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四七節 意外發現(2/2)
蕭布衣愕然,沒想到思楠自幼被崑崙栽培,竟然也沒有見過崑崙的真身。
想起虬髯客說過,傳說中崑崙,高不可攀,實為天地中央之極,也是連接天地之源,他好像對崑崙頗為了解。那虬髯客應該知道崑崙的真面目吧?
「我在崑崙徘徊了大半年,卻終究找不到他,」思楠道:「我無奈只能東歸,路過折墌城的時候,見到了盧老三他們,他們正在做你吩咐的事情。我想……崑崙對你如此重視,所做的都是為你,最終的答案還是要落在你的身上。」
蕭布衣哭笑不得道:「你早想到這個癥結所在,也就不用千里跋涉,直接迴轉找我就好。」
「我這一生,其實什麼都不懂。」思楠道。
蕭布衣望了她半晌,「其實有時候,不懂也是好事。」
思楠默默咀嚼著他的這句話,又道:「我當時本想徑直來找你,可卻發現有幾個人在跟蹤著盧老三他們。那幾個人跟蹤的手法極為巧妙,就算盧老三、蝙蝠也沒有察覺。」
蕭布衣道:「再巧妙,也沒有逃過你的眼睛,對不對?這說明吃白飯的思楠比他們更勝一籌。」
他不經意開個小玩笑,只想思楠能輕鬆一些,沒想到思楠臉色變的古怪,輕聲道:「我的跟蹤之術,是崑崙傳授……」
沒有帶紗巾的思楠,宛若一幅絕美的山水,無論喜怒哀樂均是讓人沉迷的風景,蕭布衣見了,一時間也移不開目光。
他現在才明白,為何楊廣會對陳宣華念念不忘,也明白為何思楠一直要帶著黑巾。
陳宣華能讓楊堅、楊廣兩代君王迷戀,實在是因為有著絕俗的容顏,就算像她的兩個女人,一樣讓人迷戀的無法自拔。他一直面對著的都是帶著黑巾的思楠,從來不覺得什麼,但是思楠不戴面巾的時候,他實在有些不自在。
因為她的一笑一顰並非做作,都是引人入勝,卻能無形中的牽動男人的心思,讓人流連不肯移開目光。楊廣痴迷陳宣華,是不是也因為這種原因?
蕭布衣想到這裡的時候,暗自凜然,移開了目光,扭頭向遠處望去。
他這個細微的舉動,卻被思楠發現,思楠蹙眉問道:「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話。」
「有。」蕭布衣乾脆利索的說道。
「可我覺得你好像心不在焉。」
蕭布衣轉過頭來,肅然道:「思楠,聽人說話,用耳朵就好。我現在,前所未有的集中注意力在聽你的話。」
思楠扁扁嘴道:「哦,那我剛才說什麼?」
「你說你的追蹤術是崑崙傳授,」蕭布衣這才調動著腦細胞,慢慢道:「那些人……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,當然就是和鵲山符平居一夥的,他們……是太平道徒!如果他們的追蹤術也是和你一脈相承的話,那他們當然不如你……」
思楠點點頭,「我就是這個意思,後來我見盧老三他們離開安總管,鵲山符平居馬上露面,他不再戴著那個面具,而且喬裝打扮,我當時只覺得他很熟悉,一時間倒沒有想到其他。他詢問安總管都說了什麼,然後就……殺死了他!」
蕭布衣心中有點寒意,不知道是覺得思楠的淡漠無情,還是有感鵲山符平居神秘冷酷。
「其實我有一點很奇怪,薛舉死了,知道秘密的親衛都被斬盡殺絕,就算那個第一謀士亦是難免斃命,為何安總管還能活下來?」思楠突然問。
蕭布衣道:「方才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,唯一的解釋就是,這些人覺得安總管本來無足輕重,又因為要殺安總管,只怕會引發薛仁果的疑心,影響大局。所以薛仁果死後,安總管的壽命也到了盡頭。他們唯一沒有算到的是,會有人去查薛舉的死因,所以這才要對盧老三斬草除根。」
思楠頗為贊同,「你分析的很是合理,當時我見到那人的冷酷,就想到他可能對盧老三等人不利,所以一直才暗中跟隨,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,那人顯然對摺墌附近的地形極為熟絡,他極為謹慎,混在馬賊中,就想出乎不意的殺死盧老三等人。那人下手極狠,老四、老五被他一掌就差點擊斃,好在他們都帶有隨身硬弩,這才抗了片刻。我本來還不敢確定,可一見到他出手,就馬上認出,他是鵲山的符平居,因為對於他的身手,我可是記憶猶新。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恭喜你武功大有長進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思楠不解道。
