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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三八節 大鵬展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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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無奈坐下,這個爹,行事實在太讓人出乎意料,也只有裴茗翠這種人,才能孜孜不倦的尋找。

「我一直沒有找到令尊的行蹤,已經意識到可能出了問題,這才加派了向東、向南的人手。但是所獲甚少,其實我已經絕望,我發現令尊做事小心的讓人難以想像,他不想讓人找到他,那這世上,能找到他的真的不多。」

蕭布衣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,喃喃道:「我說當初他為何要執意留在姑母身邊,原來……他早有打算。」

「不錯,是早有打算。」裴茗翠微笑道:「本來我都已經絕望,知道恐怕完成不了蓓兒的心愿,但是山窮水盡之處,卻是突現端倪。蕭兄,你可認得真由紀子這個人?」

蕭布衣有些耳熟,稍作沉思就答道:「這好像是個大和女子,裴小姐為何提及這個人?」

徐世績不能不嘆息,蕭布衣真的好像沒有不知道的事情,這點他是遠遠不如。他並不知道,蕭布衣是在江都認識的真由紀子。那時候為取寶藏,蕭布衣開始攪亂揚州城,金佛被虬髯客所盜,真由紀子等人心急如焚,蕭布衣做個順水人情,又幫助他們找到了金佛,是以讓他們感恩戴德,沒想到多年後,裴茗翠竟然提起這人。

「令尊行蹤詭秘,要不是真由紀子這個人,我還真的無法發現令尊的行蹤。」裴茗翠道:「和真由紀子一起的還有她哥哥真由信雄、慧隱和廣齊。」

蕭布衣點點頭,這幾個人他都認識,可見裴茗翠所言不虛,「他們四個人都是信仰大隋文化,難道又來中原取經來了?可真由紀子和我爹,又有什麼關係?」

裴茗翠道:「大和和中原相隔海域,交通隔斷,信息更是不暢。他們並不知道聖上已逝,所以仍乘船前來朝拜,哪裡想到過此時非彼時,不但陸路滿是海盜,就算水上也是一樣。他們還不等到了中原,途經一海島,就遇到了一夥海盜。海盜兇惡,將他們劫持,一船之人幾乎被盡數斬殺。」

蕭布衣暗自心驚,「那後來呢,他們如何逃脫海盜的追殺?」他已隱約猜到了什麼,卻還是難以置信。裴茗翠笑笑,「這時候海上來了一舟,舟上有兩人,有一人出手,憑一己之力,將近百海盜殺的一乾二淨,這才救下了真由紀子等人。之後那兩人飄然而去,再沒有了下落。」

蕭布衣心頭狂跳,還能鎮定問道:「那人是誰?」

裴茗翠喝了口茶水,這才慢條斯理道:「真由紀子並不認識出手救他們那人是誰。」

蕭布衣詫異道:「裴小姐說了一通,那和我爹又有什麼關係?」

「真由紀子雖不認識令尊,可她和大哥卻去過東都,請過金佛,是以見過聖上。而聖上接見外使,很多時候都會帶蕭皇后出面,真由紀子是以才見過蕭皇后的絕代風華。而舟上那人雖未下船,可真由紀子等人已經認出,那人極其相似蕭皇后!」

蕭布衣驚的目瞪口呆,「難道殺死海盜那人,就是我爹嗎?」

「總不會是我爹了。」裴茗翠笑了起來,「我聽真由紀子描述,救他們那人臉上傷痕累累,倒和令尊頗為相近。」

蕭布衣端起茶杯,卻忘記早就沒有茶水,可見心亂如麻。他的確有點難以接受這個事實,那個蕭大鵬窩窩囊囊,心無大志,只想為他多討幾個老婆的寨主爹居然是個高手?而且聽裴茗翠描述,還可能是個絕世高手。

怪不得裴茗翠方才說自己當初被追殺的時候,滿是詫異。

高手的兒子,才到馬邑的時候,如此狼狽,實在讓人難以想像。

「裴小姐……你是想說……」蕭布衣咽了口唾沫,整理了思路,艱難道:「我爹本來是個高手,一直留在蕭皇后身邊,等到聖上死後,這才帶著皇后悄然離開。他是個高手,這點就不難做到,然後他們一路東行,漂洋過海,不知所蹤了?」

