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七四節 高手對名將(2/2)
一路上,鄭文秀默然無語,董景珍、張繡看起來都是心事重重。
到了郡守府,竟發現府中燈火通明。董景珍不解想到,竇軼已年邁,雖是公務繁忙,但以往這時候,早就安歇,不知今晚為何還沒有休息?
張繡詫異道:「竇大人這晚還沒有睡嗎?」他問出這話合情合理,董景珍不知為何,一陣心悸,不明白自己擔憂什麼。
二人到了府前,早有兵衛攔擋,郡守府和旁的地方不同,亦是戒備森然。董景珍說明來意,請見竇軼,兵士迴轉通稟,不一會的功夫,領眾人入內。眾兵士到庭院時都止步,只有董、張各帶一名親兵押著鄭文秀入內。
到廳堂內,見燈火明暗,竇軼坐在桌案後緊鎖眉頭,下手分坐兩人,一個是雷世猛,另外一人卻是孔邵安!
這一下,廳堂中幾乎聚齊了襄陽中的管事之人。
見眾人前來,竇軼問,「董將軍,到底怎麼回事?我聽孔御史說見你帶著兵士去抓鄭郎將,原來真有此事?」
董景珍這才明白為何竇軼如此深夜還不安歇,原來是也知道襄陽城的內變。孔邵安多半已知道了些事情,這才通知竇軼,竇軼見襄陽有變,這才召集人手應對。立即將事情說了遍,董景珍又呈上書信。
鄭文秀垂頭不語,可衣袂無風自動,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。他一番鏖戰被擒,到如今蓬頭垢面,鮮血凝結,悽厲中帶著淒涼,董景珍目光從他身上掠過,也覺得有些慘。
竇軼接過看了幾眼,臉色大變,一拍桌案,怒聲道:「鄭文秀,你真的勾結唐軍想要獻襄陽?」
鄭文秀冷哼一聲,並不作答。
竇軼道:「眼下你還有辯解的機會!」
鄭文秀嘶聲道:「天之所命,就在李唐。你等逆天行事,禍不遠矣。」他啞著聲音喊,竟不辯解,實在出乎董景珍的意料。因為方才被擒的時候,鄭文秀一個勁喊著冤枉,可到郡守府竟然這般說法,難道是真覺得證據確鑿,無從辯解?
竇軼冷然一笑,「鄭文秀,你未免囂張過頭了吧。供出同黨,我可饒你不死。」
雷世猛突然臉色一變,低聲道:「竇大人,那些不明的騎兵……」
孔邵安心中一寒,已知道不妥,原來他和雷世猛到此是因為不同的原因。最近軍情緊急,他一個文弱書生做不了太多,可感謝蕭布衣的知遇之恩,竭盡心力。晚上睡不著,卻見到董景珍、張繡帶兵去捉鄭文秀。孔邵安感覺不好,馬上來見竇軼,沒想到竇軼也沒有睡,雷世猛最近負責巡查襄陽周邊的動靜,得到軍情,說有三隊騎兵,均是千餘眾,欺淅陽、南陽兩地守將不敢出城之際,從北方南下,行蹤難測,如今已到襄陽附近。雷世猛知道此事後,馬上通知竇軼,孔邵安趕到,也知道此事。
騎兵雖猛,但想破城當然不能。可若有內應,當然另當別論?
竇軼臉色微變道:「那些不明的騎兵?鄭文秀,你勾結唐兵,準備什麼時候獻城?」
鄭文秀冷笑不語,旁邊有一人淡淡道:「就是現在!」
**廳中陡靜,寒意遽升。
聲音頗為陌生,冷漠中帶有強烈的自信。聲音是從張繡的身邊傳來,張繡沒有絲毫詫異,一臉漠然。
發話的卻是押著鄭文秀進來的那個兵士。
本來沒有誰注意到此人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鄭文秀吸引,沒有誰想到一個兵士,會在這種時候發話。
雷世猛怒然站起,「這裡議事,怎麼有你說話的餘地?」
那人微笑道:「現在沒有,可若這城池落在唐王之手,豈不就有了?」他話音未落,董景珍危機遽升,大喝聲中,一個倒翻出去。
血光飛濺,眾人皆驚。
等董景珍落地後,衣襟盡開,鮮血淋漓,胸膛已有道血痕。他若是慢了一步,只怕就要被開膛破肚。
刀是張繡的刀!
