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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四九節 身世之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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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有點不可思議,但是也並非沒有可能。

張鎮周打了幾十年的仗,當然知道兩軍對壘,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發生。轉瞬明白過來,「你覺得……他們會用同樣的手段對付劉武周嗎?」

「這種計謀,偶爾為之尚可,反覆使用就不見得靈光,可是我們不能不防備。」蕭布衣道:「首先,我們要把薛舉之死的古怪告訴給劉武周,以劉武周的老謀深算,肯定會加倍提防。其次呢,我們可以考慮誘殺那個刺客……」

張鎮周好笑道:「劉武周如果知道我們這麼為他著想,會不會過來登門拜謝?」

蕭布衣也笑了起來,「拜謝不用了,可我們真的不想他這麼快的就敗。我們和他,雖然稱不上唇亡齒寒,可畢竟利益攸關。想誘殺那個刺客,並非簡單的事情,劉武周那高手不少,尉遲恭、宋金剛,還有劉武周本身都是不差,我們若再能派過幾個高手協助,等待機會,並非沒有可能。」

「可我們……根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下手。」張鎮周皺眉道。

「早有準備,總比事到臨頭要好,更何況……」蕭布衣欲言又止,心道虬髯客肯定已經盯上了假符平居,可古怪的是,以虬髯客的身手,要擒那人並不困難,為何兩次讓他逃脫?

這裡面,顯然還有什麼關鍵所在。

「我們這並沒有什麼高手,西梁王你當然算一個,但是你肯定不能去。」張鎮周道:「這裡根本離不開你。」

蕭布衣點頭,搜索著手下的名單。

假符平居比起裴矩來,顯然還是差了些,當初鵲山一戰,自己是十二分的小心,用了心神防備思楠,反倒錯過了殺他的機會。

高手並非無所不能,用更多的好手,加上兵士、利器,要殺鵲山符平居並非絕無可能。

「我倒有個人選。」張鎮周突然道。

蕭布衣很是詫異,「是誰?」

「那個黑衣女子武功不差,如果可能……大可派她前去。」張鎮周建議道。張鎮周經驗老道,早就看出思楠武功很高,他亦是敏銳的明白,思楠不宜留在蕭布衣的身邊,只想把她派出去。

蕭布衣半晌才道:「我答應要幫她一件事情,她亦是要等一個人,恐怕不妥。這件事……容我好好想想!」

**

蕭布衣、張鎮周深思熟慮的時候,太原城李元吉卻在尋歡作樂。

畢竟這世上,並非所有的人都在想著爭霸天下,一統江山,歲月苦短,及時行樂的人大有人在。

李建成沉穩,李世民聰穎,可若是要形容李元吉,只能說他荒銀無能、無知無畏。

其實在東都的時候,李元吉在李淵眼中,還是個不錯的孩子,雖然李元吉一直對李玄霸、李世民很不滿意,可對於李淵的話,他素來言聽計從。李元吉就算意氣些,就算不懂事,可畢竟還是李淵的孩子。對於這幾個兒子,李淵均有說不出的疼愛。

李淵覺得,他虧欠這幾個兒子太多,尤其是李元吉,母親早死,他又年幼,沒有李玄霸、李世民的運氣,可以說是李淵四個兒子中,最不得志的一個。

打仗親兄弟,上陣父子兵,李淵就算老謀深算,還是很少算計到兒子頭上,更多的時候,他對兒子只有寬容,也希望兒子們能夠感覺到他的仁厚,磨礪中成長。

所以李世民就算淺水原慘敗,李淵還是要給他機會。李元吉就算稍微不太懂事,他還是讓李元吉鎮守太原。

太原是李淵起義的根基之地,更是許多兵士的故鄉,不容有失,李淵將這個重任交給李元吉,只希望他如建成、世民一樣,能成大器。

這時候的李元吉的職位不比兩位兄長差,他身為太原總管。

當然李淵也知道,李元吉沒有任何守城的經驗,所以還派遣殿內監竇誕、右衛將軍宇文歆協助李元吉鎮守太原。

竇誕是李淵的女婿,宇文歆作戰經驗豐富,由這二人輔佐李元吉,李淵這才能夠安心南下。當然在李淵進取關中的時候,中間也發生個小插曲,就是劉武周在晉陽宮晃了一圈,有進攻太原的企圖,竇誕、李元吉慌忙請示李淵,當時軍心浮動,幾乎讓李淵進取關中的大業功敗垂成。好在李世民用計重拾軍心,這才讓李淵得以順利南下。就是這個小插曲,讓李淵覺得,元吉這個兒子,還很聽話,會有出息!

李淵不需要兒子有多能幹,但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聽話。

因為他為幾個兒子都考慮全面,因為更多的時候,李淵才是掌控大局之人,只要李元吉按部就班,太原有幾萬強兵,可夠吃十年的糧食,守住太原,沒有太大的難度!

