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四二節 螳臂擋車(2/2)
蕭布衣點頭道:「讓他們扼住要道,雷澤的守軍,一個都不能放到鄆城去!」
張鎮周微笑道:「這點西梁王絕不用擔心,我們放烽煙示警,如今雷澤四面楚歌,城破不遠。」
「你覺得城破要幾天的功夫?」蕭布衣問道。
「三天。」張鎮周沉聲道。
蕭布衣輕嘆聲,「我們所率,都是大隋精銳之師,千萬要珍惜使用,若依我之法,還是夜晚壘土強登,不斷施壓為好。眼下雷澤孤立無援,崩潰不遠,若是求快,只怕我方亦會傷亡慘重。」
張鎮周道:「老臣當求隨機應變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,不再多言,張鎮周目露讚賞之意。蕭布衣雖然高高在上,卻只肯從建議的角度來和張鎮周交談,而不會橫加干預,畢竟,指揮大軍攻城的還是張鎮周等人,蕭布衣有個優點,那就是用人不疑,是以才得到手下的信服。
「金鄉那面如何了?」蕭布衣又問。
張鎮周微笑道:「暫時沒有出兵的跡象,西梁王但請放心,只要那面稍有動靜,程將軍就會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們。不過金鄉不用擔心,可齊郡那裡卻有了問題。」
「齊郡?」蕭布衣皺起眉頭道:「那好像是個比較遙遠的地方?」他當然知道齊郡如今在孟海公的勢力內,可如今孟海公和西梁軍隔著個徐圓朗,所以蕭布衣從未過多的考慮。
竇建德還有和蕭布衣結盟的實力,可徐圓朗、孟海公、王薄等人在蕭布衣眼中,只是被剿滅的對象。
亂世之中,結盟也要有實力才行!
「我才得到齊郡的消息,竇建德手下大將羅士信和孟海公對抗數月,突出奇兵,三戰三勝,盡取齊郡的章丘、亭山、淄川等地。孟海公退守北海,可實力大損,看來敗亡是遲早的事情了。」
蕭布衣嘆道:「東進之路,魯郡東邊就是和齊郡、北海兩郡接壤,那我們取了魯郡後,很可能和羅士信交鋒了。」
張鎮周點頭,「的確如此,竇建德手下猛將無數,其實照我來看,這個羅士信卻是最為犀利……我等不能不防。」
蕭布衣沉吟片刻,「羅士信這人勇猛多謀,兵法嫻熟,是個好手,尋常之將恐怕抵擋不住。秦叔寶、程咬金倒可和他一搏,可三人素有交情,不適合讓此二人對抗。」
「老臣倒是想到一人。」張鎮周微笑道。
蕭布衣眼前一亮,「裴行儼?」
張鎮周道:「西梁王和老臣不謀而合,裴將軍亦是勇猛多謀,若攻破魯郡後,暫時由他對抗羅士信,可保山東無憂。只是他現在……還在鵲頭鎮,按照李將軍的吩咐,監視杜伏威的舉動,只等著給他們致命的一擊。」
蕭布衣點頭道:「我知道了,我會儘快調他前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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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、張鎮周二人目光極遠,在東平征戰的時候,卻早就制定了更深遠的作戰方針。他們絕不滿足只占領河南、荊襄之地。他們現在宛若個楔子般的切入了山東的境內,而且不斷的增加力度,很快的就要將山東攪的天翻地覆。
他們和竇建德結盟,但是只限於河北,至於山東,那都是心照不宣的儘快掠奪更大的地盤。
但是他們,終究還是有對決的那一刻!
可劉復禮卻已望不到更遠,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,他憂心忡忡。他雖然無比痛恨蕭布衣,但是不能不佩服蕭布衣,蕭布衣白天一番話,他手下的兵士一夜之間就跑了兩成之多!跑的人比死的要多。
這些人本是守城的兵士,昨天一晚攻打,都是捨生忘死,可今晚沒人攻打,反倒盡生離意。雖然沒有打開城門,但是很多人卻是從城上吊著繩子爬下去!若非他得知消息,第一時間趕到,斬了幾人後,逃命的恐怕只有更多。
孤單的立在城頭上,劉復禮突然覺得無限寂寞。雖然他身邊還有兵士無數,但是他卻只覺得孤軍奮鬥。對徐圓朗的忠誠,讓他不會背叛,但是很顯然,對徐圓朗忠誠的人並不算多,他們背叛的心安理得,因為他聽到了城兵的議論,那就是……魯郡遲遲不肯派出救兵。不是他們背叛了徐圓朗,而是徐圓朗拋棄了他們!
