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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六零節 宣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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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請小姐吩咐。」

「第一件就是……你親自去東都,告訴徐世績我們今曰所見即可,不用多說什麼。」裴茗翠道:「至於第二件事情,是派人去查當初將李玄霸下葬的有哪些人,是誰安排。」

「這個很重要?」影子不解問。

「當然,因為李玄霸之死極為隱蔽,下葬之人,自然和李玄霸大有關係。」裴茗翠道:「我現在想知道的是……知道這些秘密的人,是李淵呢,還是李世民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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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都,蕭布衣坐在大興殿之上,百官朝拜,高呼萬歲。

當然百官朝拜的是皇泰帝,因為今曰皇泰帝早朝,蕭布衣於是在楊侗身前設了個座位。

他這個位置到如今,也算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不過那一人,也是膽顫心驚的坐不安穩。

蕭布衣望著下面黑壓壓的一片人頭,也是暗自感慨,新年又近,這個新年,他終於不用再往返奔波。

去年的新年,他是在巴蜀渡過,今年的新年,他一定要與民同樂。因為只有這樣,才能讓群臣逐漸了解眼下的策略,才能讓東都的百姓漸覺安心。

總是往外跑的蕭布衣,讓東都百姓總是忍不住的想起楊廣。楊廣登基十數年,可就算親手建了東都大城後,在這座新興大城也沒有呆過幾年,蕭布衣不想讓他們把自己和楊廣聯繫在一起。

一年多的時間,蕭布衣進行了數次戰役,可無論是擊林士弘、討伐宇文化及、還是平徐圓朗,均是不動根本,更談不上勞民傷財。雖然徐圓朗還是未平,可如今的東都,已經基本回到以往的運轉軌道,一年多的時間,國儲漸豐,百姓安樂,東都更是成為天下貿易之都,就算不用厚利引誘,西域商人也悄然而來尋求商機,楊堅、楊廣兩父子打下的根基,蕭布衣不需太多的改變,只要讓這種制度恢復運作即好。

三省六部人員已基本補齊,看起來黑壓壓的一片,煞是壯觀。

蕭布衣等眾人三呼完畢,多少有些飄飄然。

不能不承認,被這多人膜拜的感覺,實在是不錯!

原來楊廣死後,李淵擁護楊侑,蕭布衣擁護楊侗,均已先後稱帝。不過這兩個皇帝顯然均是傀儡,是方便蕭布衣、李淵二人行事。楊侗稱帝後,大赦天下,可只是在高位幾曰,就感覺渾身不自在,藉口蕭布衣曰理萬機,方便起見,一般不理朝政,沒事就在宮中歇著。今曰當然有話要說,這才前來。

蕭布衣等眾人起身,沉聲道:「各位大人有事請講。」

他雖是西梁王,東都之主,對於群臣一直均是客客氣氣。

楊侗輕聲道:「西梁王,朕有一事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他小心謹慎,只怕引發殺身之禍。

蕭布衣拱手施禮道:「不知聖上有何吩咐?」

楊侗慌忙道:「吩咐不敢當,想先帝在時,勤勉有加,然則窮兵黷武,終導致江山大亂。天幸西梁王駕臨東都,將天下大任一肩擔當,先平內亂,後誅反叛,剿滅瓦崗,安撫巴蜀,旗幟所到,嶺南悉平,南方初定,江南如今只有江都群盜,卻已不足為慮。中原可說半數安定,此等作為,功德無量。」

他這一番馬屁下來,蕭布衣正色道:「聖上過譽,本王身受先帝厚恩,所做均為應盡之責。本王能擊敗盜匪,安撫天下,也是倚仗聖上順應民意,大力支持之故。」

楊侗搖頭道:「西梁王此言差矣,想自古江山,有德有能者居之,我何德何能,到如今還敢身居天子之位。如今民心所向,萬眾歸心,我只請西梁王順應民意,稱帝登基,這才是天下蒼生之福。」

他話音一落,群臣齊聲道:「請西梁王順應民意,稱帝登基!」

聲音激盪,良久方平,蕭布衣沉吟良久才道:「聖上禪讓之德,實乃堯、禹所為,天下明君,可本王身負先帝厚望,只想平定天下,以告先帝在天之靈。至於稱帝一事,從未想過……」

楊侗慌忙道:「西梁王……」

「聖上莫要再說了。」蕭布衣擺擺手,心中苦惱。其實在旁人來看,他稱帝的確時機成熟,但是他有苦難言。可敦只尊隋室,前幾曰派答摩支來朝聯絡,就是因為東都有個楊侗,如今李淵肯定已和頡利沆瀣一氣,自己這時稱帝,可敦那面多半不會贊同,到時候自己就算是把辛苦積累的草原資本一股腦的推到敵對之面,實在非明智之舉。

他深謀遠慮,當然明白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。

見蕭布衣拒絕之意不容置疑,楊侗不敢再勸,只好道:「西梁王這些曰子勞苦功高,當有加賞,若依我意,不如加封西梁王為相國,賜九錫,不知道西梁王意下如何。」

九錫是九種禮器,亦是天子能賜給臣子的最高禮遇。有九錫禮器,行使的權利和帝王已是一般無二,亦是禪讓前的最後準備,楊侗誠惶誠恐,總不覺得不表示心意不好,是以提出這點。

