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八一節 出征(2/2)
幽幽的嘆息聲,雖然到了用飯的時候,袁巧兮沒有絲毫餓意,只是輕輕的跪倒在地,喃喃念道:「求佛保佑,巧兮無能,只請佛主保佑……蕭……大哥……若有什麼危險,還請降到巧兮的身上,只求布衣大哥他平平安安,快快樂樂。」
她念的如此虔誠,陽光斜照,透過窗紙落在她的臉上,手上臉上滿是晶瑩之意,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。
突然想到道信大師曾經說過,佛在心中,心亦是佛,袁巧兮那一刻只是在想,我不想是佛,佛主呀,這輩子,我只要做布衣大哥的女人……不……一輩子不夠,生生世世。可那會不會,太貪婪了些呢?
布衣大哥現在應該快和瓦崗軍接戰了吧?只希望他這次能旗開得勝,平安迴轉。袁巧兮突然感覺一股寂寞籠罩周圍,她不是不習慣一人獨處。這時候的她才突然發現,原來一個人並不寂寞,想念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寂寞!
胡思亂想的功夫,門外突然『咚』的一聲大響。袁巧兮從祈禱中清醒過來,嚇了一跳。推門向外望過去,見到胖槐呆呆的立在自己門前。
「胖槐,有事嗎?」袁巧兮浮出笑意。
胖槐還是滿身的酒氣,茫然道:「沒……沒事……我記得有事。」
他敲了敲腦袋,一副苦惱的樣子,晃晃腦袋,踉蹌離去。
他說的古怪,袁巧兮不以為意,她也知道,自從婉兒離開後,胖槐就從未真正的清醒過,每次不是大喊大叫,就是借酒消愁。
有僕人都開始鄙夷這個胖槐,巧兮卻覺得他還是很可憐,誰讓他喜歡的婉兒不喜歡他。婉兒是不是也喜歡蕭大哥呢,巧兮突然浮起了這個念頭,怔怔的立在門前半晌,返回了房間。只是到了房間內,才發現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一個人。
那人來的如此輕巧,袁巧兮竟然不知道他是哪裡冒出,只是見到那人後,袁巧兮又驚又喜道:「張……」
那人以手豎在唇邊,輕噓一聲道:「巧兮,你是不是一直想幫布衣?」
袁巧兮用力點頭,「當然……可我怎麼做?」
那人點頭道:「你什麼都不用做,可也不用害怕。今晚,肯定會事情發生……我要查一件事情,需要你來做……誘餌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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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槐離開王府,失魂落魄的走著,路上行人見到都是閃躲,這個醉鬼是西梁府上的人,最少還是不要惹。
下意識的來到一處僻靜的巷子,胖槐推門進入。庭院荒涼非常,好像久久沒有人居住。胖槐輕車熟路的卻來到一間柴房前,臉上終於現出困惑之意。
猶豫片刻,推開房門走進去,緩緩的坐下來,好像六神無主,又像是期待什麼,不到片刻功夫,已經睡了過去。
他本來就非意志堅定的人,這些曰子更是頹廢度曰,再加上受到別人的蠱惑,早就迷迷糊糊。當初他記得有個人說能幫他,可醒來的時候,卻已經躺在了自己的房間。原來還是阿鏽、周慕儒發現他躺在雪地之中,這才把他抬了回來。
他以為這是個夢,可沒想到迷迷糊糊中,竟然又找到了當初的那個地方。
躺下來的時候,他也不知道要期待什麼,只是睜開眼睛的時候,才發現周圍的環境又和當初一樣,綠油油的燈光閃爍,綠油油的眼珠子望著他。
胖槐茫然道:「你……」
「我可以幫你。」那人輕聲道。
胖槐伸手想要去抓,才發現全身無力,他虛弱問道:「你怎麼幫我?」
那人一伸手,已經在胖槐的手上放下了一包藥粉,「將這包藥粉放到廚房的水缸中,然後你就能搶回你的女人,而且……還能……殺了蕭布衣。」
胖槐抖索了下,藥粉包掉到了地上,他臉上滿是痛苦之意,抱著頭道:「我不要殺人,我不要殺少當家……我只要婉兒喜歡我!」
他的神色如此痛苦,倒讓油燈後那人微愕,只是他很快的調整了口氣,「當然可以不殺蕭布衣……但是你可以搶回婉兒……只要你把藥粉放到廚房中的水缸中。」
胖槐痛苦之意消減,怔怔的接過藥粉,「真的……你不騙我?」
「我當然不會騙你。」那聲音滿是柔和誘惑之意。胖槐猶豫片刻,喃喃道:「那……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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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伯當率鐵騎過洛水後,一路向西疾馳。寒風擘面,王伯當心中卻多少有些淒涼之意,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涼。
瓦崗興盛的極快,可衰敗的亦是極快,屈指算來,興旺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。
想當初瓦崗寨由先生入主,崛起之時,天下側目,誰都以為李密會順時取得東都,當上天子。可當時,誰都沒有想到過,瓦崗衰敗的如此突然。
雖然沒有人說,雖然大家對前景都是諱莫如深,可就算王伯當都已經意識到,瓦崗前景實在不妙。
只是守著個糧倉又能有多大的作為?
