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七四節 貫通(2/2)
「竇軼既然有糧草運送過來,方才衛尚書、段大夫和馬周討論一事迎刃而解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如今只是個開始,等到民生恢復,各地糧草會源源不絕運來,我們亦不必拘泥回洛倉,這東都糧價暫不用漲,不知道各位大人意下如何?」
段達當先道:「西梁王高見。」
韋津望了元文都一眼,緩緩搖頭,馬周卻是心中振奮,只是他不善溜須拍馬,少有話說。陡然間察覺有人望向自己,馬周扭頭望過去,發現韋津、元文都都是移過頭去,心中有種怪異,卻是說不明白。
蕭布衣卻已經宣布道:「退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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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從朝中迴轉,袁嵐卻是早早的等候,裴蓓、袁巧兮姐妹一樣陪著袁嵐說話,卻都是憂心忡忡,顯然都知道蕭大鵬的事情。二女雖是沒有過門,可都早當蕭大鵬為未來的公公,公公有難,作為準兒媳婦,無論如何都是笑不出來。
見到蕭布衣迴轉,二女都是擠出絲微笑,蕭布衣徑直問道:「袁先生,江都那面如何了?」
袁嵐臉上帶有歉然,「西梁王……」
「叫我布衣即可。」蕭布衣微笑道。
袁嵐見到蕭布衣的笑容,心中稍定,「布衣,我辜負了你的信任,如今我早就吩咐人手在揚州城打探,卻沒有任何蕭皇后和令尊的消息,這二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,只是流言更廣,讓人分辨不出真假。」
袁巧兮只是道:「那可如何是好?爹,要不多加點人手?」
袁嵐看了眼女兒,不忍責備,只是搖搖頭。蕭布衣卻是問道:「那江都現在是誰來控制?」
袁嵐苦笑道:「我聽說現在江都亦是分成兩派……一派是以裴矩、裴蘊的裴閥為首,想推舉楊杲為主,另外一派卻是以來護兒、陳棱為首,要想推舉楊暕為主。可這兩派當然都有一個論調,那就是要帶領驍果軍迴轉東都。只是如今東都天寒地凍,加上瓦崗盜囤積滎陽,他們亦知不能迴轉,如今兩派正在爭權奪利,只怕開春即會從江都出來迴轉東都。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來護兒這老糊塗,裴矩這個老狐狸。」
他說的並非無因,來護兒他曾經在雁門前見過,此人雖是老邁,對楊廣卻是忠心耿耿。楊廣忙於大業,兒子只生了三個,楊昭、楊暕均是蕭皇后所生,元德死後,楊暕順理成章的當為太子,來護兒立楊暕為王也是正統的做法。只是這個楊暕除了好事,什麼都做,來護兒忠心耿耿的立個昏君,只怕敗亡不遠。裴矩卻是聰明的多,楊杲是蕭淑妃所生,雖是聰明伶俐,但是年紀尚幼,裴矩立他為王,那是可進可退,算是大權獨攬。他轉瞬明白了前因後果,心中卻是冷笑,暗道現在老子在東都,怎肯輕易挪位,你們就算用盡心機,老子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回來!
「宇文化及呢,現在怎麼樣?」
「裴矩現在暫時掌控大局,說楊廣實乃被刺客害死,卻非宇文化及所殺,是以宇文化及並沒有什麼罪名,宇文化及感恩戴德,他是右屯衛大將軍,亦是擁有兵權,如今卻是站在裴矩的一邊。」袁嵐簡潔的將江都的形式說完,輕嘆聲,「事發實在突然……」
「袁先生說的不錯,事發突然,我不怪你。」蕭布衣真誠的望著袁嵐,「再說既然已經發生了,懊喪沒用,想辦法彌補才是正路。」
袁嵐點頭,卻也一時想不出方法,蕭布衣也是暗自皺眉,裴蓓突然道:「我覺得事有蹊蹺。」
眾人都問,「此話何解?」
裴蓓認真道:「大哥,想蕭皇后就算失蹤,如今江都能知道的不應該太多。但是謠言傳播的如火如荼,說蕭皇后和伯父一路……這中間只怕有鬼。如果眼下的情況真的如袁先生所說,那謠言顯然抹殺了蕭皇后的名譽,對楊暕登基亦是大有妨礙,此謠言得利之人顯然就是楊杲……」
