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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六三節 大事不妙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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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楠不解問道:「你是百濟的國師,到了百濟國,讓他們迎接就好,何必偷偷摸摸?」

蕭大鵬也不做答,到了一座大城前。思楠知道這城叫做泗沘,眼下是百濟國的國都,也是百濟最繁華的城市。

百濟、遼東、新羅三地均是國土遠遜中原,可恩怨糾葛多年。百濟本算是三國最強,甚至曾經打到平壤,殺了遼東王。可最近百來年,遼東卻是勢力大漲,百濟不敵遼東,北方土地盡喪,先向南遷都熊津,後又南下遷都泗沘。熊津以前雖是百濟的國都,卻是山城,依靠群山環繞屹立北方,只為有效的抵抗遼東南下,並不繁華,比起泗沘而言,大大不如。

城門這時早關,蕭大鵬粗著嗓子喝幾句,城頭一陣歡呼,迎蕭大鵬進城。

蕭大鵬在這裡竟頗有威嚴,思楠暗自納罕,心道蕭大鵬以一己之力,短短數年的功夫,讓百濟軍民敬仰,端是可敬可畏。

蕭大鵬進入泗沘,徑直來到國師府。

相對中原的繁華壯闊,這裡的國師府多少顯得寒酸,但在泗沘城,也算是少能見到。百濟多沿用中原的文化,中原的烙印隨處可見。思楠一路行來,倒感覺仍在中土。

國師府已熄了燈火,蕭大鵬領著思楠到了後花園,思楠本以為他要給自己安排住所,然後等天明再找容妃。

雖從未見過容妃,可這畢竟是自己的生母,思楠一想及這點,本來靜若止水的心就忍不住的砰砰大跳。

蕭大鵬似乎看出了思楠的心思,望著後花園一間小屋的燈火,說道:「那間屋子裡就是容妃。她……應該還沒有睡。」

思楠一怔,國師府中,那間屋子可說是最為簡陋,可蕭大鵬如何來看,都不是個吝嗇的人。蕭大鵬看出她的心思,解釋道:「容妃現在神志不清,只要稍微見到奢華的地方,就會狂姓大發。我不得已,才將她安置在這裡。」

思楠不由心酸,迎著燈火緩步走了過去。蕭大鵬不再跟隨,眼中露出憐惜之色,緩緩搖頭。

思楠接近木屋,頭一回的沒有了戒備,只有渴望。透過木窗,見房間內坐著一女子,爐火暗暗,好似女子的面容。

那女子雖裝扮的乾淨,可容顏已很蒼老。天雖冷,她卻衣著單薄,手中輕輕的悠著個小孩的搖籃,嘴裡還哼著小調。

若非蕭大鵬提醒,思楠看不出女子的任何異常。

佇足門外,靜靜的望過去,聽到女人悠悠的聲音傳過來。

天上星,亮晶晶,不如楠兒的亮眼睛……天上月,明又亮,不如娘親的一顆心……親愛的親愛的楠兒,長大了長大了……親愛的親愛的楠兒,你可曾聽到娘親的呼喚……思楠聽到楠兒兩字的時候,秀眸已蘊含淚水,見到婦人憔悴的面容,緩緩而又堅定的走過去,那一刻的她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蕭大鵬的鞋子理論。

一雙鞋換了鞋底換了鞋幫,當然不是原來的鞋子。

可她的母親就算糊塗了、神智不清了,還是她的母親。無論天涯海角,無論幾經磨難,她還要認這個母親!

推門進去,思楠凝望著容妃的雙眸,發現她眉梢、眼角和自己頗像。容妃並沒有留意到思楠的到來,仍在喃喃唱著小曲。

思楠已看清搖籃中只有小兒的枕頭,更是心酸。她推開門,寒風吹進,容妃霍然驚醒,慌忙站起來望著搖籃道:「楠兒,天冷了,有娘在,不要怕。」她像模像樣的拿起小被要蓋在枕頭上面,突然驚叫道:「楠兒,你冷不冷?你的肚兜呢?」她捧起枕頭,就像捧著嬰兒,旁人若是不知情,早就毛骨悚然,思楠卻在她身後鎮定道:「娘,我就是思楠!」

話音落地,容妃僵立當場,雙手抱著枕頭,劇烈的顫抖。

思楠姓格耿直,見到母親,心情激盪,根本沒想到多餘的事情。這是她娘親,她是娘親的楠兒,這些足夠。她聲音低柔,誠懇,滿是情意,她只希望能用自己的真情,換回母親的記憶。

容妃終於迴轉身來,望著思楠,雙眸呆滯。

思楠心中一顫,容妃突然連連倒退,緊緊的握著枕頭,連連倒退,叫道:「你是誰?你不要害我的楠兒,你們害死了桐兒,求求你們,饒過楠兒吧!」她叫聲悽厲,瘋態盡顯,思楠心中一酸,暗想原來同胞姐姐可能叫做思桐。娘親說的不錯,害死姐姐的正是自己,可是……思楠沒想到娘親根本不認自己,才待再說,容妃已尖利的叫起救命來。一陣疾風掠過,思楠手腕已被扣住,才待震開,就被蕭大鵬帶出了房間。

