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八四節 冒犯者死(2/2)
蕭布衣一笑,「尉遲將軍果然名不虛傳,有你和我攜手並肩,突厥兵就算四十萬又能如何?」
二人埋首展開地圖,指指點點,商議攻防之策。突厥兵勝在馬力,若不能發揮騎兵的優勢,無疑自廢武功。他們依山抵抗,實在不行,可撤到山內。多加陷阱埋伏、以蒺藜鹿角阻敵,用弩箭強弓射殺對手,所有一切,早在籌劃,如今不過是在細節方面討論。
成敗在於細節,不經意的一個細節,或許就能挽救幾人的命,甚至可以改變大局。
正商討中,有兵士趕到,急聲道:「啟稟西梁王,河北有緊急軍情。」
蕭布衣雙眉一揚,接過軍文看了眼,臉色微變。
尉遲恭知道有事發生,問道:「不知河北發生了何事?」
蕭布衣皺眉道:「河北沒有事情發生,但最新消息,遼東王高建武卻不甘寂寞,出兵數萬到了懷遠,也要搶一杯羹喝。李世民已讓出一條路來,看來要和高建武聯手攻擊河北!」
尉遲恭一拳砸在桌案之上,「李淵聯繫突厥也就罷了,難道真的為了江山,還要和遼東扯上瓜葛?」
蕭布衣冷哼道:「他越是如此,只能意味他心中無底。他聯合突厥、遼東攪亂中原,看似一時得利,但長此以往,百姓必定厭惡,到時候損失遠比所獲要大。」
「只憑秦將軍、程將軍和舒展威等人,是否能抗的住遼東軍加上唐軍呢?」尉遲恭不由有些擔憂。
蕭布衣道:「不用擔心,遼東狼子野心,其實亦和突厥一樣,早就有心南下,不過實力不濟而已。我們早就準備了對策,只要深溝高壘,避而不戰,耗也耗死他們!河北的我軍有強大的後援,我只怕最後扛不住的是他們,而非我等。再說……唐軍太原若敗,危急河東,幽州的唐軍必定心亂,到時候秦將軍就有機可乘!」
尉遲恭見蕭布衣說的沉穩中帶有張揚,內心欽佩此人居高不傲,雖打下諾大的疆土,卻仍能保持清醒的頭腦。
蕭布衣說完策略後卻想,蕭大鵬一直在百濟抵抗遼東,這次高建武出兵,蕭大鵬會不會有什麼舉措?蕭大鵬能用百濟牽制遼東最好,就算不能,東都也有應對遼東之法,李淵飲鴆止渴,已現敗象,只要自己穩紮穩打,不出差錯,應無大礙。
一想到遼東,蕭布衣不由想到了思楠,那個水一般雋秀的女子,那個身世悽慘、卻還執著尋找答案的女子,那個無數夜晚,陪伴在他身邊,讓他無限溫馨的女子。
他承認,他在感情上很是被動,更多的是隨遇而安,蒙陳雪、裴蓓若非坎坎坷坷,終和他不離不棄,也不會和他結成良緣。娶了袁巧兮,更多是因為滲透了結盟的因素。眼下就算是姻緣,都染上了功利色彩,別人不說,他也知道自己變了很多。他變的冷酷、變的決絕、變的為了大業不擇手段。
改變,不經意之間。他已分不清是他改變了歷史,還是歷史改變了他。
這些,其實已無關緊要。
他雖改變了很多,但不知何時,那個沉默的吃白飯的女子,已默默的讓他牽掛。他雖從來不說,但夜深人靜的時候,回頭望去,望不見那一泓秋水般的雙眸,就會若有所失。
風起,初夏的風,捲走了春意暖暖的纏綿,帶來有些炙熱的感情,蕭布衣聽著風聲,突然想著,思楠……也在想念自己嗎?她……一切可好?
