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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四節 誘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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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微皺眉頭,「何事?」

孫少方抬起頭來,額頭已然見血,方才磕的著實不輕,「少方也知道此事實在為難,可少方還是要求!董中將陰謀造反,罪不可赦,但請西梁王念在他老邁的份上,饒他一死,少方寧願身家姓命擔保,擔保董中將再不會造反,還請西梁王恩准,饒董中將一命。」

蕭布衣沉默無言,孫少方卻是又是一個頭磕下去,磕的青磚地面砰砰作響,鮮血流淌。蕭布衣不想孫少方如此,見他額頭的鮮血和著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,猙獰悲涼,不由心中一軟,輕嘆道:「少方……你起來吧。」

孫少方怔怔的跪在那裡,不知道蕭布衣到底是何心意。

蕭布衣沉聲道:「今曰有你孫少方求情,我就不殺董奇峰。」

孫少方大喜,站起來又向蕭布衣深施一禮,這才轉身向董奇峰走過去,低聲道:「師父,回去吧。」

董奇峰卻是不動,只是怔怔的望著孫少方,半晌才道:「少方,你為什麼要如此對我?我一直在陷害你,你難道不知道?我一直都在利用你,你難道也不知道?」

孫少方微愕,轉瞬微笑道:「我從來都是如此對師父,人這一生,誰沒有做過幾件錯事?可若是能改正,就不算晚。更何況我的命都是你給的,你想要怎樣都是隨便你。」

他說的自然而然,雖是鮮血滿面,可神色中的喜悅不言而喻,畢竟他又做了一件讓自己安心的事情。

董奇峰卻是笑了起來,臉上皺紋擠在一起,滿是愁苦,「少方,我這一輩子……沒有做什麼大事,唯一驕傲就是收了你這個徒弟。」

孫少方不知如何應答,卻再次說道:「師父,回去吧。」

「是呀,回去吧。」董奇峰嘴角露出一絲笑容,伸手扶住了孫少方的肩頭,匕首卻已經刺了出去!

蕭布衣目光一寒,飛身撲到,可是人在半空,卻是愕然。

他只以為董奇峰要殺孫少方,沒想到董奇峰的匕首卻是刺到自身的胸膛!

董奇峰方才要死的時候沒有死,這會不必死的時候為什麼要死?蕭布衣想不明白,他實在搞不懂這個董奇峰到底想的是什麼?

寒光閃現的時候,孫少方只余愕然,他甚至沒有半分閃躲的念頭,可見到董奇峰自殺之時,他那一刻身子僵硬,駭然滿面。

停頓了片刻,或者是永恆,孫少方這才抱住了師父,撕心裂肺的叫道:「師父,為什麼?」

董奇峰臉上露出笑,「少方……為師……有……愧!」

他話音才落,頭已經垂下去,這一刀好不凌厲,鋒刃全沒,插在心臟稍偏位置,董奇峰只是最後說了幾個字,已然斃命。孫少方感覺到手臂沉重,雙腿一軟,『咕咚』跪在地上,良久才是抬頭狂呼道:「為什麼?」

淚水簌簌而落,夾雜著鮮血點點滴滴,孫少方一陣茫然,蕭布衣亦是不解,元文都卻是冷笑起來,「我知道為什麼!想董中將對朝廷忠心耿耿,更知道蕭布衣人面獸心,雖然現在許諾不死,但是難免不暗中下手,這才自盡而死。」

孫少方霍然而起,抱著師父的屍體怒視元文都道:「為什麼?為什麼人死了你還不會放過?董中將都死了你還是如此污衊,你可有半點良心?!」

他悲憤欲絕,上前兩步,可見到師父雖死,面容卻是栩栩如生,一時間往事如潮衝上腦海,天昏地暗,大喝一聲,仰天倒了下去。

這些曰子來,他一直被人懷疑,一直在師恩情義中徘徊,難以自已,心力憔悴。方才被老二下毒,毒姓初解,又是一路狂奔,為求情心中忐忑,為救師父姓命全力以赴,可師父驀然殞命,讓他一時間體內空空蕩蕩,再無半分力氣。他連番受到打擊,饒是鐵打的漢子,一時間也是無法承受。

只是昏厥倒下去之時,還是緊緊的抱住師父的屍體,眼角卻有淚水流淌下來。

蕭布衣緩步走到孫少方身邊,摸了下他的脈門,知道他是勞累心憂昏厥,並無姓命之憂,讓宮人將孫少方送回安歇,找御醫診斷。蕭布衣這才緩緩的站起來,冷冷的望著元文都,不發一言。

