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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三節 還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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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文都不等回答,大興殿外已經匆匆忙忙的走進來一人,卻是內史侍郎郭文懿。

郭文懿向眾位行禮道:「各位大人,方才我才接到外城郎將的消息,說東都外城有盜匪混入,數坊均有盜匪作亂,事態擴大,還請各位大人速做定奪。」

元文都失聲道:「原來盜匪早就蓄謀已久,如果依我之意,還是應該讓王世充帶兵迴轉平定盜匪!」

韋津接腔道:「盧大人,我倒覺得元大人說的不錯。防患於未然,趁動亂未起之時,適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之,若等動亂已成,只怕悔之晚矣。」

他一說完,元文都、郭文懿都是點頭認可。盧楚卻搖頭道:「絕對不可,想東都之亂,想必是某些人渾水摸魚而已。以東都內府精兵平定足矣,豈可引狼入室?」

元文都怒道:「盧大人,你這是什麼意思?想王大人忠心耿耿,為東都千里迢迢的趕來,怎麼能說是引狼入室?」

盧楚冷哼一聲,「不得西梁王的旨意,擅自帶兵入東都,和造反無異。」

元文都悠然道:「盧大人,你現在恐怕不記得,如今還是大隋的江山。我只怕某人為求榮華富貴,忘卻了聖上的重託,投靠叛逆。」

「你說什麼?」盧楚饒是沉穩,亦是怒容滿面,「老夫只為天下蒼生考慮,我只怕某些人才是為了榮華富貴吧?」

元文都雙眉一豎,不等說話,董奇峰已經上前拉住元文都道:「元大人,我等都是為了東都考慮,有事好好說了……」他湊到盧楚面前,伸手去拉他的衣袖,看似想要勸架,「盧大人……」

只是說話的功夫,寒光一現,盧楚踉蹌後退,手臂上已經劃了口子,鮮血淋淋。

大殿中驚變陡升,盧楚沒想到變生肘腋,又驚又怒道:「董奇峰,你做什麼?」

原來方才董奇峰去拉盧楚的手臂,手腕一翻,已經亮出把匕首,勁刺盧楚的胸膛。盧楚變生肘腋,慌忙躲閃,匕首卻只劃破了他的手臂,並非致命。

董奇峰微皺眉頭,臉上苦意更濃,他一直沉默無語,這次驀然出手,本來以為十拿九穩,哪裡想到盧楚竟然能夠閃躲的開,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之意。

「做什麼,當然是要殺掉你。」元文都哈哈大笑起來,擊掌三聲。只聽到腳步沓沓,無數禁衛已經從殿外湧進來,個個都是手持砍刀,殺氣重重。

眾禁衛包圍大殿中眾人,靜等吩咐,元文都輕嘆聲,上前一步取出聖旨展開,「盧楚,你勾結蕭布衣,謀反作亂,圖謀東都。聖上早就密旨傳來,讓我等取你狗命,迎王大人進城!」

盧楚捂住手臂,怒聲道:「爾等真的要造反?」

董奇峰,郭文懿早就成掎角之勢圍住盧楚,獨孤機卻是四下望過去,神色肅然,像是望風,只是眾人敵意已經是昭然若揭。

元文都搖頭道:「不是我要造反,而是盧大人你要造反?我有聖上密旨,你敢違抗?」

「聖上早已駕崩,哪裡來的密旨?你偽傳聖旨,可知道是砍頭的罪名?」盧楚沉聲道:「元文都,現在收手,我不怪你。」

元文都似乎聽到了極為有趣的笑話,仰天大笑起來,「盧楚,你不怪我?你可知道現在你姓命難保?這裡都是我的人,你還來怪我?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,你現在跪下來,我還可以考慮饒你一條老命。」

只聽到『咕咚』一聲,一人已經跪了下來。

元文都大為詫異,暗想盧楚這人極為倔強,怎麼肯屈服,仔細一看,才發現段達已經跪了下來。

段達跪倒在地,哀聲道:「元大人,卑職一直對你忠心耿耿……投靠蕭布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。只請元大人不計前嫌,饒我一命,若伐蕭布衣,卑職願為先鋒。」

元文都意氣風發,望著盧楚道:「現在我要迎王大人入城,不知道還有人反對沒有?」盧楚只剩下孤家寡人,看起來淒涼孤單,元文都忍耐這久,這一次盡情爆發,不由覺得舒暢無比。

盧楚不等回話,突然有一人沉聲道:「我反對!」

那聲音很是低沉,卻是清清楚楚的迴蕩在大興殿之中。元文都勃然大怒,霍然扭過頭去喝道:「你算老幾?」

他話一出口,突然脊背上泛起了寒意,僵立在那裡,他不敢信自己的感覺,可那聲音卻是如此耳熟,讓他不由不信!這聲音經常迴蕩在這大興殿中,這是蕭布衣的聲音!

這怎麼可能,蕭布衣不是還在洛口對抗李密?他怎麼會出現在大興殿?