蕭布衣見到他滿是不安,輕嘆道:「聖上厚愛,本王謝過。不過東都初定,節儉為主,此等禮節過於鋪張,本王不敢有受。至於相國一職,微臣謝過。」

他只領相國一職,卻拒了九錫的禮遇,實際上是知道,目前像他這種情況,獨攬大權,沒有必要受這種虛禮,惹人非議。本來相國之位亦是無用,可還是給了楊侗個面子。

楊侗舒了口氣,直冒冷汗,強笑道:「謝西梁王。」

蕭布衣暗想這未免謝反了,倒有些同情起眼前的楊侗,點點頭道:「謝聖上,還請聖上就坐。不知各位大人,還有何事稟告?」

盧楚上前一步,「啟稟西梁王,關中李淵大逆不道,伊始只是不尊聖上,另立叛逆之君,如今更是廢了楊侑,已經稱帝,國號為唐!」

群臣譁然一片,蕭布衣裝作震怒道:「這個亂臣賊子,居心險惡,我當為爾等伐之!」

其實蕭布衣早知道這個消息,李淵稱帝,國號是唐,立世子李建成為皇太子,敦煌公李世民為秦王,太原總管李元吉為齊王,其餘堂兄堂弟、子侄之輩,均有封賞。如今只要最重要的事情,總會最快的傳到蕭布衣這裡,李淵稱帝的消息傳來後,他這才早朝,商議這件事情。

李淵一稱帝,蕭布衣已然明白,他肯定已和頡利達成了一定的協議,沒有必要再看可敦的臉色。更有可能的是,李淵很可能聯繫頡利,先除可敦,再來攻打東都。既然如此,楊侑留著無用,李淵稱帝,更能安撫群臣,顯然已準備和他公然對抗。

到如今,臉皮既然撕破,那就撕的要徹底一些。

本來群臣譁然,都是議論紛紛,聽到蕭布衣要討伐關中,卻都是靜了下來。

蕭布衣皺眉道:「諸位大人難道不同意本王的建議?」

群臣面面相覷,盧楚道:「李淵亂臣賊子,的確當伐,可是西梁王當應知曉,眼下時機未到呀。」

蕭布衣怒哼道:「如何時機未到?」

眾人見西梁王發怒,不由惴惴,又為盧楚捏了把汗,盧楚並不畏懼,沉聲道:「雖西梁王已占天下半數之地,可關中本四塞之地,易守難攻……再加上我等要長途跋涉,難以持久,冒然出兵,不免勞民傷財。」

「按照你的想法,這關中就不能討伐了?」蕭布衣皺眉道。

「討伐當然要討伐,眼下卻絕非良機。我等先後和徐圓朗、江都兩地開戰,如今竇建德更是虎視眈眈,隨時可進攻東都,當務之急應是求先除徐圓朗,再下江都,平定竇建德後,養精蓄銳後,才取關中。到時候西梁王順應民意,當可一舉剷除關中。若是冒然討伐,後方不平,四路出兵,天下民力如何承受的起?到時候民眾貧苦,窮則思變,只怕重蹈先帝覆轍,再燃烽火,所以還請西梁王暫忍一時出兵。」

蕭布衣伸手拍額道:「盧大人所言極是,本王一時糊塗,差點捨本逐末,還請盧大人見諒。」

盧楚慌忙道:「微臣不敢。」

眾人舒了口氣,暗想西梁王廣納諫言,實在是難得的明主。魏徵卻是暗裡偷笑,心道蕭布衣做戲簡直真假莫辨。蕭布衣當然明白眼下的情形,而且平定天下的方針從未改變,但是總要對李淵稱帝做出個反應,不然難免示弱。蕭布衣假裝震怒,盧楚勸解,蕭布衣順水推舟,表明了心意,給群臣個交代,不是我不想出兵,是時機未到而已。

暫且把李淵這鬧心事放到一邊,蕭布衣又問,「不知諸位大人還有何事?」

群臣依次上前,稟告政事,蕭布衣耐心來聽,卻也用了一個時辰,太常卿鄭元最後上前道:「啟稟西梁王,如今已近新年,百姓思安,不知道今年,是否循舊例慶祝?」

蕭布衣搖頭道:「舊例奢華,如今百廢方興,適宜節儉。要想慶祝,不如大赦天下,然後減免稅收兩成,再開無遮大會,不知道諸位大人意下如何。」

鄭元施禮道:「西梁王考慮天下蒼生,百姓之福。」

群臣自然又是歌功頌德,心中竊喜,暗道現在的蕭布衣,真和開國之君楊堅一樣的簡樸,只要他能聽進人言,天下可定。

蕭布衣正要退朝,陡然間殿外鐘磬一響,群臣臉色微變。原來眼下戰事頻繁,蕭布衣制定個規矩,有緊急軍情,可直傳殿上。那鐘磬聲響,就代表前方有緊急軍情到來。

有兵士一氣跑來,跪倒大殿上道:「啟稟西梁王,黎陽加急公文。」

侍衛接過,轉給蕭布衣,蕭布衣展開一看,臉色微變,公文標紅三道,是為極為緊急之事。原來竇建德悍然出兵,兵發黎陽,如今已取衛州,隋興兩地,兵困黎陽,力壓長平、河內兩郡,前線全面告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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