**遼東已出兵!
這個消息迅疾傳遍了河北、東都和關中!聽到這消息的人,反應各異。李世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喜憂參半。
欣喜的是,遼東出兵,當然增強了唐軍的實力,或許能改變河北的戰局也說不定。可憂愁的是,前門拒虎,後門來狼,遼東人絕非易與之輩。
李世民現在有苦難言。
蕭布衣實在太了解他,先用鐵甲騎兵挫其銳氣,然後用秦叔寶死死的抗住了李世民,消磨他的雄心壯志。
秦叔寶實在太穩,穩如泰山。秦叔寶帶兵,在易水、巨馬河一線和李世民交手,幾經拉鋸,互有勝負,唐軍終究還不能南下,甚至不能迴轉太原。
兵士常年在外不能迴轉,士氣大削,都是歸鄉之心。李世民看在眼中,急在心頭,卻是束手無策。
這一天得知遼東出兵的消息後,與眾將商議和高建武聯手之事,良久沒有結果,不由心煩意亂。等眾將離開,獨留房玄齡在營帳,問計道:「房先生,你覺得眼下我們有何良策扭轉河北的局面?」
房玄齡一直都是謀略過人,從容自若,這時候也忍不住皺起眉頭道:「秦王,眼下形勢極為不妙。」
李世民苦笑道:「我當然知道不妙,但……總得想個解決問題的方法。」
房玄齡道:「眼下我軍十萬困守幽州,被西梁軍斷了迴轉之路,長此以往,只怕軍心渙散。這幽州雖下,已成雞肋,眼下除非能全占河北,兵危河南,才能說威脅到蕭布衣。逼他退守東都,可秦王覺得,此事可能嗎?」
李世民緩緩搖頭,「西梁軍換兵得法,總以生力軍作戰,再加上秦叔寶、程咬金均是能征善戰之輩,要破他們,並不容易。」
房玄齡道:「秦王這時還有清醒的頭腦,實為不易,我們既然暫時不能在河北大勝,威脅蕭布衣河南的心腹要害之地,那決定這天下之爭就不在於我們。」
李世民皺了下眉頭,「那在於哪裡?」
「應在河東!」房玄齡道:「聖上若效仿當年對付劉武周之法,堅壁清野,堅守河東,不急於和蕭布衣一決勝負,當可維持兩分天下的局面。徐徐圖之,尚能挽回頹勢。可只怕……」
「只怕什麼?」
「屬下不敢講。」
李世民四下看了眼,「玄齡,你我到現在,難道還需說話遮遮掩掩?我信你!」
房玄齡猶豫再三才道,「只怕聖上求助突厥,空耗國力。突厥人貪婪成姓,難以滿足,兵雖多,但難以約束,這給整個河東戰局帶來太多不可控制的因素。若是傾國力而戰,只怕……只怕關中難保。」
李世民愁眉緊鎖,這時候見有兵士入帳道:「啟稟秦王,長孫無忌求見。」李世民心中微動,道:「房先生,我一定將你所言好好斟酌,啟稟父皇。若有問題,我來承擔。你回去休息吧。」等房玄齡走後,李世民將長孫無忌召到帳中,迫不及待的問道:「無忌,事情是真的嗎?」
長孫無忌滿臉憂色,點頭道:「聖上已命衛王出征河東,此事千真萬確。」
「這麼說……玄霸真的沒有死?」李世民失神的坐下來。
長孫無忌苦笑道:「他領軍過黃河,當然沒有死。」
李世民喃喃道:「那他為何……不來見我?甚至在郎山傳出消息的時候,也不到幽州找我,我和他……畢竟是兄弟呀。」
「或許當初衛王另有目的,或許因為他很忙。」長孫無忌低聲道。
「你撒謊,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。」李世民霍然站起,情緒激動,「他把戰局搞到河東,若能擊敗蕭布衣,就可以騎在我頭上,是不是?」
長孫無忌吃了一驚,慌忙道:「秦王,眼下大局為重!」
李世民激動過後,也覺得不妥,轉瞬搖頭道:「不會,絕對不會!玄霸不是這樣的人,他對我極好,他是我兄弟,他不會想要壓過我!」
長孫無忌見李世民情緒激動,只能好言安慰,李世民疲憊道:「無忌,你先回去休息吧,我想一個人靜靜。」
長孫無忌告退,迴轉營帳休息,屁股還沒有坐熱,就有兵士過來稟告,說長孫恆安來找。長孫無忌大為詫異,也有些焦頭爛額。長孫恆安一直都和叔父長孫順德在草原,他來找自己什麼事?
心中陡然有了不詳之意,長孫無忌迎兄長迴轉,見他愁容滿面,問道:「二哥,怎麼了?」
長孫恆安緩緩坐下來,沉痛道:「叔父在赤塔失蹤,到現在……生死不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