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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零八節 三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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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都覺得李孝恭會劍拔弩張的過來,誰都以為蕭布衣會怒目相對,畢竟這二人恩怨太多,史大奈拳頭一握,卻被秦叔寶一把拉住。見到蕭布衣浮出笑容,史大奈終於鬆開了拳頭。這些曰子的磨練,已經讓他知道,拳頭雖硬,但很多時候,並非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!

李孝恭目光從蕭布衣身上掠過,微微一笑,轉瞬向大苗王深施一禮道:「李孝恭恭祝大苗王身體康健,福壽雙全。不速之客,還請海涵。」

「的確是不速之客。」大苗王淡然道,誰都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。

大苗王望了李孝恭良久,李孝恭雖不動聲色,可內心也是忍不住的有些發毛。他的確如蕭布衣猜測般,一直都是關注著這場談判。他現在心急如焚,但是他還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神情。大苗王來到巴西消息,他很早就已經知道,他亦是第一時間求見大苗王。可想見大苗王絕非那麼簡單的事情,因為大苗王自從見過蜀王楊秀後,就再也沒有見過外族人。他早就知道大苗王已經不理苗人政事,這才極力的拉攏骨力耶幾人,不動神色的排擠蕭布衣。哪裡想到大苗王突然帶三司駕臨巴西。這讓李孝恭多少覺得不妙,更讓他覺得不妙的是,蕭布衣竟然能夠輕易的見到大苗王,而且第一次見面就要七茶結盟!精心的部署眼下遭遇到致命的顛覆,他不得不再次考慮以後應該如何做。好在他以前鋪的路現在發揮了作用,丹巴九派人告訴他,大苗王已要和蕭布衣七茶結盟,李孝恭再也坐不住,當下求見。他本來就一直在蒼溪苗寨左近,來的快疾,看到桌子上茶杯的時候,他的一顆心砰砰大跳,卻還沒有亂了陣腳,因為他知道還有扳回的機會,這七杯茶絕非那麼好喝的。

「父親,郡王遠來是客……不如請他先坐?」丹巴九一旁恭敬道。

大苗王搖搖頭,「七茶結盟,椅子只有兩個。」他說的也是實情,因為雙方除了苗王和蕭布衣外,其餘人均是站著。無論三司雲水也好,蕭布衣手下的大將也罷,均是沒有座位。

李孝恭微笑道:「在下站著就好,得見大苗王,在下已然心滿意足。」

大苗王不再理會,又望著蕭布衣道:「西梁王……」

「原來這位就是西梁王,在下李孝恭,乃唐王手下,第一次見到西梁王,實乃三生有幸。」李孝恭像才見到蕭布衣一樣。他雖是站立施禮,可言語中並不示弱,態度也少了幾分恭敬。

蕭布衣淡然道:「李孝恭?哦……是唐王的手下?」李孝恭綿里針,蕭布衣更為淡漠,雖是望著李孝恭,看似和望著空氣一般。他現在身為西梁王,當然不用對李孝恭客氣了。李孝恭只說和蕭布衣第一次見面,蕭布衣索姓承認這個事實,淡漠的笑了起來,「想當初本王身為右驍衛大將軍的時候,唐王還在太原一帶剿匪吧。他能當上太原留守,本王也有些功勞呢,他一直說要謝謝本王,到如今,想必也是忘了。」

蕭布衣說的雲山霧罩,暗指唐王不守諾言,眾人面面相覷,不想還有這段往事,如今勢不兩立的西梁王和唐王,以往還是一殿稱臣!李孝恭暗自握緊了拳頭,轉瞬舒了口氣,「唐王一諾千金,怎麼會忘記什麼?不過當初唐王第一次見到西梁王的時候,西梁王好像是個校書郎?後來校書郎得隋帝賞識,這才當了個養馬的官兒吧?」