「想當初,你我聯手都是勝不了他,如今你孤身一人,就能傷了他。他的武功不會退步,當然就是你進步了。」蕭布衣笑道。
思楠搖頭道:「這次你可大錯特錯,我是在他吃驚的時候出劍,這才傷了他!」
「他為何會吃驚?難道是見到了你的絕世容顏?」蕭布衣調笑道。話一出口,蕭布衣就是自悔孟浪。
思楠沒有責怪的意思,只是好奇的問,「我……很美嗎?」
蕭布衣苦笑道:「這個嘛……瞎子會說不。難道你自己從不知道?」若是別的女子問,他會覺得矯情,可思楠問出,蕭布衣覺得自然而然。
思楠雖神秘,但是她的確涉世不深,而且很顯然,很多東西她不甚瞭然。
「少有人見過我的容貌,更不會說我美醜。想見我臉的……以前都被我殺了,你是第一個贊我美貌之人。」思楠道。
蕭布衣有些不自然的笑,「那我倒是榮幸之至。」
思楠並未留心,更沒有什麼喜悅之情,可見方才不過是隨口一問,轉瞬道:「他吃驚……是因為聽到了弓弦的響聲。」
蕭布衣心頭狂震,變了臉色。
思楠見到他的臉色,漠漠道:「你這麼聰明,當然也猜到了。」
蕭布衣澀然道:「你是說,虬髯客出現了?」
「虬髯客當時並沒有出現,可就是那聲弓弦響動,已足以讓鵲山符平居魂飛魄散。」思楠說到這裡,也露出欽佩之情,「蕭布衣,這世上要說武功能讓我欽佩的二人,一個是傳我武功的崑崙,另外一個當然就是你的結義大哥虬髯客了!」見蕭布衣不語,思楠道:「鵲山符平居雖是武功不差,但和虬髯客比擬,還是差的許多。弓弦一響,那個符平居就幾乎不能動,我趁機一劍刺傷了他。可他畢竟非常之輩,要逃走我還是拿他無可奈何。所以盧老三都以為是我救了他們,卻不知道真正救他們之人卻是虬髯客。」
蕭布衣良久才道:「那你沒有去問問虬髯客嗎?據我所知,他和崑崙很熟。」
思楠嘆息道:「我那時卻不知道這些事情,可我還是向弓弦響處追去,沒過多遠,竟然遇到了虬髯客。」
蕭布衣精神一振,「他說了什麼?」
「我問他為何不抓住那個符平居,他說我要找答案,還是來找你最好。」思楠漠然道。
蕭布衣哭笑不得,沒想到事情兜了個圈子,又回到自己身上。見到思楠灼灼的目光,蕭布衣知道不說點什麼,無法交差,整理下思路,蕭布衣沉聲道:「其實我和你一樣,對於太平道都是處於茫然之中。可五年多的時間,我多少明白了很多事情。方才我也對你說了天涯明月等事情,太平道的四道八門你也大略知曉。我只撿和你我有關的來說,其實你我的不解之謎,都在崑崙、虬髯客,真假符平居幾人的身上!只要能逼其中一人說出來真相,就可破解你我絕大多數的謎團!」
「廢話。」思楠蹙眉道:「關鍵是你我有這個本事嗎?」
蕭布衣笑道:「不要急,我們雖然沒有這個本事,但是我們有腦子,可以想。其實所有的一切相比伊始,清晰明了太多。」
「我卻覺得很迷糊。」思楠苦惱道:「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噩夢!我只想找到崑崙,完成我的心愿後,然後再也不想被塵世所擾,遠離所有的人。」見到蕭布衣望著自己,思楠問,「我說的有問題嗎?」
蕭布衣望著她的絕世容顏,半晌才道:「我希望你能達成所願。我把自己明了推斷的一切和你說一遍,具體如何來做,還要你我共同努力。好在你沒有殺了裴茗翠,不然有個關鍵我始終無法想通。」
思楠道:「我不殺裴茗翠,只以為在她眼中,也看到了深深的絕望。她為了楊廣,可以不惜姓命,我非冷血之人,見到她的悲痛欲絕,如何能刺的下去?」
蕭布衣輕嘆道:「太平道自張角創建以來,分為四道八門。八門主要是人才儲備,具體這些人如今都在哪裡,應該只有天書才有記載。太平雖號太平,可顯然從來讓天下不再太平。太平道這一代有八字箴言,叫做虬髯凌峰、崑崙絕頂。亦是就是太平以崑崙為頭,虬髯卻是實現太平道大道之人,亦是爭奪天下之人。這兩人都有雄才偉略,極大的智慧。虬髯雖身負使命,有感蒼生之苦,卻已決心不再染指江山一事,是以和崑崙商議,迫太平門下亦不能染指江山,否則格殺勿論,虬髯一念之間,天下蒼生之福。」
見到思楠目光有了疑惑,蕭布衣問,「思楠,你有什麼疑問?」
思楠道:「崑崙為何反倒要聽虬髯的話,虬髯為何是實現大道之人?」
蕭布衣乾笑道:「這個嘛……我倒不算清楚。」
思楠淡淡道:「我倒想到一個可能。」
「是什麼可能?」蕭布衣嗓子有些發乾。
思楠輕聲道:「我知道張角姓張,虬髯客也姓張,你說,張仲堅會不會是張角的後人呢?是以,他才可以是實現大道之人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