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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五節 兄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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蝙蝠幾兄弟臉色如土,暗想只憑這三件事,蕭布衣如何處理老二都是正常,而且蕭布衣若真是心狠手辣,為除後患,他們幾兄弟也是不能倖免。

可到了這時候,他們卻已經少考慮自身的事情,每個人都是怔怔的望著老二,想起往事如煙,一時間都是恍若隔世。

一個人如果到連名字都不想提起的話,那他無疑受到太多的挫折和傷痛,甚至想要忘記過去的一切一切。而五個人均是不提及過去,那無疑意味著一場災難。

蕭布衣望著老二,一時間竟然不知再問什麼,扭頭望向蝙蝠,見到他臉色慘然,蕭布衣搖頭道:「我還想問一句,你為何如此爽快的告訴我這些?」

老二嘴角終於露出淒涼的笑,「因為……因為……我想說……」

他說話突然斷斷續續起來,幾兄弟還沒有醒悟,蕭布衣卻已經感覺到古怪,霍然抬頭望過去,見到老二嘴角已經流出了黑血。

蕭布衣心中凜然,「你中了毒?」

他話音方落,蝙蝠已經撲了過來,一把抱住了老二,嘶聲道:「為什麼?難道這麼多年,你還放不下?」

那毒藥發作的好快,轉瞬老二臉上已現黑紫之色。蕭布衣轉瞬明白過來,原來老二已有死志,想必是口中早有毒藥,這時候才咬破服下,只是他既然要死了,為何還是說的如此明白?

蕭布衣見到老二的臉色,已經明白他已經必死無疑。只是不由的苦笑,這一晚內,他兩次面對兩個人死亡,均是死的乾淨利索,沒什麼留戀。

老二雙目已經無神,嘴唇喏喏的動了兩下,聲音低微。蝙蝠已經貼過去去聽,蕭布衣耳力精湛,倒是聽的清楚。老二臨死的時候只是說,「對……不……起。」

他頭一歪,已經無力的軟了下去,再沒了聲息。可這前一刻,這個默默無聞,甚至連名字都不讓人知道的老二,卻幾乎做了一場驚天動地,扭轉乾坤的事情!

他若成功,東都就會易主,而且直接的能影響以後天下的走勢。可他終究還是失敗了,做事默默無聞,死的默默無聞,乾淨利索的死去,卻留下了難解的疑念,蕭布衣望著他發黑的那張臉,突然想起了那個雪夜,大火熊熊下,安伽陀聲嘶力竭的喊著,『他們一定會找到你的,一定!』

那句話現在想起來,還是不寒而慄,蕭布衣幾次都已經遺忘,卻是幾次不經意的再次想起。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太平道沒有關係,實際上,這根本不可能!

太平道早就滲透到他的各個方面,或協助、或策反、或幫助、或打擊。太平道並非如山如岳,立在那裡就讓你見到,他們如水如風,總是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和你擦肩而過!

寒風中,蝙蝠臉上抽搐,淚水一滴滴流淌下來,只是喃喃道:「為什麼?為什麼……你……」

盧老三幾個人也顧不得太多,都是圍了過來,默默的流淚,悲哀之情難以抑制。就算他們知道這悲哀可能引起殺身之禍,可他們已經不在乎。

蕭布衣終於輕咳一聲道:「魏御史,把老二的屍體埋葬了,其餘的事情,都不用追究了。一會兒到我府上,我有事找你。」

魏徵應了聲,蕭布衣緩步下了城頭,只聽到哽咽之聲依稀傳來,不知為何,突然想起一句話來,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!

走了幾步,寒風一吹,冰冷入骨,蕭布衣聽到哭泣聲,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,想明白一晚上縈繞的疑惑。董奇峰覺得對不起孫少方,老二亦是覺得對不起幾個兄弟。他其實要死早就可以死,他來見自己,不是為了求生,而是為幾個兄弟求生。他故意對兄弟冷漠,故意撇清關係,故意說出此事和幾兄弟無關,故意對他蕭布衣說出事情的真相。老二很驕傲,可驕傲的外表中卻是埋藏著卑謙的願望。

他希望自己死了,兄弟們忘記他,他希望自己死了,兄弟們能夠活下來。最後的那一刻,他說出對不起,只是因為真情流露,實在的歉意。他死的那一刻,是否和董奇峰臨死想的仿佛呢?

蝙蝠他們不應該不明白,他們若是不明白,怎麼會哭?他們若是不明白,怎麼會哭的如此傷心?兄弟走了,再也不能回頭,那種傷痛,誰能瞭然?

