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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八零節 脫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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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摸著下頜硬的如針般的鬍子,微笑道:「不著急,古語有言,凡事預則立、不預則廢,多準備、多考慮總不是壞事。」

「李建成已退守潼關,讓出潼關前的數百里地域,那眼下的我們的第一條路就是強渡黃河,徑攻河東郡。」

蕭布衣看著地圖道:「此段河道多是崇山峻岭,行軍不易,唯一的風陵渡已在潼關左近,若要強攻,四面受攻,自陷死路。」

徐世績點頭,「那第二條路就是從長平攻上黨,自古有雲,『得上黨而望中原』,我們反其道而行之,若能攻破上黨,那取太原已非難事。不過上黨地勢崎嶇,又有絳郡唐兵牽制。李神符分兵兩路,裴將軍眼下只是堅守長平,深溝高壘,河東是李淵的重中之重,重兵囤積,我們若從上黨取太原,或者從沁水擊絳縣,肯定要受到極強的阻抗。」

蕭布衣沉吟道:「這條道雖是艱難,但補給容易。若攻絳郡,只怕仗極為的難打,畢竟那是關中過河的屏障,節省了糧,卻損失了兵。」

「不錯,如果這兩條路都不走,第三條路當然就是兵出河北,從井陘關過太行山殺到太原。眼下恆山郡已被我們占領,井陘關亦已在我軍的手上,若走這條路進攻太原,配合李將軍研製的破城弩和投石機,毀掉太原城不難!」

徐世績顯然也知道破城弩的威力,對這種攻城利器極有信心。

蕭布衣皺眉不語,沉吟著什麼。

徐世績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,「相對絳郡而言,太原雖是李唐的根據之地,但離的已經頗遠。眼下根據我算計,關中最少已出兵四十萬,分散在各地。李將軍攻三關,有如尖刀一樣刺在關中的要害,最少可牽制住李唐的二十萬兵力,因為西京是國都,有大軍壓境,李淵絕不能把所有的兵派出去征戰,一方面要防我們,一方面還要防備梁師都。這樣的話,剔除河北的兵力不算,絳郡、上黨、太原的兵力加起來,最多也只有二十萬的兵力。」

蕭布衣道:「若能全殲河東的兵力,無疑能給李唐以重創!」

徐世績苦笑道:「若能全殲當然最好,但難度非比尋常。那樣的話,我們最少要出動四十萬兵力,很是冒險。」

蕭布衣沉吟良久,「眼下不急於河東決戰,其實最要緊的是怎麼對付突厥人。」

「他們出兵了嗎?」徐世績一驚。

蕭布衣道:「最新的消息,頡利已糾集兵力,在定襄匯聚,立楊政道為帝,自稱隋王。而可敦就是因為頡利幫助她興復隋室,這才和他聯手。」

「這個老女人不知道想著什麼。」徐世績皺眉道:「楊政道不過是楊暕的遺腹子,乳臭未乾,她立楊政道為隋主,可是要效仿當年的千金公主?」

蕭布衣冷笑道:「那看起來,她也命不久矣。世績,若採用你的第三種方法,只要秦將軍拖住李世民的大軍,我們攻下太原不難。可現在要考慮的是,突厥兵突然南下,我等就會腹背受敵,形勢不妙。」

徐世績也是皺起眉頭,喃喃道:「他們會出多少兵力呢?」

蕭布衣搖搖頭,「眼下還不知曉,但聽說定襄最少有七八萬的騎兵了。」

「邊陲又要受苦了。」徐世績感慨道:「這些兵馬南下,燒殺擄掠,再所難免。」

「不過若真的有個十數萬的兵馬,糧草也是問題。」蕭布衣道:「突厥人不事生產,以擄掠為生,我們就要從這個弱點下手。」

徐世績精神一陣,「若能閃電攻克太原,就要搶收春麥,堅壁清野。死抗突厥兵,掐斷他們和唐軍的聯繫,突厥兵無糧,必定迴轉。」

蕭布衣點點頭,才要說些什麼,有兵士急匆匆的趕到,「啟稟西梁王,虞尚書求見。」

蕭布衣怔了下,「虞世南?」

徐世績心頭一熱,脫口想問,裴茗翠是否迴轉?裴茗翠當初前往草原救虞世南,一招釜底抽薪救出虞世南,卻被頡利大軍困在凌特山,之後只傳來一次消息,說是安然無恙,蕭布衣又派人手去援,一直聯繫不上,可又沒有聽到頡利抓住了他們,是以一直極為擔心,哪裡想到虞世南竟驀地回到東都。