可李淵畢竟沒有千里眼,他並不知道,眼下的太原城,已經危機四伏!

李元吉這個聽話的兒子,眼下正在作戰。

不過這場戰役不是和劉武周開戰,而是一場模擬戰役。

沒有了李淵在身邊,李元吉終於撕開了自己在父親面前的偽裝,痛痛快快的驕橫奢侈,無拘無束。

一片好大的園子內,廝殺聲一片,身穿甲冑之人,不但有男人,還有女人。

所有的人都是手持兵刃,身穿戰袍,女人們本是體弱,穿上甲冑後,嬌喘細細,走路都走不動,更不要說揮舞兵刃。李元吉身披甲冑,手握長槍,所到之處,無不披靡!李元吉那一刻意氣風發,覺得自己不比李世民差到哪裡。

淺水原大捷的消息傳來,太原城歡呼雷動。只有一個人不高興,那就是李元吉!

當初聽到李世民慘敗的時候,太原城哀鴻遍野,只有一個人興奮莫名,那就是李元吉!

李元吉和李世民,從來不像是兄弟,而更像是仇敵。

他希望李世民敗,他希望李世民死,他從來不希望李世民取勝。他覺得父親偏心,因為他知道,所有的事情都是父親安排,李世民不過是等待享受榮耀光環就好!

為什麼父親不把這光環罩在他的頭上?

每次想起這個的時候,李元吉都是忍不住的痛恨,他不服!他不服這種命運的安排!

李元吉想到這裡的時候,手中的長槍惡狠狠的扎了出去,仿佛對面的兵士就是李世民。他恨不得一槍戳死李世民!只聽到一聲慘叫,一個兵士被他戳中小腹,摔倒在地。眾人一驚,不由停下手中的兵刃。他們其實在玩著個打仗的遊戲,太原安定久了,李元吉反倒渴望打仗,可竇誕、宇文歆當然不會讓他輕易犯險,再說也沒有什麼仗可打。李元吉就想出了這麼個主意,讓士兵、下人、婢女穿上盔甲在花園中作戰。在這裡,他是所向披靡的大將軍,可以享受戰勝的快感,在這裡,他勇猛無敵,從不會受傷,當然也是沒有人敢傷他。不過以往這個遊戲都是適可而止,這次李元吉下手如此之恨,還是頭一次。看那士兵抱著肚子,翻來滾去,早有人上前,可只是片刻的功夫,那人一蹬腿,已然死了,眾人默然。李元吉卻是揮舞著長槍喝道:「繼續,死個人有什麼大不了,戰場怎麼能不死人?」

見到眾人不動,他長槍再次向身邊的一個人刺去,兇狠非常。那人自然不甘心就死,慌忙躲避,李元吉卻是瘋了一樣,四處亂刺。李世民大勝的消息刺激的他幾乎發狂,他要發泄滿腔怒火,長槍揮舞中,李元吉轉瞬又傷了兩人。

見到鮮血迸出,卻激發了李元吉兇殘之姓,在他眼前,只有數不清的仇人。他奮力廝殺,興奮膨脹,陡然間肩頭一痛,手臂無力,長槍掉在了地上。

花園中靜寂一片,所有人都是難以置信的望著李元吉。

一個兵士槍尖帶血,臉色蒼白。

原來方才亂戰自保的時候,他一槍扎中了李元吉的手臂!

李元吉望見自己手臂冒血,驚駭的大叫起來,聲音高亢。早有兵士上前,按住那個行兇之人,竇誕急匆匆的趕到,見到李元吉受傷,也是嚇了一跳。

李元吉大叫道:「殺了他,殺了他!」

眾兵士卻不聽令,有種兔死狐悲的悲哀。竇誕皺了下眉頭,「先把他投入大牢,你們都退下。」可李元吉不聽,瘋狂的衝過來,一把搶過兵士的刀來,砍了那人的腦袋。鮮血四溢,所有人都是駭然無語,竇誕並非驚奇,顯然司空見慣,只吩咐眾兵士將花園收拾乾淨,早有丫環為李元吉包紮傷口,卻被李元吉一把推開。他衝到桌案處,捧起酒罈子,咕咚咕咚的澆了下去。

竇誕並沒有阻攔,實際上,李元吉更過分的事情也做出過。

一壇酒不夠,李元吉很快又澆下去第二壇,他不是喝酒,更像是用酒水在洗澡。

等澆了第三壇的時候,李元吉滿臉漲紅,畢竟他也灌下去不少,他不是酒量很大的人。他雙目紅赤,腳下飄忽,望著竇誕,突然笑了起來,笑的很詭異,夾雜著神秘,「姐夫,我告訴你一個秘密……驚天的秘密……這個秘密,只有我知道!」

竇誕『哦』了一聲,輕描淡寫的問,「是什麼秘密呢?」

李元吉向前走了兩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喃喃道:「這個秘密就是,李世民絕對不是我爹的兒子,絕對……不是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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