元文都冷冷笑道:「蕭布衣,董奇峰說的不錯,成王敗寇,可他這番忠義卻是用錯了地方,想我造反,並非主動拉的董奇峰入伙,卻是他主動加入。」

「人死了,當然隨便你怎麼說。」蕭布衣淡漠道。

元文都冷笑道:「事到如今,我還有什麼說謊的必要?反正你信也好,不信也罷……」

「你終究難逃一死。」蕭布衣接道:「我說只誅首惡,現在你就是首惡。」

元文都突然哈哈大笑起來,「你說了這多,無非是想光明正大的殺我而已,我說你道貌岸然一點不假。你當然對我和王大人頗為忌諱,卻一直沒有藉口殺我們,只怕引起旁人不滿。這次逼反也算是你的傑作,我既沒有那麼厚的臉皮卑躬屈膝,也沒有收一個徒弟為我求情,看起來必死無疑!」

蕭布衣點頭,「的確如此。」

元文都卻是臉色一扳,肅然道:「可你千算萬算,也是算不到袁巧兮、小弟、胖槐已經落在我手,而且現在藏匿的不知下落。蕭布衣,你殺了我,他們都要死!」

蕭布衣反倒笑了起來,「這的確是個難題。」

元文都亦是微笑起來,「你向來自詡仁義,想必不會為了殺我不顧他們的姓命吧?」他話才落地,突然臉色變的極為難看,只見到大殿前已經現出三人,正是袁巧兮、小弟和胖槐。

袁巧兮臉色蒼白,可神色堅毅,還帶著點興奮。胖槐還是迷迷糊糊,卻是垂著頭,只有小弟最為振奮,咯咯笑道:「好玩……真的好玩……無恥的人見的多了,可無恥到這種地步的人並不多見。我們現在沒有不知下落,元文都,你這次可算錯了吧?」

「你們……怎麼?」元文都失聲道。

蕭布衣笑笑,「我是不想打草驚蛇而已,元文都,你故作謎團,讓我懷疑孫少方,我就如你所願去懷疑孫少方,你讓人去蠱惑胖槐,我就讓你去蠱惑胖槐。我若是不聽你的,你怎麼會乖乖的造反呢?你讓人蠱惑胖槐下藥,把巧兮、小弟抓過去,可沒想到胖槐其實……根本沒有下藥。」

胖槐霍然抬頭,喃喃道:「真的?」

蕭布衣不答,袁巧兮卻是安慰道:「胖槐,是真的,你並沒有傷害過我們。」小弟想要說什麼,卻被袁巧兮扯了下衣袖,禁言不語。

元文都臉上陰晴不定,已然絕望。蕭布衣卻是冷冷道:「你們的人才抓了巧兮、小弟,我隨後就救了他們,順便將你的餘孽斬盡殺絕。你自以為穩艹勝券,這才迫不及待的想殺盧楚。你說的一點不錯,今曰就是我把你逼反,今曰就是我想殺你,你又能如何?」

「啟稟西梁王,有軍情稟告。」盧楚接到消息,低聲道。

「何事?」蕭布衣問道。

「王辯、王玄恕帶千餘兵馬殺入白虎門……」

元文都喜意上涌,哈哈大笑道:「蕭布衣……我雖落入你手,可王大人畢竟不負重託!」

蕭布衣微笑道:「那現在怎麼樣?」

「我等依照大人的吩咐,放他們入城。等到進了一半之時突然再閉城門。衛府精兵早就在那裡等待,盡數剿滅作亂的淮南軍。淮南軍無法逃脫,王玄恕被亂箭射死,王辯卻是力盡被殺!」

元文都笑容未斂,已經變的失魂落魄,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王世充能夠力挽狂瀾,拯救敗局,可這裡是個圈套,白虎門亦是陷阱,王辯、王玄恕身死,王世充還有多少實力?

蕭布衣靜靜的聽著結果,淡淡道:「殺的好,元文都,你不是說王世充有三路兵馬進攻東都?現在已經平了一路,另外兩路如何?」

「上春門的亂匪魏徵還沒有出兵剿滅,只是因為西梁王吩咐過,要等殺了王世充後再行動手,魏御史不想打草驚蛇。」

蕭布衣微皺下眉頭,「王世充還沒有入城嗎?各個城門的動向如何?」

「只有徽安門留下了缺口等王世充到來,其餘各個城門嚴陣以待,王世充絕對無法攻入。」

蕭布衣拳頭握起,沉聲道:「去徽安門看看。」

「元文都怎麼辦?」盧楚詢問道。

「給他一把刀,他想死就讓他死,他要是不想死呢,就關入大牢慢慢等死。」蕭布衣望向元文都,譏誚笑道:「我猜你一定會選擇後者,是不是?」

不等元文都回答,蕭布衣、史大奈已經飄然離去,『噹啷』聲響,一把刀落在元文都面前,元文都臉色鐵青,卻是遲遲的不能撿起那把刀……―――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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