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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七五節 定軍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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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霸道:「我當然不會一個人殺了郡守府的這些人,就想占據襄陽。」

「哦?」李靖雙眉一揚,「你想必還有妙計?」

李玄霸道:「我當然還有後招,因為李建成早就趁你們防守之際,揮兵南下,如今已在襄陽城外,我到這裡,卻是想吸引你等注意,到如今,早有內應前去開城,竇太守的手諭我已偷到,想開城並非難事。」

府上眾人變了臉色,唯獨李靖不動聲色,「現在若憑一個手諭就能開城,襄陽城已非襄陽城,你何必等到今曰?你假扮鄭文秀、又用疑兵之計引雷世猛到此,不過怕走漏風聲,是以想將襄陽主事之人一股腦殲滅,這樣你和張繡才可虛張聲勢,再開城門,除此之外,再無他圖。當然還有一點,你無法確定我是否能在襄陽城,是以遲遲不敢發動,只怕被我識破。」

「李靖,你未免太自信些了吧。我的手下,不見得是白給。」李玄霸道。

李靖淡淡道:「你忽略了一個人。」

「是誰?」

「周慕儒!」

李玄霸笑道:「李靖,你唬我?就憑那個酒鬼?」

李靖道:「酒鬼已經得到命令,這七天不得我的手諭,任憑誰想深夜開城,接近者,格殺勿論!」

李靖還是冷冰冰的一張臉,但府中軍心大定,他就算不用槍,只憑一張嘴,也能讓眾人安心。

李玄霸臉色微變,眼中有著熊熊的戰意,他知道李靖絕非大話欺人,周慕儒醉酒不過是掩人耳目?他想亂李靖的心意,伺機出手,沒想到李靖心未亂,他已信心大失。

眼珠陡然一轉,李玄霸笑道:「那你還在等什麼?要知道當年害的你兄弟不和,害虬髯遠遁,害你和紅拂女孤苦數十年的正是李八百,他的徒弟,正在你眼前!」

旁人不解其意,更不明白那段往事,李靖臉色不變,可雙眸已有了怒火!

李靖終於被激怒,怒的衣袂無風自動,怒的地上那個如鐵一樣的影子都是瑟瑟發抖。

李玄霸毫無先兆的出手,單刀直入,逕取頭頂。他不是沒有聽到府外已有人掩近,他不是不知道李靖本領高強,但他還是要出手。

他現在機會越來越少,雖取不了襄陽,殺了李靖,也是大功一件。

殺了李靖,就是砍了蕭布衣一隻胳膊,殺了李靖,關中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,殺了李靖,甚至比取得襄陽還要重要。

襄陽可以失而復得,李靖卻不能死而再生。

李玄霸出刀,出招,一刀砍下,重於泰山,輕若鴻毛!他單刀揮動,廳中本靜,居然狂風四起,他單刀就在狂風中,有如一葉輕羽,若羚羊掛角,不可捉摸。

誰都沒有見過李玄霸真正出手,李靖說的不錯,他雖號稱東都第一高手,但一輩子都是活在別人的身份中,他如個隱形人,沒有自己地位!今曰一戰,若殺了李靖,當轟動天下!

李靖退!

他退的簡潔、乾淨利索,似乎只在眨眼的功夫,就從一地移到另外一處。誰都看不出李靖的身法,可都覺得他比猛虎還要兇猛,比豹子還要敏捷。他身形雖快,但手無寸鐵,亦是不敢正攖其鋒。

李靖退的快,卻還是離不開那近在眼前的刀光。李玄霸追的急,可始終只差一分就難傷到李靖一分!

眾人大驚,想要上前,可遠遠跟不上李靖的腳步。

李靖卻已退到了張繡的身前。

張繡大喜,毫不猶豫的出刀,一刀砍向李靖的後背。依他來看,李靖已完全落在下風,只要他攔上一攔,擋上一擋,李玄霸就能將李靖斬於刀下。他現在已後悔,可後悔什麼用?路已經選擇,眼下只能走到黑,李玄霸不在意,他卻已看到廳門前都是黑壓壓的兵士,憑他的一把刀,如何殺得出重圍?

無論如何,他必須要出手!

只是燕雀永遠不知道鴻鵠的志向,就如蹦達在秋草間的蚱蜢,永遠不明白蒼鷹為何會飛的那麼高!

張繡並不知道,李靖是特意向他退來,他一出手,就已自陷死路。

刀未落,人已渺,他這一刀出手,李靖遽然不見,這一刀卻向李玄霸砍去。張繡一驚,不等收刀,腰間一緊,已被人提起,腳踝一扣,人已離地。

李靖斷喝聲中,出槍!

他竟以張繡的腰為杆,以張繡的腳為把,以張繡的頭為槍頭,徑直刺了出去!

李靖以人為槍,一槍刺出,凜凜生威。

槍不順手,仍是定軍槍。想當年天下第一名將斛律明月,自創定軍槍,以一套槍法定三軍,威震天下,無人能擋!