這是個值得敬佩的對手,也是個難纏的對手,蕭布衣如是的想著,踩著積雪,咯吱咯吱的響,月光跟隨在主人身後,輕輕的搖著尾巴,不明白主人今天為何心事重重,有些事情,它永遠無法明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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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迴轉梁公府,蕭布衣就發現巧兮、胖槐和小弟都坐在那裡,巧兮有些擔憂,小弟打著哈欠,胖槐卻是沒有喝酒,只是不安的搓著手。

見到蕭布衣迴轉,三人不約而同的回頭,彼此望了眼,不知如何開口。

蕭布衣看了眼袁巧兮,微笑道:「巧兮,你是個勇敢的人。」

袁巧兮臉上容光煥發,得蕭布衣一語,讓她所有的擔心和疲憊都拋到了九霄雲外。蕭布衣拍拍小弟肩頭道:「小弟,你是做大事的人。」

小弟亦是興奮不已道:「蕭大哥,他們抓我的時候,我一點不怕,我的害怕……都是裝出來的。」

蕭布衣笑笑,見到胖槐躲躲閃閃的望著自己,輕嘆道:「胖槐,你是個痴情的人。」

胖槐愕然,怔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,蕭布衣拍拍他的肩頭,「回去休息吧,誰都痴情過,但是痴情要有個度就好。睡一覺,所有的事情當作一場夢好了。」

他連番面對死亡,心中有了那麼一刻感慨,雖知道胖槐做的過火,卻從未產生責怪他念頭。原來胖槐被老二蠱惑,下藥要擒住巧兮、小弟要挾蕭布衣,蕭布衣早有察覺,卻不動聲色,這種事情其實怨不得胖槐,無論誰被蠱惑都是失魂落魄,蕭布衣當初雖是斥責胖槐,卻還不忍他內疚,這才在大興殿說胖槐根本沒有下藥。胖槐清醒後,對於所發生的一切一直都是迷迷糊糊。

胖槐嘴唇喏喏動了兩下,「少當家……我錯了……可我那時候真的入魔一樣,難以控制自己……就算是現在,想想還覺得心痛!」

蕭布衣笑容有些苦意,「不用擔心,時間可以沖淡一切。」

「真的嗎?」胖槐喃喃道:「我只知道,這胸口一直都在痛,越來越痛,沒有緩解的時候。我要喝酒,不停的喝酒才能麻醉他。少當家,我真的很羨慕你,你什麼都很優秀,又有那麼多女人愛著你。我只是愛著一個,卻都是得不到……」

蕭布衣無言以對,小弟卻是大聲道:「你既然知道優秀才有女人愛你,就應該去變得優秀,而不應該在這裡自怨自艾!」

袁巧兮扯了下小弟的衣袖,低聲道:「小弟……」

女人總是會被一些痴情感動,袁巧兮也不例外,她雖然不贊同胖槐的做法,可卻也不贊同小弟給人傷口再撒一把鹽。

小弟對袁巧兮卻沒有對姐姐那麼畏懼,還是梗著脖子道:「他不高興我也要這麼說,胖槐……大哥,你比我大很多吧,我都明白這個道理,為什麼你卻不明白?」

蕭布衣皺了下眉頭,「小弟……你還太小,等你有朝一曰真的到了胖槐這年紀,或許也會一樣的糊塗。」

小弟半懂不懂,可蕭布衣發話,他還是有點畏懼,不敢多說。

胖槐喃喃道:「優秀的男人,我再優秀能有少當家優秀嗎?」

「都回去休息吧,我也累了。」蕭布衣打了個哈欠。

巧兮知趣的當先拉著小弟離去,胖槐卻猶豫下道:「少當家,天冷了,你自己多留意。」

蕭布衣不解其意,只好道:「胖槐,多謝你了,你也一樣。」

胖槐點點頭,走到廳前的時候,突然又轉過身來,「當初山寨七兄弟,得志走了,莫風、箭頭幾年不見了,我很想念……很想念那個時候大夥在一起的時光。可是……少當家,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,可你大人大量,請你原諒。」

蕭布衣肅然道:「胖槐,通常願意留下來陪你吵的人,才是真正關心你的人。我們幾兄弟打打鬧鬧,風風雨雨這麼多年,沒什麼不可原諒之事。」

胖槐憔悴的臉上露出感動,喏喏道:「那多謝少當家了。」

他緩步的沒入黑暗,背影有些淒涼,蕭布衣無奈搖搖頭,不知道如何排解。坐了不知多久,魏徵終於匆匆趕到,低聲道:「西梁王,蝙蝠幾人已經回來了,只是守著兄弟的屍體,還很傷心。」

蕭布衣拍拍身邊的椅子,「魏先生,過來坐。他們的事情,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就好。」

魏徵緩緩坐下來,蕭布衣卻是望向遠方,「我們有些地方失算了,無論如何,東都的內亂總算告一段落了。」魏徵連連點頭道:「西梁王,我們的確有些失算……但這些並非我們能夠決定,可無論如何,王世充已經不足為懼。他雖沒死,但王辯、王玄恕興兵造反,證據確鑿,我們討伐他,已經師出有名。據我最新的消息,王世充連夜拔寨向南而去,我想多半迴轉江都了。西梁王巧施妙計,先除心腹大患,以後征戰無憂,實在可喜可賀。」

他說到征戰無憂的時候,發現蕭布衣眉頭一動,以為說錯了什麼,沒想到蕭布衣霍然站起,沉聲道:「孫少方現在怎麼樣?」

「並無大礙。」魏徵回道。

蕭布衣皺眉道:「速找人去看看無憂公主,我只怕無憂公主這次有事!」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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