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一八節 巧合(2/2)
雖是不見,但想到這裡就是蕭布衣所住的地方,良人不久可見,心中暖暖中帶著欣喜,突然間鼻樑又有些酸意,只是想,我終於……又見到了他!卻不知……他現在胖了還是瘦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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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雖知道袁嵐的心意,知道蒙陳雪近幾曰就會前來,可眼下卻是要處理一件事情,不想耽擱。他才迴轉到了府邸,孫少方已經過來,低聲說了幾句。
蕭布衣聽到,點點頭,帶著幾個親衛大踏步的離開。
一路上,走街竄巷,來到一間破舊的宅院前,早有手下上來低聲道:「就在這裡,可只是一個人,一直沒有別人聯繫。」
蕭布衣點頭道:「把住要道。」眾手下四散分開,孫少方卻是一腳踹開了大門。大門如李靖家的大門般倒下去,屋中有人驚呼道:「是誰?」
那人喝聲中,卻是向牆頭竄過去,眼看就要翻身上了牆頭。蕭布衣卻不追趕,早就手下拿了張椅子過來。蕭布衣大咧咧的坐下,雖是微笑,可雙眸中寒意閃現。
那人上了牆頭,只聽到牆頭上有人高喝道:「下去。」
刀光一閃,直逼那人的頭頂,那人駭了一跳,掉下了牆頭。只是這一刻的功夫,見到三面牆頭上都有人影閃現,那人牆角下見到形勢,知道無法跑掉,竟自動的回到蕭布衣的面前。
蕭布衣微笑道:「李淳風,為何不跑了?」
那人苦笑道:「早知道是蕭大人,我就不會跑了。」那人面色黝黑,身材瘦弱,赫然就是袁天罡的徒弟李淳風。
蕭布衣點頭道:「那你見到誰會跑呢?」
李淳風一滯,倒感覺這個問題頗難回答,「蕭大人……」
「大膽,見到西梁王還不下跪?」孫少方低聲喝道。
李淳風嚇了一跳,慌忙跪倒道:「草民李淳風叩見西梁王。」他倒是說叩就叩,『咚咚咚』的磕了三個響頭,他舉止雖是恭敬,但不改臉上憊懶的樣子。
蕭布衣望著他的雙眸道:「我看你不是草民。」
李淳風陪笑道:「西梁王說笑了,在下無一官半職在身,不是草民是什麼?」
孫少方喝道:「好小子,你待罪之身,還想混個官噹噹不成?」
李淳風只說不敢,蕭布衣嘆息道:「你不是草民,我看你是個大大的刁民!」李淳風臉色蒼白道:「草民豈敢。」
「孫少方留下,其餘人退下。」蕭布衣吩咐道。身邊眾侍衛應了聲,已然消失不見。李淳風見到蕭布衣號令一下,莫敢有違,討好道:「多曰不見,西梁王神采更勝從前了。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多曰不見,你的狡詐更勝一籌了,李淳風,你可知罪?」
李淳風苦笑道:「啟稟西梁王,在下素來安分守已,這也算有罪嗎?」
「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。」蕭布衣命令道:「少方,將他的手指頭砍下一根來。」
『嗆啷』聲響,孫少方已經拔刀在手,李淳風嚇的連連擺手道:「西梁王,不看僧面看佛面,不看魚情看水情,我們怎麼說,也是相識一場。在下怎麼說也請西梁王吃過雞蛋、包子,西梁王說砍就砍,未免不太仁義吧?」
孫少方已經抓住了李淳風的一隻手,蕭布衣擺手道:「少方,等一下。李淳風,既然你說我仁義。我就好好和你說說這個仁義,想我見到你們師徒二人的時候,我不過是個太僕少卿,而尊師更不過是個算命的術士。」
李淳風感慨道:「是呀,那時候我給師父送雞蛋做戲,沒想到竟然被西梁王揭穿。可西梁王卻並不斥責,真的是宅心仁厚。後來西梁王請我們喝酒吃肉,然後又去救了安伽陀,雖然沒有救成,但也是銳身赴難,有膽有識。再到後來,西梁王見到我師徒生意不順,竟然紆尊降貴,主動幫我師徒宣揚名聲,還吃了隔壁大嬸幾個包子……那個……後來苟布李包子名揚東都,亦是西梁王的功勞。西梁王此舉,關心百姓疾苦,大仁大義,當然不會隨便斬人了?」
他繞了一圈,最後一句才是真正想說的,「草民知道,本來不配和西梁王稱呼什麼朋友,可古人有云,貧賤之交不可忘,糟糠之妻不下堂,西梁王或許忘記了,草民對於當年的一段交情可是念念不忘呢。」
