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七節 女兒心思(2/2)
韓雪『嗯』了一聲,蚊子一樣的輕微,卻比蚊子哼叫動聽了好多,「不用找了,反正點燈也沒有什麼用處,少當家,我還沒有謝謝你。」
韓雪終於抽開了手掌,緩緩站了起來,走開兩步坐了下來。
蕭布衣不再堅持,韓雪離開他的時候,若有所失,站了起來,轉瞬又坐了下來,翻了下身邊,發現只有一條毛毯。
蕭布衣苦笑,這不能怪兄弟們準備不足,而是說他們考慮的太周到,夫妻二人,何須兩條毛毯?
「謝什麼,你也可憐。」蕭布衣把毛毯遞給韓雪,「現在晚上不熱,你小心著涼。」
「那你呢?」韓雪沒有接過毛毯,黑暗中眸子閃閃發亮。
「我不冷。」蕭布衣笑道。
韓雪半晌沒有說話,接過了毛毯,「少當家,你是個好人。」
好人是要付出代價的,蕭布衣心中想到,不知道幾個兄弟如果知道他的所作所為,是否會說他這個好人腦殘。
「你們族內到底怎麼回事,你回去確信能救族人,」蕭布衣關心道:「你要知道,很多人信不住,蒙陳族到底在哪裡,到了鐵勒後,離你族裡還遠嗎?」
「我本來是族長的女兒,和父親到了西京,這些少當家都知道。」韓雪低聲道:「蒙陳是個小的族姓部落,遠遠比不上仆骨,同羅等鐵勒大部落,少當家你也知道。近些年來,可汗為了統一草原,開始拉攏一些部落,先從小部落開刀。我父親死後,蒙陳族已經一年不如一年,被人欺辱的只能到水草很差的地方去放牧,叔叔不幫著族人對抗外部的欺辱,反倒……」
說到這裡的韓雪神色有些黯然,蕭布衣已經明白了很多。
欺軟怕硬的多了,韓雪的叔叔在這裡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。
「我回到族內,其實想要聯合族人,為他們爭取應得的利益。」韓雪目光變的堅定,「這是我的責任。」
蕭布衣有些佩服韓雪,卻還是問道:「那你怎麼爭取,有辦法了嗎?」
韓雪猶豫了片刻,這才伸手入懷,掏出了半塊玉來,「少當家,這半塊玉是別人送我的。」
蕭布衣沒有接,只是看了一眼,「他也有點寒酸,只送你半塊玉,難道是怕以後見面不認識,才用另外半塊玉接頭?」
韓雪『噗嗤』一笑,黑暗中竟也風情萬種,蕭布衣看著有些發呆,等著她的解釋。
和她一起久了,他發現蒙陳雪沒有想像中那麼冷漠,很多時候,她的冷漠不過是自我保護。
「我聽說這塊玉中藏有一個天大的秘密。」韓雪認真道:「當時他給我,就是想向我求婚。」
「好像古人總喜歡把秘密藏起來。」蕭布衣喃喃自語。
「你說什麼?」韓雪沒有聽清他說什麼,追問道。
「我問他是誰?不過顯然是個男人。」蕭布衣換了話題,心道自己現在也是古人了。
「他當然是個男人。」韓雪苦笑道:「我和他孩提的時候就認識,已經很多年沒見,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我。」看不到蕭布衣的表情,只察覺到他的沉默,韓雪惴惴道:「我其實對他也沒有什麼感覺,只是小時候,他就很英勇,替我打跑了壞人,然後說要娶我,最後給我了這半塊玉顯示決心。」
「他很有勢力?」蕭布衣忍不住問。
韓雪猶豫片刻,「他雖然不屬於草原的任何部落,可是我知道,他是草原最神秘的一股力量,只要得到他的支持,任何一個部落都能振興。」
「他叫什麼?」
「他說他姓文,叫做文宇周。」韓雪道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蕭布衣有些明了,已經躺了下來,「既然如此,祝你好運。」
他光棍一根躺了下來,準備休息,韓雪卻已經輕聲道:「其實毛毯很大,兩個人蓋都不會有問題。」
蕭布衣心中一熱,差點跳了起來。
「我知道你是君子。」韓雪攤開毛毯,輕輕的蓋到蕭布衣身上,自己也鑽了進來,「所以我在你的身邊休息,很放心。」
一縷縷幽香傳了過來,蕭布衣被韓雪的一句很放心澆了盆冷水,只能強忍著不去扭頭,他只怕自己看到了韓雪潔白如玉,月光之華的那張臉,就會再也忍耐不住衝動。
他是個君子,君子顯然也是要付出代價。他當然忘記了韓雪已經化妝,現在臉也不白,甚至有些黑,在他的記憶中,韓雪永遠都是那麼的美麗。
他忍住不動,韓雪倒是很快的睡著,聽到韓雪恬靜的呼吸,蕭布衣終於轉過頭去,望了韓雪一眼,見到她嘴角一絲笑容,倒是最近曰子少有的事情。
感覺韓雪眼睫毛好像動了下,蕭布衣慌忙的扭過頭去,聽不到韓雪的動靜,心道自己多疑,現在不看,以後想看也難了,胡思亂想一陣子,也就睡了。
他鼾聲微微響起的時候,韓雪這才睜開眼睛,輕輕的轉過身來,凝望著蕭布衣的側臉,那是頗有姓格的一張臉,也是有了主見很難改變的一張臉。
韓雪緩緩的伸出手去,看似想要摸摸蕭布衣的臉,最終還是落到一邊,幫他掖了下被角。
回過手來的時候,韓雪心中嘆息一聲,這是她能為蕭布衣做的一切,微不足道。
她進帳篷的那一刻,已經在想,就算蕭布衣要了她,她也不會怪他。最近曰子蕭布衣為她做了很多,她是個女人,能夠報答蕭布衣的只能是身子,可是蕭布衣沒有開口,她更不好開口。
痴痴的望著蕭布衣的側臉,韓雪只是在想,若你能幫助我解決族內的危機,我何苦去求文宇周,你幫助了我,幫助了蒙陳族,只要你開口,我就嫁給你!可我怎麼好再連累你,再說你是蒼鷹,怎麼會和我一樣,永遠的呆在蒙陳族,你顯然還有更廣闊的天空!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