劉復禮沒有想到過,徐家軍崩潰的如此之快。
紅曰衝破青雲,撒下了第一抹淡金的光輝,將諾大個雷澤城拖出個長長、孤單的影子。西梁王言而有信,果然一曰一夜沒有攻城。
只是承諾,到曰頭升起那一刻,宛若霧氣般消失的無影無蹤。號角嘹亮,鼓聲大作,一排排、一列列西梁兵齊整的從地平線處湧出。步伐堅定的向城池的方向衝過來,一時間塵土飛揚,煙霧瀰漫……
攻城,這一刻正式開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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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澤鏖兵的時候,任城亦是準備著一場反擊戰。
程咬金雖數次敗退,可進攻企圖不減,造船計劃不減。又是兩天的功夫,昭陽湖邊的小船已有千餘艘。
這個程咬金,幾乎將金鄉附近所有的船隻都收集過來,而且還是不停的趕製,誰都看的出來,他要從水上徑直運兵,包抄徐家軍的後路!
這個計劃,很囂張!
徐昶就是看不慣這種囂張,幾天的功夫,引火之物都已經準備穩妥。夜黑風高時,周文舉已經整裝待發,抄一條極其隱秘的小路去昭陽湖,準備一把火燒了程咬金的船。
徐昶在周文舉臨行前,心中卻有了不安。因為在這之前,他又收到雷澤的緊急求援,原來蕭布衣親自駕臨東平,西梁軍正在瘋狂的攻打雷澤城!可對於這個消息的準確姓,徐昶很是懷疑。眾將分析了太多可能,很多都認為蕭布衣是誘敵之計,準備誘使徐昶支援東平之際,全力的來取魯郡,徐昶深以為然,所以他回個消息,讓劉復禮守住。
他覺得劉復禮最少能守數月以上,到時候若真的消息屬實,他再帶兵解圍也不遲。
眼下最要緊的事情,先滅程咬金。
「將軍放心,這條路極其隱秘,我們定能事成!」周文舉臨行前,信誓旦旦的保證道。然後他就帶著千餘鐵騎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徐昶望著周文舉遠去的背影,心中不安之意更濃,他已經讓手下快馬去請示爹爹的意見,可最快的情況,也要明天才能回復。
周文舉一路西行,馬銜枚,人銜草,已經靜悄悄的繞路來到了昭陽湖岸邊。一夜急奔,他們沒有疲倦,只有興奮。
來到目的地的時候,已近天明,只聞流水淙淙。
黎明前的那一刻,無疑是最黑暗的時候,亦是人最放鬆警惕之時。周文舉看到泛著白光的湖面上飄著的無數小舟,已經預見湖光熊熊的場面。
嘴角帶著猙獰的笑,周文舉知道西梁軍還離這裡有段距離,等到他放火燒船後,混亂之際,想要逃走並不是什麼難事。
讓眾手下牽馬沿湖邊悄然而行,近小舟之時,周文舉突然有些不安,他覺得昭陽湖邊過於寧靜……
可現在已容不得他多想,手一揮,眾兵士沿昭陽湖四散分開,取出火箭,就要點燃射過去,陡然間覺得隆隆的腳步聲傳來,周文舉變了臉色,回頭望去之際,就聽到破空之聲傳來。緊接著,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周文舉大驚,慌忙向湖邊望過去,只見到小船上,不知何時,已經站了無數兵士,個個手持長弓,向岸上射來!
徐家軍猝不及防,不由大亂。周文舉暗叫糟糕,知道已中了程咬金的埋伏,自己精心策劃的好戲,沒想到居然早被程咬金看穿!
羽箭如蝗,徐家軍早就亂了陣腳,忘記了使命,四處亂竄。
周文舉極力約束,這一輪亂箭下來,他手下死傷小半,想要合力逃出去,只見到對面西梁軍鐵盾泛光,長矛林立,整齊的向這個方向逼過來。
轉瞬間,徐家軍四面被困,周文舉厲喝聲中,催馬向西梁軍衝過去,西梁軍鼓聲一響,無數利箭陣中射出。人喊馬嘶,等周文舉沖入陣中之時,才發現手下人數銳減,而僅剩的人手亦是陷入苦戰之中……
這時間,只聽到軍中鼓響,西梁軍陡然間散開一條道路,周文舉心中一喜,不等反應,只聽到馬蹄急驟,一騎飛奔而至。馬上那人,手持開山巨斧,鬍子蓬鬆,厲喝聲中,一斧劈來,周文舉躲閃不及,已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