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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七一節 死不瞑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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契戈心中微寒,他自詡身手矯健,是可汗帳下的勇將,可和斛律世雄一比,出手簡直慢的和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樣。

怔住不過片刻,突厥人兇悍非常,還有不畏死的上前,長矛就要戳來。藍瀾倒退,殷宇山上前。殷宇山看似木訥如山,可一衝去,直如下山猛虎。那些長矛穿刺而過,可就差了一絲半毫扎不中他。可他單刀連閃,片刻的功夫,已經斬殺了四人。

契戈退的快,只覺得刀光耀眼,透骨生寒,大喝聲中,長矛亂刺。

殷宇山身形陡轉,霍然向虞世南的方向衝去。

他這下變的極快,可這些突厥兵畢竟都是精英,早有準備,殷宇山一衝,最少有十數把長矛刺過來。

這種群體作戰,不用招式,可只是一刺,已封住了四面八方。殷宇山厲喝聲中,一刀斬在長矛之上,倒翻了回來。

「住手。」藍瀾喝道。在殷宇山衝上的時候,他只做了一件事,就是退到樹旁,拔刀架在了奧斯羅的脖子上。

這招的確管用,契戈一見,喝道:「住手!」

突厥兵紛紛後退,殷宇山已血染征衣,不過鮮血盡數是突厥兵的鮮血,自己卻是毫髮無損。斛律世雄自出手擊斃兩個突厥兵後,就一直看著這二人的舉動。見到二人雖身在重圍,卻毫不畏懼,做事有條不紊,暗自讚嘆,英雄出年少。西梁王果真統御有方,強將手下並無弱兵!

契戈見三人都是出手極快,心生懼意,百來個突厥兵已在不算寬闊的山腰上列開了陣勢,謹防他們再次出手偷襲。

舉刀架在虞世南的脖子上,契戈恐嚇道:「快放了塔克,不然我就宰了這人。你們放了塔克,我饒你們不死,下山去,我絕不阻擋,不然這裡千軍萬馬,你們跑不出去,只怕盡數死在這裡。」

斛律世雄哈哈大笑,聲震群山,突厥兵悚然變色,只覺得這老人和天神一樣。

笑聲才歇,斛律世雄諷刺道:「你腦袋出生的時候可是被驢踢了?」

契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,「你說什麼?」

藍瀾接道:「你腦袋若出生的時候沒有被驢踢,怎麼會說出如此白痴的條件?」

契戈怒道:「你以為我不敢殺他?」

藍瀾冷然道:「好,你殺了虞世南,我宰了奧斯羅,大夥一塊動手,看誰快上一步。」他刀一揮起,倏然斬了下去。契戈嚇的亡魂皆冒,大叫道:「等等!」

『奪』的一聲響,單刀斬在樹上,堪堪擦奧斯羅臉皮而過,刀法之准,讓人嘆為觀止。契戈驚出一身冷汗。奧斯羅自突厥兵上山後,一直保持冷靜,這一刀下來,竟然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
藍瀾也不由佩服這小子的膽量,暗想以後端是難纏的角色。

「你不會殺我。」奧斯羅道:「你們的目的是救人,而不是殺人。既然如此,何必多生事端?」

「如果逼急了,老夫不但會殺人,還會吃人。」斛律世雄道:「廢話少說,我們放了奧斯羅,你們放了虞世南和奧射設,然後命令所有的人向北退卻三十里。給我們五匹馬,三天的糧食。」

契戈眼珠一轉,「好,我答應你。不過你馬上放了塔克。」

斛律世雄冷笑道:「你以為我們是傻的?放了奧斯羅,你們這幫豬狗不如,殘忍成姓的突厥兵怎麼會遵守諾言?你們北退後等一個時辰迴轉,我自然會把奧斯羅留在這裡。」

「我們如何能相信你?」契戈道。

藍瀾道:「你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?」

契戈還在猶豫的時候,奧斯羅已道:「契戈,答應他們。」奧斯羅看來頗有威信,契戈一咬牙道:「好,我希望你們言而有信。」

他們留下了虞世南和奧射設,再加上五匹馬和糧食,契戈號令一聲,眾突厥兵上馬向北而去,滾滾長龍,終於不見了蹤影。

斛律世雄凝望奧斯羅道:「奧斯羅,我看你為人不差,何不勸令尊免動干戈?」

奧斯羅冷漠道:「你要殺就殺,要我受你的恩惠,做個懦夫,那還是辦不到。你放了我,不過是因為形勢所迫,我不受你的恩情。」

斛律世雄嘆息一聲道:「不錯,我抓你已經是違背本姓,斷然不會殺你了。」他話音一落,已一掌擊在奧斯羅的腦後,將奧斯羅擊昏了過去,然後吩咐道:「按計劃行事。」

虞世南道:「多謝三位相救,只是突厥人善馳,我們五人……只怕逃不過他們的追蹤。」

斛律世雄道:「逃當然逃不了,但總能躲避一時,至於能否躲過他們的搜捕,就看運氣吧。」

他不下山向南,反倒一手拉著一個,帶虞世南、奧射設向山上行去。虞世南大惑不解,不明所以。

*契戈北行而去,覺得斛律世雄見不到自己的時候,就已勒馬不前,心中擔憂不已。暗想他們騎馬南行,雖過一個時辰,但憑藉自己的馬力,追上他們還是不成問題。眼下唯一就怕他們不遵諾言,害了奧斯羅。