得到兵士肯定的答覆,蕭布衣望見徐世績的臉色,替他問道:「除了虞世南,還有旁人嗎?」

「還有個護衛。」兵士回道。

徐世績有些失望,又有些迫切的想見虞世南問問情況,蕭布衣和他並肩出府迎接,遠遠見到虞世南,蕭布衣大步走過去,一把握住他的手道:「世南,你可想死我了。」

虞世南喟然道:「微臣有辱使命,還請西梁王責罰。」

「罰什麼?」蕭布衣哈哈大笑道:「你能回來,本王就開心的不得了。」他目光一掃,落在虞世南身邊護衛的身上。遽然雙眸一凝,驚喜道:「尉遲兄?」

那護衛頭戴氈帽,人如鐵塔,風塵僕僕,雙眸炯炯,赫然竟然尉遲恭!

尉遲恭見蕭布衣望過來,嘴唇蠕動兩下,終於道:「西梁王。」

蕭布衣哈哈大笑,一手挽住一人,「若說這世上有比見到一個朋友還開心的事情,那無疑是碰到了兩個朋友。世南,尉遲兄,來來來,回府一敘。這次來了,可不許走了。」

他說的若有深意,徐世績見尉遲恭來到東都,也是精神一振。見二人臉上好像沒有什麼悲戚之色,又想裴茗翠應該還平安吧。

眾人入府,蕭布衣親手為虞、尉遲二人斟上香茶,舉杯道:「戎馬倥傯,還有軍事,先以茶代酒,為世南、尉遲兄接風洗塵。」

尉遲恭見蕭布衣雖是威震天下的西梁王,但對自己爽朗依舊,仿佛又回到馬邑那時,微微一笑,舉起茶來一飲而盡道:「這算是幾年來,喝的最開心的一杯茶。」

蕭布衣道:「尉遲兄,這次來了,就請不要走了。」

尉遲恭拱手道:「只要西梁王不趕,在下就不會走了。」

蕭布衣哈哈一笑,「尉遲兄這種大才,我請都難請,怎麼會趕?對了……尉遲兄一路護送世南到的東都?」

尉遲恭點頭道:「不錯,其實我本無顏到這裡。想西梁王對我仁至義盡,器重如斯,可我卻跟隨劉武周多年,到如今窮途末路才來投奔,說來慚愧。」

蕭布衣沉聲道:「尉遲兄若這麼想才應該慚愧。」

尉遲恭一怔,「西梁王此言何解?」

他張口閉口都是稱呼西梁王,蕭布衣暗自感慨,也不糾正。緩緩道:「你我是朋友,生死之交的朋友,朋友平安,我們只要默默祝福。可你厭倦了草原,無處可去,若是不想起我,那才不把我當做朋友。」

他說的情真意切,尉遲恭雙眸露出感動之色,嘆道:「裴小姐說的不錯。」

「裴小姐說什麼?」徐世績接道。

「裴小姐見到我後說,『人生如白駒過隙,死不足恨,但夙心往志,不聞於沒世矣!』她又說,尉遲恭還是當年的尉遲恭,其實蕭布衣還是當年的蕭布衣。所以……我來了。」

尉遲恭說道這裡,雙眸閃亮,一霎不霎的望著蕭布衣。

蕭布衣眼中也有了感謝之意,喃喃道:「裴茗翠還是當年的那個裴茗翠!」

徐世績陡然心中熱血澎湃,不再遮掩,脫口問道:「那裴小姐呢?現在何處?」

尉遲恭道:「我……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。」

徐世績失聲道:「她遇險了嗎?」

虞世南道:「我們離開的時候,她還沒事,但後來……就難說了。」

蕭布衣道:「世南,麻煩你講原委說出來吧。不然……我快急死了。」

虞世南澀然一笑,「裴小姐救出我和奧射設後,就一直被頡利追殺。本來她逃走的計策不差,但頡利身邊有個人叫做祖君彥,竟然剝繭抽絲,找到我們的藏身之地。不過裴小姐留有後路,就從山洞而逃,卻被突厥巨犬跟蹤。斛律世雄擊殺了惡犬,但祖君彥那傢伙比狗還要靈,竟然一路對我們窮追不捨。這時候,我們見到了兩個人,那兩個人西梁王也應該認識。」

蕭布衣皺眉道:「是誰?」他想著草原牧民的名字,沒想到虞世南說出了兩個讓他錯愕的人名,「那兩人一個叫做文宇周,另外一人卻是李采玉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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