三軍風不可動,定軍槍一使,狂風驟熄。那一槍刺出,有如定海神針,中流砥柱,風不能掩。

張繡已知不好,但不能不拼命,他發現自己處於個極為可悲的情況。他不拼命,就要死,而他拼命的對象,恰恰是他要依靠之人。

刀不留情,有如匹練般斬來。張繡高叫道:「手下留情。」他手一揚,單刀向匹練迎過去,只想擋上一擋。

刀起,刀飛,才一張嘴,人頭亦跟著長刀飛起。披風刀如風如霧,看似一刀,不但斬了張繡的腦袋,甚至將他攔腰砍成兩截。

風已弱,李玄霸一刀見血,心頭一沉。他攔腰那刀,本來是砍向李靖的一雙手,但那雙手一縮,已打出數點寒光,分襲李玄霸的頭、頸、胸腹。

李靖兵法精,槍法好,還有一雙巧手,他製造的弩箭屢次救蕭布衣的姓命,他製造的連弩更是疆場所向披靡!弩箭經他使出,時機掌握,絲毫不遜李玄霸偷襲的那一刀。

二人更顯手段,打的讓眾人眼花繚亂,目不暇給。眾人見李靖扳回劣勢,不敢歡呼,只怕分了李靖的心。

漫天血雨,夾著幾點寒光撲來,李玄霸已難以為繼。他驀地倒退,一折,整個人平平的倒仰了下去。他雖躲開了頭、頸的弩箭,卻被兩弩擊中了胸膛。

『啪啪』兩聲響,眾人不等歡呼,就見弩箭如同敗革,向地上落下。眾人大驚,不明白為何如此犀利的弩箭,卻射不穿李玄霸的胸膛!

李靖袖中出箭,雙手卻扣著張繡的兩條還在噴血的斷腿,縱身上前,以腿當鐧,只比弩箭晚了一步,戳中了李玄霸的胸膛。

被弩箭擊中,李玄霸想必是有護身軟甲,還是若無其事,可被這兩條腿戳中,李玄霸卻感覺像被千斤巨錘敲中胸口。

悶哼一聲,緊接著一口淒艷的鮮血噴出,李玄霸厲喝聲中,刀光更盛,狂風再起!

李玄霸受傷,卻已逼出了身體驚天之力,為求退敵,這一刀,開山劈石,無堅不摧!

李靖再退。他沒有把握之前,不會輕易犯險。可他一退之下,終於退到自己混鐵槍前,手一展,鐵槍破壁而出。李靖鐵槍在手,殺氣大盛。

廳堂中燈火明滅,眾人身上陡然有了股寒意。

李靖渾身浴血,李玄霸亦是如此,二人一槍一刀,均是泛著魔一樣的光芒。李靖一步就到了李玄霸的身旁,長槍刺出後,這才發出『嗖』的一聲響。

長槍破空,犀利如斯!

李玄霸退,不敢擋。他手中之刀不過是凡品,知道絕對抵擋不住李靖百鍊的混鐵槍。他已氣餒,他發現公平對決下,自己或能和李靖一較長短,但眼下天時地利人和皆失,他必敗無疑!

長槍追刺,不離不棄,李玄霸轉瞬就到了牆邊。

李靖沒有使出飛槍,只因也沒有必殺的把握。可見李玄霸已退到牆前,無路可退,大喝聲中,槍尖光寒暴漲。

李玄霸出刀,刀光悽厲,更勝從前!

『咯』的一聲響,單刀四分五裂,只余刀柄,可鐵槍被刀所格,稍緩片刻,終於給了李玄霸可乘之機。他背脊一動,竟然平平上升了幾尺。

『波』的一聲響,槍尖刺牆,一溜火光,可並沒有刺實,毒蛇般的昂而向上刺去。這桿槍在李靖手中,實在比飛龍要飄逸,比毒蛇還靈活。

李玄霸手一探,腕間探出鋼爪般的兵刃,一扣牆壁,空中躲閃。

長槍刺在腿側,帶出一抹鮮血。

眾人見到李靖出槍,瞋目結舌,難以想像世間還有如此高手。李將軍千軍斬將,疆場不敗,絕非無因。可李靖堂堂正氣,李玄霸卻帶著奇詭,手腕再抓,竟然借鋼爪之力從牆上爬高,轉瞬已離李靖丈許開外,要近橫樑。

李玄霸半空一躍,已向橫樑撲去,李靖冷哼一聲,手腕一震,長槍脫手而去,直奔李玄霸襲去。李玄霸人在空中,鐵槍來的極為刁鑽,李玄霸縮腿閃腰,長槍斜穿而過,半空再次帶出一抹血光,擊在房頂之上,『轟』的一聲大響。

房頂露出個窟窿,已見明月。李玄霸心思飛轉,大喝一聲,並不從窟窿中逃命,而是向旁撞去,破頂而出,身形一晃,已不見了蹤影!

長槍墜落,李靖伸手輕輕接過,望著槍尖的血跡,撫槍嘆了口氣,喃喃道:「好一個李玄霸,可惜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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