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三一節 結盟(2/2)
苑君璋嚇了一跳,慌忙退後,可沒想到蕭布衣只是一伸手,就抓住了他的手腕。扯下蒙眼黑巾,大笑道:「抓住了,當罰酒三杯!」
三女都是掩嘴偷笑,苑君璋滿是尷尬道:「西梁王,在下苑君璋。」
蕭布衣鬆開了手,哈哈大笑道:「原來是苑先生,本王正在等你,來……既然被本王抓到,一樣要罰酒三杯。」
他拉著苑君璋的手來到桌案前,早就有僕人斟上美酒,苑君璋不好推辭,連盡三杯,蕭布衣拍掌笑道:「好酒量。苑先生,不知道劉將軍可好?」
劉武周馬邑起事,號令一方自保,也和李淵當初一樣,以匡扶隋室為名,如今並未稱帝,是以蕭布衣仍以將軍相稱。
要知道如今天下三分大局已定,可無論蕭布衣、李淵還是竇建德,都並沒有稱帝。只有林士弘那種,破罐子破摔才會迫不及待的稱帝。蕭、李、竇並不著急稱帝,是想要充分利用大隋的資源,等到剿滅旁人後,稱帝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情。劉武周不想稱帝,是知道暫時沒有這個實力。
「劉將軍一向安好,令在下前來,特讓在下替他向西梁王問候。」苑君璋禮物開道,又遞過一張禮單來,蕭布衣望也不望上一眼,讓僕人接下,輕嘆聲。
苑君璋慌忙問,「不知道西梁王何事嘆息?」
蕭布衣望向遠方道:「想當年,本王和劉將軍也有過幾面之緣,當年我和他都為大隋竭盡心力,沒想到光陰冉冉,到如今……往事不堪回首呀。」
苑君璋暗想蕭布衣惺惺作態,「啟稟西梁王,其實這次來……除了問候王爺外,在下還有些別的目的。」
「哦?」蕭布衣雙眉一挑,「不知道先生還有何事?」
苑君璋猶豫再三,終於道:「西梁王,想你匡扶隋室,兢兢業業,可如今河北未定,關中正興,遲早會成為西梁王的心腹大患,不知道……你可想過出兵關中?」
「出兵關中?先生何出此言?」蕭布衣大為詫異道:「想本王志不在爭天下……而在平天下!本王前來東都,亦是情非得已。如今東都已定,想唐王必不負天下,還隋室個安寧。關中已有唐王出馬,本王若出兵,未免多此一舉。再說天下大亂多年,百姓思安,能不出兵,還是不要出兵了。」
徐世績一旁道:「西梁王悲天憫人,末將佩服。」
二人一唱一和,倒是配合極佳。苑君璋忍不住的冷笑,蕭布衣見到,皺眉問道:「苑先生,不知道你有何高見?」
苑君璋沉聲道:「難道西梁王以為,李淵平定了關隴後,就會乖乖的將大好江山送到你的手上?」
蕭布衣擺手道:「非也,不是送到本王的手上,而是要送到皇泰帝之手。到時候關中若定,天下可定,本王和唐王一殿稱臣,共同輔佐皇泰帝,還天下太平,豈不美哉?本王也累了,兵士亦是疲了,想唐王多半亦是如此的想法。本王和唐王相識已久,可謂是惺惺相惜,默契在心……」
「我只怕西梁王言不由衷吧?」苑君璋終於忍無可忍,亦不想再忍。
蕭布衣端起美酒,慢慢的抿著,「還想聽先生高見。」
苑君璋見蕭布衣並不惱怒,精神一振,「其實現在誰都知道,天下三分,當以西梁王、唐王、長樂王最強。」
「哦?那劉將軍知道與否?」蕭布衣含笑問道。
「劉將軍若不知曉,如何會讓在下前來和西梁王結盟?」
「結盟?說的好!」蕭布衣淡淡笑,意味深長。
方才見到蕭布衣不理政事,只顧得和女人調笑,苑君璋多少有些輕視之意。可他知道,蕭布衣絕非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。這些年來,輕視蕭布衣的人,已經基本死絕,剩下的,都把他當做個極為陰險的笑面虎看待。
苑君璋在劉武周手下,算是頗有謀略之士,知道蕭布衣方才所言,暗指他們還不夠結盟的資格,面不改色,苑君璋沉聲道:「如今西梁王坐擁荊襄、虎踞東都,劍指天下,劉將軍亦知道,不夠和西梁王結盟的資格,所以一直頗為猶豫。可方才聽西梁王一番說辭,才知道劉將軍差矣。若西梁王真的如此想法,只怕坐以待斃不遠矣。」
蕭布衣只是笑,「那本王倒要好好聽聽。」
苑君璋沉聲道:「其實西梁王不言,聰明人都已知道。西梁王眼下兵力不足四處出兵,勞民傷財,是以才想先平江南河北,再全力進取關中。若是薛舉未死,此招其實大善。可如今薛舉已死,李淵已搶占了先手,我只怕西梁王不等平定江南之時,以李淵之能,已經平定關中。到時候他占關中要塞之地,若和長樂王聯手,只怕西梁王腹背受敵,死無葬身之地!」
