黑衣黑褲,面蒙黑巾,只露出發亮的眼睛。

行了數里後,張濟再次伏地傾聽,眼前一亮。手一揮,早有人搬石移木塞路,眾人依據地形,散了開來。過了盞茶的功夫,只聽到馬蹄急驟,有數十騎突厥兵急風暴雨般向這個方向衝來。到了眾人的埋伏圈後,遽然勒馬。

眼前的路上,枯枝大石堆的極有技巧,雖不多,但讓突厥兵無法一躍而過。眾突厥兵罵罵咧咧,天氣寒冷,好不容易才又收刮點財物回來,只想著迴轉休憩之所睡個好覺,都不願下去搬石。

正咒罵間,張濟已從後路掩過去,騰空而起,落在最後那突厥兵的馬上。突厥兵只覺得一股寒風襲到,才要回頭,張濟已雙手一錯,扭斷了那人的脖子。順手摘下那人的長弓,一箭射了出去,又有一人大叫聲中,被一箭貫穿,跌落馬下。

突厥兵已驚醒,可張濟飛起的時候,眾親衛已得到信號,早就選了目標衝過去。這些人平曰的職責是保護蕭布衣,個個身手高強,遠勝西梁兵士。遽然出手,突厥兵哪裡抗的住?只聽到慘叫連連,『咕咚』聲連綿不絕,只是片刻的功夫,突厥數十騎兵已傷亡大半。有幾人不明所以,已嚇的呆立,親衛們卻毫不留情,刀砍弩射,手段極冷。轉瞬的功夫,還能活著的已不到十人。剩下的突厥兵終於醒悟過來,呼哨一聲,勒馬倒轉,就要從來路衝出。張濟斜穿而過,竟穿到一匹馬兒的腹部,手臂一攏,已借力上了戰馬,手中刀光一閃,已將馬上那突厥兵斬成兩段。長刀不歇,電閃飛出,砍到飛遁的另外一人背後。那人跌下馬來,滾了幾滾,張濟縱馬過去,馬蹄踩到那人的脖子上,扼斷了他的慘呼。

一番廝殺下來,還有兩人終於奪路而出,眼看張濟等人無法追到。張濟冷漠遠望,帶著殘忍之意。

突厥兵正策馬狂奔,突然馬兒悲嘶聲中,前腿跪倒,兩人不約而同的摔了出去。黑暗中飛出兩刀,正砍在那兩人的脖子之上。

刀光閃耀,飛起好大的頭顱。

黑暗中跳出幾個親衛,拉著數根繩索。原來在張濟帶人出去殺人之際,有親衛早就在四下設了絆馬索。殺人不是目的,殺光才是目的!

戰事起的突然,結束的利索。

張濟下令讓眾親衛剝下突厥兵的衣服,選數十人穿上,然後上馬向北而行,尋找下一個獵物。等到東方發白之際,張濟已回到山內,三百出行時雙腿走路的親衛,竟然帶回了四百多匹馬,也扒了同等數量的突厥衣服回來!而那三百親衛,只有十數人受了傷!

蕭布衣見了大加讚賞,張濟稟告道:「西梁王,這一夜劫殺的突厥兵都是散騎,屬下發現從這裡向西南三十里的地方,發現那裡駐紮著兩千突厥兵,我們人手太少,怕打草驚蛇,我去探了下,那裡是突厥昭努部的所在。」

蕭布衣立即道:「好,就拿他們開刀!尉遲將軍,我帶兵去宰了這兩千人,你來調度迎戰。」

尉遲恭已想好策略,說道:「根據探子所報,突厥兵有萬餘主力聚集在西北之地,那裡距離昭努部有三十里之遙,突厥兵還有數萬聚集在東北的榆次城中。剩下的突厥兵,卻是沿著燕岩、蒙山從西到東分布。我們這半年來避而不戰,他們想必已知道,我們不過過萬的兵士,而且平原進攻頗為不利,也就真的以為我們不敢反擊,所以覺得這五萬左右兵馬已足夠應對我們。」對著地圖比劃一下道:「要消滅昭努部的兵力不難,難的是要全身而退。西梁王當求速戰速決,榆次的突厥兵離的太遠,遠水救不了近火,暫時不用考慮,眼下我立即出兵佯攻西北的突厥兵,牽制住他們的兵力,然後你來進攻昭努部,記得,一個時辰為限,若不成行,迅即迴轉,我們不必和他們硬抗!也要避免被他們所困!」

蕭布衣示意明白,傳令下去,三軍準備出戰。

西梁軍士氣大振,暗想固守多時,終於到了出擊之時。蕭布衣點齊千餘鐵甲騎兵,對張濟吩咐一番。張濟點頭,不顧一夜無眠,再次上馬,可這次換的卻是突厥兵的裝束。

四百親衛偽裝成突厥兵,策馬從西南出山。

蕭布衣微微一笑,帶著鐵騎尾隨在後,和張濟等人保持一定的距離。

尉遲恭親點兵馬,擂響金鼓,西梁軍迅疾聚結,從西北山嶺殺出。

鼓聲響徹天地,擊碎了許久的沉寂,這時候太陽還在雲層之中掙扎,可西梁軍終於開始了對突厥兵全面反攻的第一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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