他口出不遜,直接說蕭布衣出身卑微,蕭布衣身後眾人均是變了臉色。

蕭布衣卻是笑起來,點頭道:「是呀,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。想本王一介布衣起家,毋庸諱言,可正因為如此,才知道百姓的疾苦,才知道百姓所想,這何嘗不是一件幸事?」大苗王靜靜的聽著,眾苗人也是大為詫異,雲水更是驚詫,當初她也聽過蕭布衣的一些往事,可還不知道此人身上還有這多離奇的經歷,由一個養馬的官到了威震天下的西梁王,讓人難以想像!蕭布衣又道:「不過呢,你說的並非本王和唐王第一次見面。本王當初見到唐王的時候,他還在給隋帝掌著大旗……也不過是個衛尉少卿。」見到李孝恭雙眸寒光閃動,蕭布衣卻是嘆息聲,「歲月如刀,刀刀催老,不想到時隔多年,掌大旗的衛尉少卿變成了唐王,養馬的太僕少卿變成了西梁王,天下變了,大江東去,淘盡多少英雄豪傑!唐王年紀大了,不知道現在安好?」

李孝恭淡淡道:「唐王現在大業正圖,精力充沛,有何不好?」

「是嗎?」蕭布衣笑起來,掐指算算,「本王知道他很快就要不好了。」

李孝恭終於變了臉色,「不知道西梁王何出此言?」

蕭布衣淡然道:「本王算定開春時分,薛舉很快又要出數十萬大軍來攻扶風,還請你轉告唐王,請他珍重小心,可勿要在本王拜訪關中之前離去!」

李孝恭微笑道:「西梁王要來關中,我等必定不會讓西梁王失望。不過想當初薛仁果三十萬大軍來襲扶風,還不是被敦煌公打的丟盔卸甲而回?倒是西梁王還要小心謹慎,想中原東都四戰之地,說不定哪裡會有敵人冒出來。」

「是呀,說不定哪裡會有敵人冒出來。」蕭布衣含笑道:「想敦煌公當初在荊襄見本王的時候,只說本王要是放唐國公一馬的話,一生一世見本王的大軍,當會退避三舍。本王沒想到的是,我倒是放了唐國公一馬,世民那小子倒是再不冒頭,卻是讓別人搶在本王前頭抓我的使臣。」見到李孝恭臉色微變,蕭布衣不再搭理,望向大苗王道:「苗王,本王一時間想起舊事,感慨萬千,多言勿怪。」

大苗王微笑道:「這些舊事倒也有趣。」

李孝恭雖還是笑容不減,可心中惱怒欲狂,蕭布衣言語淡淡,卻幾次暗指李家父子不守信用。這些事情偏偏說的有模有樣,讓李孝恭無從辯解。等到他反唇相譏之時,蕭布衣卻又換了話頭。苗人最重誠信,蕭布衣卻是不動聲色的捅他們兩刀子,還讓他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。

這讓他空有一身氣力,卻是無從發泄,實在是他在巴地後,少遇到的事情。可轉瞬的功夫,他笑容更濃,立在一旁,淡然自若。蕭布衣卻是暗自皺眉,心道這個李孝恭,真是個厲害角色。方才唇槍舌劍,他雖是占到上風,還了當初暗算之恨,可秦叔寶如今身中七情蠱之毒,實在拜李孝恭所賜。在苗人面前,一切要以大局為重,等到巴蜀大局已定之時,他不會放過這個李孝恭。

蕭布衣雖早想擺李孝恭一道,可表面上還是嘻嘻哈哈,真的當他是頭一次見到。

李孝恭前來,本來想激起蕭布衣的憤怒,沒想到差點被蕭布衣點燃,心中凜然之時,卻考慮著下步的舉動。

大苗王見二人是敘舊完畢,這才道:「七茶之盟,如今已經喝完第四杯。不過剩下的三杯就非我一人能夠做主。」

蕭布衣沉聲道:「大苗王集思廣益,本王佩服。」

李孝恭皺了下眉頭,沒想到這快就到了第四杯,也是頭痛。

「第五杯卻要三司出題商議,」大苗王輕聲道:「至於第六杯嘛,卻是我自己的一個要求。」

「那第七杯呢?」蕭布衣惴惴問道。

大苗王微笑道:「若是西梁王能讓我們敬上六杯茶後,我就會恭請西梁王去見祭祀聖女,請他們占卜吉凶。若是大吉大利,自然就可結盟。」

丹巴九失聲道:「什麼,怎麼又出來個聖女?」李孝恭也是大惑不解,一時間心思如電。苗人以大苗王最大,可協助管理苗寨的卻有一祭三司,聖女以前也有,但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,後來聽說聖女慘死,苗寨就再沒有立出新的聖女,大苗王又說請祭祀聖女占卜吉凶,這個聖女,又是哪裡冒出來的?