「這世上,不是說聯手就能聯手的,不然本王和李淵早就聯手了。」蕭布衣淡漠道。
苑君璋連連冷笑,「西梁王難道忘記唐王之妻姓什麼了?」
「姓竇,那又如何?」徐世績一旁道。
蕭布衣臉色微變,「難道竇氏和竇建德還有什麼關係不成?」
苑君璋肅然道:「當然,竇建德其實和竇氏頗有淵源,這中關係,不用我來詳說。我只想告訴西梁王一點,李淵聯手竇建德的可能姓,遠比你要大的多。西梁王只想按部就班,卻不知道,李淵、竇建德早就暗通書信,商議聯手取你的東都。」
蕭布衣不再微笑,臉色變的陰沉起來。
苑君璋見到,續道:「前些曰子,李淵早就向突厥奉表稱臣,自稱兒皇帝,西梁王只以為始畢可汗受你誓言約束,不能出兵,卻不知道突厥人反覆無常,撕毀諾言只在旦夕之間。李淵一直對西梁王示弱,卻早就籌劃好進攻中原之策。他只等平定關隴後,派精兵從潼關出發,突厥人、長樂王再分兩路,分三路大軍來取東都。試問李淵如此之策,又如何會和西梁王匡扶隋室,一殿稱臣?」
蕭布衣怒拍桌案道:「無恥之極,難道他們為了爭奪天下,引狼入室,竟然能置天下百姓於不顧嗎?」
苑君璋輕嘆道:「據我所知,黃河兩岸,不倚仗突厥的勢力之人,只有西梁王、魏公和劉將軍三人了。」
蕭布衣聽到魏公二字的時候,心中一陣茫然。
苑君璋說的不錯,李密的確從未倚仗過突厥勢力,他和自己一樣,均是心高氣傲之人。可就是這個魏公,卻死在自己的手下!
一時間,不知道是何滋味,蕭布衣緩緩坐下來問,「本王想問一句,劉將軍為何選中了我?想梁師都、郭子和均和劉將軍接壤,若是聯手,可抗李淵!」
苑君璋正色道:「想堂堂男兒,不能平滅突厥,保家衛國也就算了。可若是勾結突厥,禍害中原百姓,那真是為世人不恥。劉將軍一身錚錚傲骨,不想借突厥之兵,這才選中西梁王,想梁師都、郭子和均以子為人質,自稱兒臣,求得突厥人的支持,無恥卑鄙,劉將軍怎會和他們聯手?」
「說的好!」蕭布衣一拍桌案,「那不知道苑先生有何對抗李淵的妙策?」
苑君璋輕舒一口氣,「其實劉將軍早就籌劃已久,他占了樓煩、馬邑、雁門三郡後,遲遲沒有出兵,不過是驕兵之計。李淵為取關中,傾精銳之師南下,如今精兵良將均在關中之地,而晉陽卻只讓黃口小子李元吉鎮守。此子無能之極,整曰尋歡作樂,不理政事,劉將軍算計,若是驟起精兵去攻太原,李元吉膽小怕事,不見得守得住。只要太原一克,我等轉瞬取西河等郡,揮兵南下,可沿李淵當年所走之路而下,速戰速決,當能盡取河東之地。」
「這麼簡單?李淵老謀深算,你們可莫要輕視。」蕭布衣詫異道。
苑君璋笑道:「多謝西梁王提醒,其實不能說我等輕視李淵,而是李淵輕視我等,這才留李元吉鎮守太原。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,劉將軍既然出手,當有八成的把握。」
蕭布衣沉吟良久,「然後呢?」
苑君璋沉聲道:「然後我等可伺機過河,進取關中之地。若是能得關中,劉將軍可把關中讓給西梁王,只求封土為王,占據河東之地就已心滿意足。」
「劉武周的野心實在不大。」蕭布衣喃喃道。
苑君璋笑道:「劉將軍尚有自知自明,知曉只憑自己,斷然取不了天下。只求助西梁王擊潰關中後,以附驥末,馬首是瞻,裂土封王,願望已足。」
「你說了半天,本王還不知道需要做些什麼。」蕭布衣含笑道:「此去河東,地形崎嶇,山脈連綿,本王勞兵遠征,並非良策。」
苑君璋沉聲道:「西梁王何必明知故問。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此話怎解?」
苑君璋臉現振奮之意,「現在誰不知道,西梁王威震中原,倚仗的就是天下無雙的鐵甲騎兵!劉將軍不敢期望西梁王興師動眾,只求西梁王派出三千鐵甲騎兵援助,可取河東!李元吉無能,井陘關並未重兵把守,西梁王鐵騎可從太行而上,過井陘關入太原。到時候西梁王和劉將軍兵合一處,區區李淵,何足道哉!」
他說的滔滔不絕,蕭布衣聽到,喃喃道:「這個主意的確不錯,本王真的找不到拒絕的理由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