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五四節 驚天騙局(2/2)
「我也一直沒有見到過師尊。」徐圓朗的聲音突然有些發顫。
羅士信身形一凝,「你要說什麼?」
徐圓朗上前一步,「羅士信,自從你走後,我就再也沒有師尊的消息。不然我也不會只安守三郡,再無他圖。」
望見羅士信凝立不動,徐圓朗幾乎以為他沒有聽到自己所言,「羅士信,你不信嗎?」
「你這幾年再也沒有見過師尊?」羅士信的聲音也有些發顫。
徐圓朗苦笑道:「此事千真萬確,羅士信,當初你來之時,我是何等興奮,你解圍與否無關緊要,我只以為……你是得到師尊的號令才過來,哪裡想到,全然不是這回事。」
羅士信霍然轉身,「你說……師尊數年沒有出現了?他會去哪裡?」
他雖不滿師尊的安排,可畢竟自幼被師尊養大,在背叛師尊的同時,也有內疚之意,聽聞師尊數年不現,心中不免有了惶惶之意。
徐圓朗顫聲道:「你也認為師尊有了意外?」
羅士信哂然道:「師尊武功蓋世,怎麼會有意外。」見到徐圓朗滿是驚懼的臉,羅士信陡然心中有了個可怕的念頭,失聲問,「當初你怎麼會知道我會來投靠,那時候,師尊尚好?」
徐圓朗搖頭道:「那時我就沒有見過師尊,我知道你會來,是因為……師尊用獨門的通訊之法話於我知,後來……你豈不真的來了?」
羅士信嘴角抽搐兩下,臉色有說不出的可怕。
徐圓朗心中一動,「當初你……你……離開張將軍之時,當然見到了師尊?」
羅士信失魂落魄道:「沒……沒有。我也是得到師尊的獨門傳訊。」他從未懷疑過師尊的命令,是以不能有違,可今曰和徐圓朗一對質,心中竟忐忑不已。越想越是混亂,越想越是驚懼,羅士信大叫一聲,已經衝出偏廳。
早有盜匪聚在外邊,徐昶見羅士信衝出,臉色大變,只以為父親有了意外,慌忙率眾人攔截。
羅士信一伸手,兩個盜匪已然飛了出去。徐昶才要出手,徐圓朗已經沖了出來,喝道:「住手,讓他走。」
眾人見徐圓朗無事,慌忙閃開,羅士信身形一晃,已經消失不見。眾人七嘴八舌的問候,徐圓朗臉上亦是和羅士信一樣,不停抽搐,見鬼一樣,喃喃道:「不可能……絕對不可能!」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
羅士信衝出任城的時候,失魂落魄,腦海中只是想著這兩句話。他在得師尊命令後,無奈遵從,卻從未想到過,師尊的命令也會有假!
要殺張須陀,到底是不是師尊的命令?他因此背叛了師尊,難道說,他又做錯了?
羅士信混亂不堪,孤魂一樣的在雪地上行走,一直到夜幕降臨之時,這才回到守城壽張。兵士見到他表情可怕,沒有誰敢問候一聲。羅士信對已嚴格,對手下亦是嚴厲到苛刻的程度,可他素來十分公正,戰勝後所得的錢物分文不要,悉數的都分給手下。所以他能最短的時間內,建立一支紀律嚴明的鐵軍,可也正因為他太公正,不苟言笑,所以他並沒有一個朋友。
他可以統領千軍萬馬,但是他找不到一個可說話的人。
師尊傳訊的記號素來都是獨一無二,不會有旁人冒充!羅士信走向自己的府邸,還是想著這個問題,可師尊若還是健在,怎麼會突然要害張須陀,為何這數年再也不見?
這很不正常!
羅士信想到這裡的時候,又是忍不住的發抖,這時候,他見到府邸有點亮光。這是他住的地方,任何人不得他的許可,不能進入,來到這裡的是誰?見到亮光,他怔怔的前行,油燈下,一紅衣女子站起,驚喜道:「士信,你回來了?」
羅士信嘴角抽搐兩下,突然撲了過去,一把抱住那女子,緊緊的,讓女子難以呼吸。
女子並沒有慌亂,只是有了驚詫,不知道什麼事情能讓這個鐵打的漢子失魂落魄。可她只有心痛心酸,因為她無能無力。
「怎麼辦?我到底做了什麼?紅線……你告訴我,我應該怎麼做?」羅士信緊緊的抱著這世上,最後一個關心他的女子,涕淚橫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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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雪飄零夜,數十騎從東而來,撕裂黑暗,來到東都上春門處。馬蹄輕快,踏破了雪夜的寂靜,亦是驚醒了守城的兵士。早有兵士上前,見到為首那人,吹了聲哨子,上春門有了絲搔動,無數兵士湧出來,分列兩旁。
他們神色中興奮夾雜著仰慕,尊敬中帶著敬畏,因為他們要護衛的是,東都第一人!
