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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六九節 釜底抽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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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沉吟片刻,披衣而出,秦、程二人面面相覷,知道蕭布衣心煩,不敢打擾,可也沒有能力幫他解決困難。蕭布衣迎著風雪想了良久,憂心忡忡。他發現很多人真的很難看透,自己救過處羅一命,本以為裴茗翠帶奧射設前往,自然水到渠成,哪裡想到又起波折,其實徐世績不贊成裴茗翠奔波,可蕭布衣總覺得讓裴茗翠做些事情更好,人總是發悶,會悶出病來。這下連處羅都是敵人,不但虞世南、蒙陳族都有危險,裴茗翠若執著陷在其中,自己豈不害了他?

思前想後,總是沒有解決的方法,蕭布衣仰望蒼穹,這才發現天地之大,他這個西梁王威震天下,也有太多無法解決的事情!

**奧射設被囚!

裴茗翠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緊鎖秀眉,蝙蝠、盧老三均是束手無策,眼下看起來唯一解決的方法就是劫出虞世南,再無他法。因為處羅已經下令,再有勸他投靠東都者,殺無赦,兒子也不例外!

風雪交集,匯集草原,眾人躲在拔也古東部的群山中,這裡地勢崎嶇,少有人蹤。裴茗翠此刻正坐在山洞中,望著眼前的大火,自語道:「處羅想要做什麼?」

盧老三道:「這還有什麼不明白,他當然是向可敦示好,以求保全。」

裴茗翠想了良久,「人總有個目的。可敦此刻聯合頡利,多半知道中原已無她立足之地,於是效仿千金公主之行,轉而積極拉攏頡利。頡利聯合可敦,卻是為開春南下做準備,提防後院起火。這二人開始接觸,想必很快就要合為一處,這時候……處羅就是累贅,就要死!」

盧老三冷笑道:「可惜他就算死,也看不清真相。」

「處羅並不笨。」裴茗翠道:「他知道自己的處境,也知道無論如何,在草原都逃不脫悲哀的結果,這時候囚子示好,卻是將自己推入了絕境,他真的這麼蠢?」

蝙蝠苦笑道:「這麼蠢的人,非但不少,而且很多。要不西梁王征伐天下,也不會有那麼多不知進退之人。」

「裴小姐,怎麼辦?」盧老三最是心急,「不然我們放火焚營,趁亂把虞尚書救出來算了。草原隨便他們怎麼辦,等到西梁王一統天下後,再打他們個落花流水也是不遲。」

裴茗翠若有所思,低聲道:「再等等。」

「還等什麼?」蝙蝠不解問,「現在情形極為惡劣,若再不出手,只怕……」

裴茗翠搖頭道:「你越著急,就越中了他們的圈套。據我所知,看守虞尚書的突厥兵,都算得上是好手,可敦遲遲不殺,說不定就等你往裡跳。」

「那我們就不救了嗎?」盧老三、蝙蝠異口同聲問道。

裴茗翠不等回答,山洞口突然刮來一陣疾風,盧老三大驚,喝道:「是誰?」他話才出口,單刀出鞘,已向背後斬去,他敏銳的感覺山洞口來了一人,有如鬼魅。這裡極為隱蔽,若是手下,當有暗號。

單刀斬空,一人已到了火堆前,盧老三見到,緩緩收起刀,心下震驚,那人面容滄桑,臉黑如墨,原來卻是裴茗翠的車夫。

盧老三並不知道這人是斛律世雄,暗自感慨裴小姐果然名不虛傳,一個車夫都是如此高明。

裴茗翠頭也不抬就問,「胡伯伯,情況怎麼樣?」她雖已知道斛律世雄的身份,還是用從前的稱呼。

斛律世雄道:「虞世南眼下在可敦的大營中,看守虞世南的有二百精兵,竟還有幾個中原人混跡其中,我混不到營帳之中!」

「那你能確定那裡是虞世南嗎?」裴茗翠突然問,「你見他出來過嗎?」

斛律世雄沉吟片刻,「無論守兵還是送飯之人的談論,均說那裡是虞世南!茗翠,你考慮的也對,因為還有個可能,那就是營帳中並不是虞世南,對手設下圈套,等我們去跳!對手準備充分,我們硬攻,先不說傷亡,能救出虞尚書的機會並不大。」

「以你老的身手也不行?」裴茗翠低聲問。

斛律世雄沉聲道:「我殺人可以,但你若讓我從可敦大營救出虞世南,我沒有半分把握。」

裴茗翠輕嘆一聲,知道斛律世雄說的是道理,斛律世雄雖勇,但千軍中能自保已算不錯,讓他救人,實在勉為其難。

盧老三、蝙蝠皺起了眉頭,他們雖急,可見裴茗翠、斛律世雄如此謹慎,也起戒備之意。若真的是圈套,這老女人實在陰狠。

裴茗翠望著火堆,良久才道:「奧射設現在在哪裡?」

蝙蝠、盧老三心中都道,既然處羅都不在乎兒子的姓命,我們何必關心?可奧射設畢竟也算是自己人,這話倒也說不出口。

斛律世雄臉上露出古怪,「他也被關在可敦的大營中,和虞世南隔著十數丈的距離,看守他的人,倒沒有幾個。如果要救他,我倒有幾分把握。」

裴茗翠望著火堆,眼中仿佛也有著火在燃燒,「可敦囚禁虞世南和奧射設,當然是準備用作條件和頡利交換,他們肯定有會談的地方,不知選在哪裡?」

斛律世雄緩緩搖頭,「那我還不知。」

蝙蝠道:「我知,聽說就在可敦營前。根據消息,頡利三天後就到。」

盧老三道:「頡利和我們有什麼關係?」

蝙蝠苦笑道:「按照裴小姐的分析,頡利若到,虞尚書就有危險,所有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了。裴小姐,我說的對不對?」