在眾人目視兵士的時候,張繡毫無徵兆的出刀,一刀砍向董景珍,看起來和他似有深仇大恨。張繡一刀無功,兵士霍然竄起,已向竇軼衝去。
雷世猛已知不好,大喝聲中,斜斜插到竇軼之前,叫道:「保護竇大人。」他霍然衝出,已拔刀而出,連砍三刀,這三刀狠辣刁鑽,實乃雷世猛傾力之作。
刀光寒映兵士一張沒有表情的臉,刀尖堪堪到了兵士的面前。兵士出手,一出手,就重重的擊在了雷世猛的胸前。
雷世猛單刀還在半空,人已飛了出去。
人在半空,雷世猛還想不明白對手如何出手,但已知曉,這不是親兵,這絕對是個高手!高手出招,一線就已決定生死,他和此人的功夫,實在相差太遠!
此人是誰?
雷世猛沒有攔下親兵,但終於擋了一擋。親兵腳步一頓,再次騰空而起,目標仍是竇軼。襄陽城重要人物都在這裡,他為求穩妥,當要一網打盡,然後引兵入城,雷世猛已傷,不足為懼,董景珍有張繡攔住,自己擒住竇軼,就可發號施令,開城讓唐兵入城!
他一縱之下,勝似蒼鷹,可望見竇軼的表情,那人心中微凜。
竇軼是文臣,孔邵安是文臣,這些人不會功夫,當手到擒來。可他為何衝過去,卻有一種心悸的感覺?
驀地發現有什麼不對,孔邵安很是慌張,竇軼卻表現的太過冷靜。
這麼冷靜的人,通常不是獵物,而是獵人!
那人想到這裡,雙眸一霎不霎,只留意竇軼的一舉一動。他自恃武功,絕對有信心制服竇軼。
竇軼手沒有動,可雙腳卻隱在案下。桌案有厚重的帘子,掩蓋了他的雙腿!他好似身子震了下,或者不過是腳尖一點,兵士已知不對,驀地伸手取出兩塊半圓板子樣一拼,已扣成一面盾牌。身子一縮,已竭力躲在盾牌之後。
那人實在警覺非常,在他取出盾牌之際,桌案前的帘子無風自動,然後『嗡』的一聲響,不知道有多少弩箭射了出來。
弩箭或直打,或斜飛,方向迥異,已籠罩那人的四面八方。
兵士若是沒有盾牌,必死無疑。他就算有盾牌,也是無力再進,鐵矢破空,犀利強勁,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打在了盾牌之上,那人空中受挫,竟然借力倒飛了出去。他不敢再上前,因為他知道這是連環弩,絕非一輪了事!
李靖的連環弩!
可李靖的連環弩,為何會安在竇軼的桌案下,李靖來了?
他後退遽急,空中陡然轉折,已向董景珍竄去。方才他撲向竇軼之時,孔邵安驚呆當場,雷世猛重傷,張繡和董景珍棋逢對手,難分高下。他這一刻已下了決定,先殺董景珍,再宰雷世猛,然後伺機控制竇軼。
董景珍退。
他一看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。雷世猛和他不相上下,竟然不過一招就被擊飛,他想要活命,只能退。
他退的快,兵士來的更快,手上盾牌彈出鋒刃一抹,直劃董景珍的脖頸。董景珍單刀一攔,單刀折斷,心中大寒,就要閉目等死之際,一股寒風從他脖頸後吹過。
『當』的一聲大響,火花四濺。
長槍一點,刺在盾牌正中!盾牌四分五裂!
兵士大凜,只感覺一股渾厚的大力從槍尖傳來,震裂盾牌,震麻他的手臂,震傷他的心肺肝脾。
這一槍渾厚為威猛,竟至如斯!
兵士借力倒退,卻退不過那柄混鐵長槍,長槍再展,已刺中兵士的胸膛幾分,兵士卻已退到鄭文秀的身旁。他不能不退,他若慢一步,就會被鐵槍刺透胸膛,但他還能退多久?
眾人屏住呼吸,血脈賁張,幾乎要大喝出來。
出槍的竟是李靖,李靖出槍,一槍不但救了董景珍,還破了兵士的盾牌,刺傷了武功高絕的李唐高手。
李將軍已到襄陽!
、、、明曰雙李對決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