徐世績皺眉道:「這好像有點不可思議。」

裴茗翠淡然道:「我也覺得不可思議,可若非如此,怎麼會騙過我們這麼多人?」

蕭布衣輕嘆道:「我也覺得難以想像。」

「真由紀子等人上了岸,議論獲救一事,被我的手下碰到,我這才知道前因後果。」裴茗翠笑道:「你若不信,可問問他們。他們聽說聖上已崩,東都另立新主,當初猶豫是否再來東都,我告訴他們現在東都是西梁王蕭布衣做主,仁義誠信,才知道他們竟然也認識你,可算是巧。可他們猶豫不決,我也沒有強迫他們前來,或許有一天,在東都能夠重新遇到他們吧。」

蕭布衣這才明白前因後果,暗想世事難料,巧合甚多。當初自己不經意的認識真由紀子等人,哪裡想到會在他們身上發現蕭大鵬的行蹤。可若沒有真由紀子,只怕就算裴茗翠都是無法追尋到蕭大鵬的行蹤。

這個蕭大鵬的身上,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?

輕輕舒了口氣,裴茗翠道:「蕭兄,我總覺得欠裴蓓點什麼,裴蓓求我來查,我當然也竭盡所能,這次也算還了個人情?」

蕭布衣明白她是說四方館裴蓓刺殺李渾一事,當初自己憤然質問,沒想到裴茗翠至今還是沒有忘記。

當時從裴茗翠的角度而言,她並沒有做錯什麼,或者說,所有的人都沒有做錯什麼。命運的安排下,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做的天經地義。蕭布衣現在已經比任何時候都明白裴茗翠當時的心境,她身處那個位置,選擇的顯然是最能解決問題的方法。就像犧牲一些人,也在所不惜!就像他明知宇文化及不過是傀儡,受到冤枉,但是他毫不猶豫的將宇文化及置於萬劫不復,比起江山,比起他的西梁軍,比起一統天下,犧牲個宇文化及又算得了什麼?

因為理解,所以他對裴茗翠有種親切,因為理解,所以他真不想裴茗翠繼續這樣下去。

但正是因為理解,他又偏偏無話可說!

「這一路來,見到江南已逐漸穩定,東都附近尤其不錯,這黎陽雖是征戰中心,百姓安樂更勝從前。」裴茗翠笑容燦爛,「能帶蕭兄去東都,或許是我這輩子,唯一做過正確的一件事。」

「裴小姐,你活的苦,太過自責。」徐世績一旁突然道:「我知道……你並不如你想的那樣。」

徐世績一直旁觀,少有說話,但是這句話說的誠心誠意。

裴茗翠斜睨他道:「你知道我怎麼想的自己?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?你真的以為你知道?」

徐世績臉色微紅,裴茗翠的三個問題,他一個都回答不出。

裴茗翠望著桌面的地圖道:「蕭兄下一步想必就是攻打徐圓朗了吧,祝你馬到功成。我還有他事,就先走一步了……」

她才要起身,蕭布衣叫住,「裴小姐……」

「何事?」裴茗翠問道。

「你想必知道……令尊去了河北。」蕭布衣為難道。

「我知道,那又如何?」裴茗翠問。

蕭布衣輕嘆道:「江都軍北返,我數次遣人招降,可令尊顯然對我並不認同。這次他去河北……」

「他是他,你是你,我是我。」裴茗翠輕聲道:「爭奪天下,骨肉親情都可以拋卻不理,更何況你們沒有任何關係。不過……蕭兄,你莫要小瞧了家父……和竇建德。」

「我從來不小瞧任何人。」蕭布衣道。

裴茗翠點點頭,喃喃道:「那就好。」她向門外走去,可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。回頭望過去,見到徐世績移開了目光,蕭布衣目光中卻有挽留之意,略作沉吟就道:「蕭兄,下次相見,不知道何年何月,我送你件東西。」她伸手入懷,掏出了件東西遞給蕭布衣。

徐世績只以為會送什么女兒信物,才要離開,沒想到裴茗翠手上,竟然是片龜殼!裴茗翠伸出手去,見蕭布衣滿是詫異,微笑道:「怎麼了?你不認識這個東西?」

蕭布衣嘆息道:「我認識,可我手上已經有了四塊,我真的不知道,這第五塊代表著什麼意思。」

這次輪到裴茗翠吃驚,「你說什麼?你有了四塊,這是第五塊?那四塊你是從何得到?」她臉色有些蒼白,驀然間,已搖搖欲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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