不等一個時辰,就已招呼兵士迴轉。到了山腳下,大雪紛飛,見到有淡淡的馬蹄印向南而去,細數之下,果然是五匹馬。

契戈毫不猶豫的吩咐一半兵力去追,自己再次登上半山,見到方才火堆處躺著一人,正是奧斯羅。

契戈心冷,慌忙衝過去,發現奧斯羅沒死,不過是昏了過去,不由舒口長氣。可無論如何召喚,奧斯羅總是不醒。大火已熄,可火堆附近還有溫度,奧斯羅這才得以活命,契戈痛罵的時候,卻暗自僥倖。心道好在那些人還講點信用,不然奧斯羅死了,自己百死難恕。知道這些人向南逃命,契戈讓人照顧塔克,自己親自領兵去追,這一追,足有小半個時辰,前方又有數千馬隊迎上來。

見到是自己人的旗幟,契戈大喜,慌忙上前,發現卻是可汗的大軍。頡利身邊跟隨一人,卻是長孫順德,契戈識得長孫順德,知道他經常出使突厥,算是李淵的助手。見頡利臉色陰沉的望著自己,忙道:「可汗,塔克只是昏迷,暫無大礙。」

「那些人在哪裡?」頡利冷冷問道。

契戈心頭一沉,訕訕道:「他們向這個方向逃過來,難道可汗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,那怎麼可能?」又把救奧斯羅一事說個清楚,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,只說自己逼不得已,塔克臨危不懼,天幸王子無事。

頡利聽完後,一揮手,有兵士牽出五匹馬來。契戈一看,直了眼睛,「這不是我留下的五匹馬嗎?」原來馬上有暗記,契戈留馬的時候存個心眼,這些馬身上既然有暗記,要找也容易許多。頡利冷冷道:「只有五匹馬!沒有人!」

契戈叫道:「絕無可能!這種天氣,他們要是沒馬,怎麼逃得了?」

頡利問道:「長孫先生,你覺得那些人逃到了哪裡?」他對長孫順德倒還客氣,這次長孫順德來,就是和他商議開春出兵之事。

長孫順德望著那五匹馬,半晌才道:「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他們根本沒有逃,還留在凌特山中。他們放馬南下,不過是誘人耳目,可汗,你看馬股上都有刀痕,顯然是給了戰馬一刀後,讓馬落荒南逃而已。」

契戈暗自皺眉,心道這些中原人的彎彎腸子可真不少。陪笑道:「他們留在凌特山中,豈不是坐以待斃,旁人對凌特山不熟悉,我們可是瞭若指掌。只怕……他們會北逃。」這次他倒聰明些,暗想這些人使用的多半是用聲東擊西的策略。

頡利一聲冷笑,命一部分人留守,自己和長孫順德帶精兵再次趕赴凌特山,暗想可敦在北面有埋伏,西面是他們的大營,這些人更不會去,凌特山的東面險惡高聳,他們也絕對無法翻越,這一次,這些人被四面包圍,當要一網打盡。

頡利帶兵到了凌特山角,可敦手下的索柯突也已趕到,果如頡利所料,北方也沒有敵蹤,這些人還是在凌特山中。大雪飄飄,突厥兵雖是竭力尋找,還是一無所獲。

頡利臉色陰沉,山腰處往下,都是淺淺亂糟糟的足跡,然後一路向北,這些都是突厥兵的腳印,虞世南等人肯定不會向北,可別處再無腳印,他們又去了哪裡?

長孫順德見突厥兵忙碌,也裝作雙眉緊鎖,一籌莫展。頡利見他這樣,以為他沒有主意,也不詢問。

索柯突身邊有兩個中原人,一文一武。見可汗不滿,索柯突求救的目光向身邊一文士模樣的望去,「祖先生,不知道你覺得他們逃向哪裡?」

長孫順德望見那兩個中原人,雙眉微揚,他識得那兩人,鬍子拉茬,臉色沉鬱的是劉武周手下大將尉遲恭,那文人叫做祖君彥,本來是李密的手下。李密敗亡後,祖君彥下落不明,沒想到竟然到了草原。

祖君彥縱身下馬,到了山腰,走到火堆旁看了半晌,沉聲道:「他們向山頂退去。」

「此言何解?」頡利精神一振。

祖君彥指著向山頂的積雪道:「向山頂處雖無足跡,但這處積雪稍淺。」長孫順德聽到,皺了下眉頭,卻沒有人注意,頡利認真看去,發現果然如此,問道:「那又如何?」

「他們極可能上了山頂,卻拖著枯枝掃去了足印,然後大雪飄落,又將枯枝的痕跡掩去,不過此計雖妙,還是留下些痕跡。所以我覺得,他們定然是向山頂而去!」

祖君彥話一落地,眾人點頭,頡利沉聲道:「去山頂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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