蕭布衣見眾兵衛列在路旁,有些無奈苦笑,只是點點頭,帶眾人進入了東都城。
原來他御駕親征,東都軍民均已知曉,所有人都是心中愛戴,卻是夾雜著擔心。從東平到東都,近千里的路程,不知道夾雜著他們多少的思念和擔憂。
西梁王公務繁忙,始終在東都和前線奔走,這些兵士知道西梁王迴轉,無以表達心中的感激,只能列道兩旁護衛。
現在的西梁王,無論在哪裡,身邊都是護衛雲集,不要說假符平居,就算是虬髯客親自前來,一時半刻也到不了蕭布衣的身邊。
長街肅清,兵士延展開去,無聲無息的護衛著蕭布衣。蕭布衣心中感動,催馬已到西梁府。
回到王府,蕭布衣吩咐眾人莫要驚醒府中眾人,悄悄的來到略顯冷靜的大廳坐下來。望了眼如影子般跟隨的思楠,蕭布衣道:「我回到家了,安全了。思楠,你也累了,不如去休息吧?」
他口氣謙和,和朋友商量一樣。思楠經過一番情緒激動後,已經恢復到以往的冷漠,她又留在了蕭布衣的身邊,和以前一樣,仿佛從未有離開過。
她雖刺傷了蕭布衣,蕭布衣卻沒有責怪的意思,反倒對她有些憐惜。
他雖不知道思楠到底要求他做什麼,想要從崑崙那裡得到什麼答案,但毫無疑問,思楠很不快樂。他只希望,能儘自己一分力,幫助思楠。
他知道思楠的思維,很多時候雖不可理喻,但是她已經慢慢的有自己的思想。他答應思楠要找虬髯客替思楠問清楚一切,可虬髯客卻始終再沒有來找蕭布衣。
蕭布衣這才知道,原來在這世界上,想找一個人,是如此的困難。
思楠不知看了多久,這才道:「蕭布衣,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簡樸。我本來以為,身為現在天下第一人的你,王府會奢華非常。」
蕭布衣笑道:「因為我還是我,你還是你。這個天下,總會不停的改變,但是有一些東西,永遠不會改變。」
「比如說?」思楠好奇問。
「比如說……友情、愛情、還有親情。」蕭布衣說到親情的時候,多少有些悵然。他迴轉東都,就是因為親情,可他撇開了這份愁緒,認真道:「占有的多,不意味你得到的多。就算你把全天下的珠寶放在你屋子中,你真正得到它了嗎?沒有,因為你不在了,它還在!」
思楠認真的思索,半晌才道:「你說的比道信還要高深。」
蕭布衣一震,「你見過道信?」
自從他聽說法琳去見過薛舉後,他也一直研究道信這和尚。當然他表面還是不動神色,可道信和虬髯客一樣,驀地也消失不見。
蕭布衣不能不說,這是種最穩妥的法子,道信什麼都不做,可實際上,他做的最明智。任何一代君王,就算暫時能得到這些勢力的擁護,遲早也會猜忌。而道信讓他連猜忌的理由都沒有,可道信認識假陳宣華,又怎麼會認識思楠?
思楠驚奇道:「我當然見過,那天我初次見過你,下雪天,道信在[***],我就去聽了。我覺得,他說的很有道理。」
蕭布衣暗叫慚愧,心道自己疑神疑鬼。思楠還記得他們初見之事,讓蕭布衣回想起來,恍如昨曰。
「虬髯客應該不會來了。」思楠喃喃道:「蕭布衣……我不陪你了。」她出了客廳,消失在雪夜之中。蕭布衣望著她的背影,舒了口氣。
扭頭向一旁望過去,蕭布衣站起來迎過去,「巧兮,怎麼還沒有休息?」
夜深人靜,本是熟睡的時候,袁巧兮卻是捧著托盤在廳外站著。蕭布衣知道,思楠是因為見到了袁巧兮,這才離去。
這個古怪的女子。
袁巧兮展露幽蘭般的笑容,「蕭大哥,我睡不著,聽說你回來了,我就過來看看。對了,要我去叫醒兩位姐姐嗎?」雖然和蕭布衣已然成親,可她還是習慣稱呼蕭布衣為大哥,因為這個稱呼讓她親切。
蕭布衣搖頭道:「很晚了,不要喚醒她們。守業呢,還好吧?」得到肯定的答覆後,蕭布衣道:「巧兮,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,而不是等我。對了……你發現沒有,最近蓓兒好像很貪睡?是不是……」他欲言又止,有些擔憂裴蓓的身體,只怕舊病復發,袁巧兮卻是抿嘴笑道:「粗心的大哥,你難道還不知道?」
蕭布衣怔住,「知道什麼?」
袁巧兮有些臉紅,「裴姐姐不讓我說。」
「你不說,家法伺候。」蕭布衣伸手去呵癢,袁巧兮『咯咯』笑著,求饒道:「大哥,我招我招,可是你不要告訴姐姐,是我說出去的。」
蕭布衣見她俏臉生春,燈光下嬌艷欲滴,忍不住愛憐,「當然不會說,巧兮,這是我們的秘密。」
袁巧兮微笑道:「裴姐姐也有了,所以最近比較貪睡。」蕭布衣乍一聞,不解其意,醒悟過來,欣喜十分,陡然間發現袁巧兮垂下頭去,眼角好像有了淚水,忙問,「巧兮,你哭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