裴茗翠並不作答,皺眉想著,「三天?」雙眉微揚,問道:「現在謠言四起,都說可敦和東都交惡,惹怒上天,不知道鐵勒各族有何反應?」

盧老三道:「斛薛的普剌巴和吐如紇的特穆爾都趕來了,聽說要勸可敦中立。」

裴茗翠問完詳情後,再次陷入沉思,蝙蝠、盧老三心急如焚,恨不得馬上殺到可敦大營,也比眼下無所事事要好。

火光一爆,裴茗翠道:「眼下天寒地凍,要衝入可敦大營去救人,勝算極微,那些人虎視眈眈,我原先的計劃已不可行。可虞世南不能不救,既然如此,不如來個釜底抽薪之計!」

「何為釜底抽薪?」盧老三問道。

裴茗翠道:「這要看頡利是否配合了。」見到盧老三看怪物一樣的看著自己,裴茗翠微笑道:「我們有求可敦,可敦有求頡利,我們要想辦法讓頡利有求於我們,那不就能救虞世南了?」

「頡利草原可汗,有何事能求我們?」

裴茗翠道:「沒有條件,我們可以創造。」目光望向斛律世雄,裴茗翠微笑道:「可敦大營、頡利身邊雖固若金湯,但我聽說,頡利甚為寵愛一個兒子,叫做奧斯羅?」

盧老三恍然道:「裴小姐,你是說讓我們去抓奧斯羅,然後威脅頡利,換取虞尚書的姓命?」

裴茗翠點頭道:「這計策有些老套……」

「越老套的計策就越有用,因為這計策能流傳下來,就有它的道理。」斛律世雄沉聲道:「如果茗翠不嫌我老邁,我這就前去。」

「只想請胡伯伯前去,怎敢說嫌?」裴茗翠舒了口氣,這計策本來不算什麼光明正大,頡利雖對自身防備甚嚴,但多半想不到別人會到草原找他兒子下手,而且下手的還是個絕頂高手。斛律世雄請纓,那是最好的選擇,裴茗翠只怕斛律世雄不屑,沒想到他一口應允,倒讓她放下心事。

可主意雖定,也是無可奈何之舉,和頡利談條件,無異與虎謀皮,好在這次只是要救虞世南,頡利應該不會犧牲兒子也要殺虞世南。可交換虞世南後,如何應付頡利、可敦的追殺,那才是重點要考慮的問題。

盧老三、蝙蝠見裴茗翠分析縝密,不由大為嘆服。

**奧射設人在氈帳中,心急如焚,他不知道旁人如何看待自己,但他自己卻是問心無愧。他雖是突厥人,可從小就和父親經歷過太多的風霜。草原或許權謀遠不及中原,但殘忍冷酷絲毫不遜。他父親一直都是被兄弟欺壓,先是始畢、後是頡利,這些人雖是兄弟,可就像草原的餓狼一樣,貪婪殘忍,絲毫沒有溫情,如果飢餓的話,甚至會把對方連骨頭都吞下去。

奧射設久受中原教化,已厭倦了草原的生活,但當蕭布衣說出意思的時候,他毫不猶豫的答應,因為他已經學會了報恩。

悄悄的見了父親,奧射設才知道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要嚴峻!眼下的草原,無論可敦亦或頡利,都當父親是塊肥肉。他本來想勸說父親放了虞世南,但見到父親的第一眼就知道,父親早就自身難保。

草原的風寒早讓處羅體弱多病,可敦扶植處羅成為可汗,卻把大權牢牢的抓在手上。此時此刻,父親的身邊,已遍布可敦的親信。

奧射設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,一時衝動,自投羅網,知道不妙。還不等他開口的時候,處羅就勃然大怒,說他是從東都趕來,多半是蕭布衣的說客。奧射設改變措辭,一口否認,只說是想念父親,這才迴轉。處羅嚴詞色肅,命人將奧射設暫時關起來,說是要洗清他腦中的中原餘毒。

奧射設知道父親雖不通情理,可卻是想救他的姓命。暗自懊喪自己的魯莽衝動,乖乖的暫留在氈帳之中。他知道虞世南關押的地方離他不遠,但那裡重兵把守,他又自身難保,心急如焚,半點主意都沒有。

這一曰,正苦悶之際,帳簾一挑,一教書先生模樣的人走進來,奧射設感覺有些眼熟,沉聲問,「你是誰?來此作甚?」

那先生微微一笑,「我叫劉文靜,來這裡,卻是想救你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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