大苗王淡然道:「聖女立下,為我和祭祀、三司按規矩所做。」

「孩兒怎麼從未見過?」丹巴九顫聲道。其實不但是丹巴九,就算是骨力耶、雲水等人都滿是詫異,心道苗寨立聖女何等莊重之時,父親竟然不通知他們就立下了聖女,實在大違常規,可見三司平靜如常,又知道大苗王絕非虛言。

「很快你就能見到了。」大苗王不動聲色道:「不過要過我和祭祀聖女這兩關,還請西梁王說服三司才好。」

蕭布衣微笑道:「本王信三司深明大義,亦信三司會以苗人安定為重。」

李孝恭卻突然嘆道:「有時候,再深明大義之人也會被假仁假義之人所蒙蔽。」

蕭布衣笑道:「說的好呀,本王覺得三個王子以前就是深明大義之人。只是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,做錯的事,以大苗王的寬厚,改正了,亦會既往不咎。」

李孝恭一滯,沒想到蕭布衣功夫不錯,口舌亦是厲害。輕易一轉,又說到骨力耶三人的身上。

司馬卻是緩緩站出道:「深明大義不敢當,我等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為苗人平安。方才西梁王和這位馬先生一番談論,我等深有戚戚,若是言之有信,巴蜀大幸,苗人大幸,天下大幸。」

李孝恭已經變了臉色,因為聽司馬口氣,竟然是贊同蕭布衣所言,這麼說第五關也是輕易就過?

不想蕭布衣這麼容易通過,李孝恭輕嘆聲,「大苗王,我倒覺得對我不公。」他不說大苗王處事不正,只是以哀情取勝,更不知道蕭布衣方才說了什麼條件,是以想要憑三寸之舌挽回敗局。

大苗王果然被他所動,問道:「不知道李郡王有何不滿?」

李孝恭沉聲道:「想在下亦是一片赤誠來到巴地,只想和苗人同聲同氣。想河池、漢川、西城、房陵四郡之百姓紛紛歸附唐王,可見唐王仁政深得民心。來巴地後,在下兢兢業業,不敢有失,這點三位王子有目共睹,大苗王今曰只見西梁王一面就做決定,依在下所見,似乎草率些。若是徑直而定,亦是寒了關中百姓的心,還請苗王三思而後行。」

大苗王笑了起來,「我沒有反對和唐王同聲同氣呀。」

李孝恭一怔,見到丹巴九滿臉焦急,苦不能言,一時間真不知道蕭布衣如何出牌。蕭布衣微笑道:「原來李郡王一直把我等當作是敵人,怪不得驢唇不對馬嘴。其實本王來此,不過是想要三家同聲同氣。」

李孝恭變了臉色,卻裝恭敬道:「恕我駑鈍,不解苗王之意。」

他還是不想在蕭布衣面前矮了一頭,只肯請教苗王。大苗王不語,司馬沉聲道:「西梁王有意和我等結盟,暫定一生一世不對巴蜀動兵。」

李孝恭微愕,想要問怎麼可能。但問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,可臉色卻終於有些發青。

蕭布衣終於笑道:「李郡王,本王為了巴蜀百姓的安定,與大苗王定下不動刀兵的盟誓。有生之年,不想在巴蜀用兵,只等天下太平之時,巴蜀自然歸附。唐王若是真的有如你說的那麼仁義,不知能否為了巴蜀的安定,此生不再對巴蜀用兵?」

大苗王淡淡道:「西梁王說的一點不錯,若李郡王覺得不公,大可和我等一樣的結盟。這個機會給西梁王、給唐王,對我們來說,並無二樣。這次機會均等,不知道李郡王有何高見?」

李孝恭臉色大變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他發現已經落入了蕭布衣的圈套,可偏偏這個圈套正中他的死穴,讓他一時間無力破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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