「所以說這謠言可能是裴閥散播出來的?」蕭布衣眼前一亮,「而且有可能……蕭皇后已經被他們軟禁,就是為了讓楊杲登基?」
眾人心中凜然,暗想若真的如此,裴閥的行動也算快捷,用計亦是高明。
「我這只是猜測,具體是否如此還是不知。」裴蓓苦笑道:「大哥,不如我去揚州一趟……」
「你一人又有何用?」蕭布衣皺眉道。
裴蓓輕嘆道:「我若是尋找的話,當然不如袁先生的手下,但是我想去找裴小姐,如果有裴小姐幫忙,我想伯父應當無恙。」
蕭布衣心中微動,暗想裴蓓和裴茗翠關係不差,若是真的詢問裴茗翠,比眼下一頭霧水來找要好些,「你想的辦法不錯,可是……我又不放心你。」
裴蓓心中甜蜜,露出微笑,「大哥,我會自己照顧自己……」
「不用去找他了,他死了也是活該!」薛布仁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客廳前,怒氣沖沖道:「我早就讓他離開……可他被情所困,連布衣的利益都不考慮,這樣的老子,要他何用?」
蕭布衣苦笑,站起來走到薛布仁的身前,輕聲道:「二叔,無論如何,他都是我爹!」
薛布仁卻是嘆息一聲,「他有個好兒子,你卻沒有個好老子!」
「伯父用情很深……姓情中人,其實我覺得……對和錯……很難說清楚了。」裴蓓輕聲道:「二叔,我和你去江都,這樣布衣也能放心,好不好?」
裴蓓軟語相求,薛布仁長嘆一聲,再無言語。
蕭布衣點頭道:「你們前去,再讓袁先生暗中派人幫手,如果找不到我爹,務求全身而退。蓓兒,這點你一定要記住!」
裴蓓點頭,蕭布衣和眾人商議下江都一事,等定下計劃後出了客廳,才準備迴轉休息的房間,就見到長廊的盡頭站著一人,臉上凍的通紅,正是婉兒。
蕭布衣有些詫異,見到婉兒搓著手,驀然想起東都雪飛的那一幕,心中不由感慨萬分。歲月流逝,卻總是莫名的有相同的一幕。
「婉兒,你等我?」
「嗯,蕭大哥,我是在等你。」婉兒這次沒有臉紅,用力的點點頭。
蕭布衣這才認真的看了婉兒一眼,數年的光陰,小弟長高長大,婉兒卻像從來沒有變過,一如既往質樸,一如既往的真純。
「什麼事?」蕭布衣柔聲問道:「這裡冷,去客廳談談吧。」他只以為婉兒有困難,可轉念又覺得不像,因為婉兒雖然認識他很久,但是除了為小弟求過馬兒外,真的沒有向他求過任何事情,婉兒無疑是個很自立的女子。
婉兒搖搖頭,「蕭大哥,不用了,在這談談就好。蕭大哥……這是做的幾雙鞋,雖然我知道……你現在用不上了。」婉兒伸手遞過一個包裹,蕭布衣輕輕的展開看了眼,見到做的鞋子一如既往的仔細,握在手中,蕭布衣微笑道:「謝謝你,婉兒。」
婉兒抿著嘴唇,垂下頭來,「可是我除了做鞋外,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蕭大哥你。你幫助我們太多太多……可我們卻總是麻煩你。」
蕭布衣皺起了眉頭,正色道:「婉兒,你若是當我是朋友,就莫要說麻煩,小弟對我亦是幫助,他現在在太僕寺做的有聲有色,我看到了,很欣慰。」
「真的?」婉兒驚喜問道。
「當然是真的。」蕭布衣柔聲道:「所以婉兒,好心有好報,我很喜歡小弟。」
「那……我走也就放心了。」婉兒輕聲道。
蕭布衣有些詫異,「你要和小弟離開這裡?」
「蕭大哥……不是我和小弟,只是我……」婉兒抬頭飛快的望了蕭布衣一眼,轉瞬低下頭去,「我想要先去襄陽,然後有些事情做。」
蕭布衣半晌才道:「尋家人嗎?」
婉兒搖搖頭,又是點點頭,「卻不知道,能不能找的到!」
蕭布衣微笑道:「那是好事……可你……」他本來想問當初在襄陽為什麼不找,轉瞬壓住了念頭,「那我派人送你去襄陽。」
「不用……不用了。」婉兒搖頭道:「蕭大哥……我麻煩你太多了,最後只求你能幫我照顧小弟……我求你。」她就要跪下來,蕭布衣卻是伸手托住她的手臂,口氣嚴厲道:「婉兒,你的口氣不像是找家人,而像是訣別,到底為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