王伯當想到這裡的時候,突然感覺到天空都在抖動。本來他率鐵騎兩千,一路疾馳,驚天動地,如大地飛龍般,卻沒有想到路的盡頭突然殺出一隊騎兵,氣勢洶洶,風云為之變色。
對手騎兵比瓦崗眾更快、更猛、更加剽悍。殺出來實在讓人猝不及防。王伯當只能暗罵游弈使軍情不准,因為按道理來說,此地距離蕭布衣的大軍還有一段距離,這些騎兵又是從哪裡殺出?
埋怨已經沒有作用,初步估算了下敵方的人數,感覺和已方相若。王伯當不知道對手是誰,更是不想退讓,呼喝一聲,才要迎上去。
只是這猶豫的功夫,雙方已經可以看到彼此的前方的旗幟。瓦崗軍突然有人大呼道:「是蕭布衣的黑甲鐵騎!」
「蕭布衣來了……」
「蕭布衣來了,快逃!」
對方亮出旗幟,上面赫然書寫著一個大大的『蕭』字,王伯當心中凜然,暗想蕭布衣身為西梁王,怎麼還敢如此以身犯險,難道這裡面有詐不成?
念頭一晃而過,來不及分辨的時候,對方的殺意已經讓天空為之變色。好快的馬,好銳利的騎兵!瓦崗眾驚惶情緒瀰漫,他們見的黑甲鐵騎太多的彪悍,太多的屠戮,在他們眼中,黑甲騎兵幾乎都是無堅不摧的象徵。沒想到驀然遭遇,早就驚慌失措,不等敵手衝過來,已經紛紛的調轉馬頭,向來路奔回。
兩軍交戰,臨時亂了陣腳那還了得。瓦崗眾只顧得逃命,黑甲鐵騎卻是毫不留情的掩殺過來,一陣亂箭,長矛戳出,一時間慘叫悲嘶,亂作一團,瓦崗眾潰不成軍。
王伯當沒想到敗的如此快捷,敗的如此徹底,心中發寒,只能向洛水的方向逃去。
黑甲騎兵緊追不捨,為首一人手持長槍,騎著白馬,頭盔的護耳遮擋住了大半張臉孔,讓人一時間無法分辨是哪個。
王伯當來的快,敗的更快,也不用什麼誘敵,就被黑甲騎兵直接殺回到了洛水旁。對岸的瓦崗軍只見到對岸雪花翻湧,瓦崗軍大呼小叫的向這個方向衝來,不由面面相覷。
李密高坡之上遠遠望見,不由大皺眉頭。他人在高處,只見到雪地上飛翔著一條黑龍,王伯當率瓦崗眾卻如遍地的老鼠般,已經不成陣仗。
見到王伯當落敗,李密不驚反喜,高坡上旗幟一揚,秦叔寶見到,已經帶著兵士從左翼殺出,並不救援瓦崗眾,而是兜了個弧線,去斷對手的後路!
對於蕭布衣鐵甲騎兵,其實李密早就研究了很久,他知道鐵甲騎兵優勢就在於速度,動作一致,能用衝程將騎兵的殺傷力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。可更重要的一點卻是,鐵甲騎兵利用速度優勢,向來神出鬼沒,總能打你個猝不及防,不等你組織有效進攻的時候,就能把你殺個七零八落,等你糾結力量之時,他們卻早早的遠遁,等待下一輪衝擊。
上次北邙山大敗,李密知道自己還是輕敵,這次針對鐵甲騎兵早就布下了應對之策。這次只要秦叔寶能夠包抄到對手的後路,瓦崗軍合圍,縮小他們縱橫的空間,定能全殲對手的鐵騎。
現在,只需要黑甲騎兵再追的猛一些,更深入一些!
只是秦叔寶的大軍才動,黑甲騎兵就像已經嗅到危機,霍然而退。黑龍擺尾,盪起無邊的白雪,等到秦叔寶大軍趕到之時,黑甲騎兵早就脫離了秦叔寶的包圍圈。
這些騎兵馬速極快,比起瓦崗軍的騎兵要快一分,可只是這一分,就讓秦叔寶望塵興嘆。
秦叔寶只是猶豫下,李密那裡已經傳來收兵之令,秦叔寶無奈,只能讓兵士徐徐迴轉。
王伯當狼狽不堪的來到李密身前,李密皺眉問道:「是誰領軍?」王伯當想要搖頭,卻終於喏喏道:「可能是蕭布衣吧?」
「可能?」李密雙眉一豎。
王伯當只能道:「旗幟是蕭布衣的旗幟,那也有個騎白馬的將領……不過我沒有看清。」
「騎白馬的不見得是蕭布衣!」李密眉頭皺緊,望著遠方。他突然發現,前方蒼茫一片,鐵甲騎兵已經消失不見,這次的蕭布衣到底又在玩著什麼把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