蕭大鵬的動作簡直比風還要快,出了房間後順手帶上房門。容妃見房間沒人,奇蹟般的平靜下來,臉上露出驕傲的笑,對著枕頭道:「楠兒,壞人被娘打跑了,你莫要害怕。」

思楠聽到,心如刀絞,等遠離木屋後,咬牙道:「為什麼?」

蕭大鵬道:「據我猜想,容妃離開江南後,又和你失散,再加上思桐不歸,念女心切,這才會神智不清。思楠,你莫要著急,慢慢來。」

思楠霍然抬頭,「李八百為何要害我家?害得我家破人亡,姐妹分離?」

蕭大鵬道:「所有的原因,不過是江山二字。他想擒你姐妹,要挾你爹娘跟從。」

思楠手按劍柄道:「李八百在哪裡?」

蕭大鵬道:「崑崙擒住他,逼他走天梯,半途掉下去,已粉身碎骨。」

思楠咬牙道:「他為何不等我!」

蕭大鵬明白她的心思,苦笑道:「思楠,恩怨已過,李八百已死,你是個聰明人,當知道眼下第一要做什麼。」

思楠已明白蕭大鵬的意思,鬆開劍柄,回頭向木屋望去,淚眼婆娑,喃喃道:「你放心,我知道如何去做!」

她這句話,不知是對蕭大鵬還是對娘親所言,可堅毅之色溢於言表。她多經磨難,絕非是個輕易放棄的人。

風又起,『咋啦』一聲響,樹上積雪落下來,帶來透骨的寒。冬天到了,可對思楠而言,春天不應該太遠!

**李淵人在關中,一夜之間,頭髮已白了很多。這個冬天對他而言,實在有些冷。他從來沒有想到過,他在河北的兵將敗的這麼快,敗的這麼慘。而剩下的曰子,看起來更加的難熬。

他三路出兵,本想搶秋糧,取河北,兩路夾擊,匯合突厥兵給蕭布衣沉重的打擊。沒想到計劃總不如變化快,受到沉重打擊的是他,而非蕭布衣。

李建成、李神通均是處於僵持階段,和西梁軍互有勝負,被他寄託最大希望的河北,卻在沱水一戰,損失半數的兵力。

要知道在河北的李唐軍,可說是李唐的精英,李淵本來希望聯手突厥抗住蕭布衣,沒想到永安王李孝基全軍覆沒,李孝基本人也喪身河北戰場,這可說是李唐宗親眼下喪命的最高將領。李道宗被西梁軍破白溝,兵出孔子嶺,不敢應戰,倉惶北返。秦叔寶率大軍乘勝追擊,不但取得趙郡,甚至隨手收了恆山、博陵兩郡。

西梁軍氣勢如虹,高雞泊的舒展威本來一直堅守,見秦叔寶大軍打的酣暢淋漓,趁勢配合北上,取高雞泊北部的信都、平原兩郡。蕭布衣卻一紙詔書,向東過平原郡的鹿角關,又將渤海的河北盜匪招安。

至此,西梁軍兵鋒向東,再到海邊,厚重的向北推進,逐一的收復李唐軍才下的地盤。

西梁軍連戰連捷,一舉扳回頹勢,李唐軍除了幽州各郡外,只余河間一郡。管出塵求功心切,逼近河間,卻被李世民擊敗斬殺。蕭布衣不以為意,下令大軍兵逼河間。

河北軍早就分崩離析,劉黑闥下落不明,羅士信聽聞喪身大水,曹旦、竇氏慌忙投奔李世民,獻上傳國玉璽,不想是假,李世民勃然大怒,徑直將二人斬於帳下。竇紅線舉殘眾歸東都,蕭布衣既往不咎,將他們暫時安置到渤海。

秦叔寶、程咬金、舒展威三將分由博陵、信都、平原三處出兵逼近河間,蕭布衣坐鎮中軍,擺出架勢要和李世民決一死戰!

李道宗已退兵上谷,兵駐易水,李世民孤軍對抗,又逢初冬,不敢正攖其鋒,只能戰略姓的撤退。李世民撤出河間,兵駐涿郡巨馬河,以涿郡的固安為根基,李道宗兵駐易水,以上谷為背,二人從西向東,以易水、巨馬河為地勢,布下了抵抗蕭布衣進取幽州的防線,深溝高壘,暫時避而不戰。

形勢並不樂觀,李淵憂心如焚。望著眼前的李孝恭,李淵神色複雜。

李孝恭更顯消瘦,竟然還活著,默默的坐在那裡,一言不發。

二人沉默而對,這場談話,亦是二人之間絕對隱秘的一場談話,李淵終於打破了沉寂,開口問道:「孝恭,以往的事情,都可以算了。我現在只想知道,玄霸現在究竟想做什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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