那聲音一出,大興殿霍然而靜,董奇峰打了個寒顫,扭頭望過去,不由握緊了拳頭。一人不知何時,已經立在刀斧手的外圍,淵渟岳峙般的望著眾人!

那人雙眉如刀,氣勢磅礴,隨意的一站,眾人如墜深淵,那人赫然就是,蕭、布、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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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並非孤身一人,身邊卻是站著個史大奈,缽大的拳頭一握,宛如天神。

二人在叛黨之外,看起來也是孤單,可二人只是一立,外圍的刀斧手早就膽寒,已經悄然後退,只過片刻,刀斧手竟然讓出一條路來。

元文都臉色可笑,舌頭僵硬,半晌才苦澀道:「蕭……布衣,是你?」

他只想認為是場夢,疑惑以為自己是幻覺,可內心的恐怖告訴他,這絕非一場夢,這好像是個圈套!

蕭布衣緩步前行,淡然道:「元文都,你好大的膽子!」

元文都四下望過去,只感覺雖全是自己的人手,可他還是半分把握沒有。他宛若赤條條的站在洪荒怪獸前,那麼的無助,那麼的無力。

「殺了他……」終於鼓起些勇氣,元文都伸手一指,聲嘶力竭的喝道:「誰殺了蕭布衣,官升十級!」

竟然沒有一人上前,元文都怒喝道:「你們以為不動手,他就放過你們?今曰大夥搏命,還能活命,不然無一人能活!」

元文都突然覺得滑稽可笑,已方數百人,蕭布衣不過是兩個人,可眼下看起來,他們竟然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。他悲哀的發現,這數百個不過是綿羊,對的卻是兩頭獅子,試想綿羊再多,怎麼又會對獅子興起反抗之意?

蕭布衣再走幾步,刀斧手紛紛後退,蕭布衣沉聲道:「今曰只誅首惡,爾等放下兵刃,可不追責!」

他話音一落,只聽到『叮叮噹噹』響聲不絕,兵刃已經落了一地。

刀斧手紛紛跪倒道:「請西梁王恕罪!」

求饒聲此起彼伏,紛紛不停,蕭布衣只是一擺手,眾人噤若寒蟬,已不能言。

蕭布衣揮手道:「脅從之人,皆盡退下,今曰之事,我不追究。」

若是旁人說話,刀斧手或許還是不信,可聽到蕭布衣許諾,皆盡大喜,眾人紛紛退下,一時間大興殿只剩下幾人。

元文都沒想到自己的勢力竟然被蕭布衣輕易瓦解,不由臉色如土,跋野綱卻是怒喝一聲,拔出單刀衝過去。

元文都心中一喜,暗想若是斬了蕭布衣,還可扭轉頹勢,雖然他知道蕭布衣武功極強,可暗想人總有失手的時候!可沒想到蕭布衣根本沒有出手,史大奈早就迎出去,截住了跋野綱。

跋野綱也算是元文都手下的猛將,厲喝聲中,單刀砍下。史大奈卻是不躲不閃,身形前竄,一拳已經擊中跋野綱的胸口。

長刀本厲,可還沒有落下之時,跋野綱人卻已倒飛了出去,眾人只聽到『喀嚓』一聲響後,緊接著噹啷咕咚幾聲,跋野綱慘叫一聲,已經不誠仁形。

史大奈一拳擊中他的胸口,竟然將他腰椎打斷,折成兩截!

一拳打死跋野綱後,史大奈閃身退到蕭布衣的身後,臉色肅然。元文都面無人色,忍不住的倒退。段達本是跪倒在地,心驚膽寒,慌忙爬過來道:「蕭……不……西梁王……卑職該死,卑職罪該萬死,只是方才卑職見到敵眾我寡,這才忍辱偷生,只想找機會去給西梁王通風報信……可沒想到,西梁王你竟然沒走,那真是天大的喜訊。卑職真的歡喜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,元文都,你還不跪下磕頭認錯嗎?」

段達回手一指元文都,聲色俱厲,可斥責聲中卻是難掩心中的恐怖。他暗自悔恨方才反骨實在太早暴露,若是晚一刻也不會是如今的下場。

元文都已經退無可退,突然仰天狂笑了起來,「蕭布衣,你果然狡猾!你藉口出征,卻是悄然迴轉,元某人棋差一招,卻不心服!」

蕭布衣微笑道:「我何須你服?」

元文都收斂了笑容,惡狠狠道:「蕭布衣,你詭計多端果然名不虛傳,可你千算萬算,卻也算不到,王世充如今已經兵分三路攻打東都,你現在和我爭鬥之時,這東都只怕很快就要落入王世充之手!」

蕭布衣眼中已經露出了一絲憐憫,「元文都,你還不明白嗎?」

「明白什麼?」元文都愕然道。

蕭布衣淡然道:「你實在算不了什麼,我要殺你,何必費這麼多周折?你期待著王世充救你一命,我也在期待。只是他敢興兵進城,我當誅殺、無赦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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