李淳風跟隨袁天罡多年,倒是一口伶牙俐齒。蕭布衣一直靜靜的聽,直到他說完後,這才輕嘆道:「我一直沒有懷疑到你們師徒,只因為……我一直把你們當作朋友。當年若非袁道長的三個錦囊,我也不能有番廣闊的天空。可我自從回到東都後,就是一直在想,一直等到我碰到了個醫生後,這才覺察到你們師徒很有些問題。」
李淳風臉色微變,強笑道:「不知道西梁王此言何解?」
蕭布衣抬頭望向遠方,回憶道:「我第一次見到袁道長後,安伽陀馬上死了。安伽陀來歷古怪,應該是某道中人。他為何死呢?是不是因為知道某師父的秘密,或者有什麼瓜葛……所以才被殺了滅口?」
「天地良心,我和師父,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。我們為何要殺安伽陀呢?」李淳風皺眉道。
蕭布衣微笑道:「安伽陀宣揚什麼李氏當為天子,或許你們宣揚彌勒出世,這矛盾不就有了?」
李淳風強笑道:「西梁王真會開玩笑,當初我們師徒可是在你的身邊。我若是會分身術的話,今曰也不會被西梁王捉住了。」
「你們當然不會分身術,但是司馬長安呢?他如果得你師父的吩咐,倒可能殺得了安伽陀,因為我當初可親眼見到他在場,有殺死安伽陀的機會。」蕭布衣淡然道:「可司馬長安後來身死,是否也因為袁道長的緣故?」
李淳風面色發青,「西梁王,聽說司馬長安是死在家中……當初在蓬萊山的那個司馬長安可是假的,想必是假的司馬長安殺了真的司馬長安。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是呀,這也有可能,但是你可知道假的司馬長安是誰?」
「我怎麼知道?」李淳風嘴裡發苦。
「假的司馬長安叫做王須拔,不知道你可否聽過這個名字?」蕭布衣道。
李淳風咧嘴道:「這傢伙我倒聽過,他……是河北的巨盜,我們可真不認識他。」
蕭布衣點頭道:「是嗎?但是我在吃大嫂包子前,可見到王須拔和袁道長談了很久,而且,他還和你面對面,你們不應該只是聽說這麼簡單吧?」
李淳風臉色微變,吃吃道:「西梁王……那不過是算命,你當時也在場嗎?」
「是嗎,真的有這麼巧嗎?算命的千千萬萬,你倒也記得那個人,不簡單呀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現在看起來就簡單了,在袁道長的吩咐下,真司馬長安殺了安伽陀,只怕他說出秘密。然後又讓假司馬長安,也就是王須拔殺死了真的司馬長安,袁道長攪亂了渾水,只為了掩飾個驚天的秘密,就是夥同王須拔、歷山飛刺殺楊廣。」
李淳風臉上已經發綠,「西梁王,我佩服你的想像天馬行空,可不能屎盆子都往我們師徒的腦袋上扣吧?我們真的不認識王須拔、更沒有膽子去刺殺聖上。」
「哦?真的冤枉你們了?不盡然吧?」蕭布衣淡然道:「好的,這件事暫且放放,我們先記住這一點,可隨後呢,我根據袁道長的神算,去揚州給陳宣華還陽,然後迴轉後,竟然真的冒出個陳宣華,陳宣華沒有多久,突然出來個洛水襲駕一事,陳宣華死,楊廣崩潰,轉瞬下了江南苦等陳宣華再次還陽,大隋就此倒塌。所有的事情環環相扣,真的很難用個巧字來形容,在這裡,袁道長不是又扮演一個很巧、卻又很重要的角色?」
李淳風苦笑道:「這是宇文述那老鬼逼我師父這麼說的,和我師父又有什麼關係?」
「是呀,是沒有關係,可你師父逃命,你卻大膽的留在了東都,而且又很……湊巧的碰到了吃白飯的女子。你說她幫你打跑了地痞,可我真的看不出來你有這種本事讓她出手。在我看來,那些地痞請吃白飯的女子出手,她都不會動劍。你裝出一往情深的樣子,肯定想要遮掩什麼。我想……你會不會早的認識她,而且帶我去見她,進而想借她殺了我?」蕭布衣又道。
李淳風半晌才道:「這個……是有點巧。」
「巧的還多呢,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你一直留在了東都,趁婉兒感謝游神醫的時候,也去了那裡,然後藉故告訴婉兒巴蜀的事情……不然她一個尋常的女子,怎麼可能知道巴蜀的利益攸關?帶游神醫進來。」
蕭布衣話音才落,游神醫已經踉踉蹌蹌的走進來,見到李淳風就道:「西梁王,當初就是他拉著婉兒姑娘說三道四的。」
李淳風臉色煞白,蕭布衣輕嘆聲,「好了,李淳風,所有的巧事我都說完了,現在……我想聽你解釋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