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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四一節 交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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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駭了一跳,馬上伸手相托,只是一伸手過去,已經扶住了董中將,他人也隨即輕飄飄的下了馬兒。

孫少方和馮毅中都是勒馬不行,卻還是離的遠遠的,並不上前。董中將被蕭布衣伸手托住之際已是一愣,抬頭望向蕭布衣的時候,含笑道:「蕭大人武功原來深不可測,只是這一招老夫都是避無可避。」

「董大人過獎了。」蕭布衣有些奇怪這個董中將如此拍馬屁怎麼還有不成之事。

「絕非過獎。」董中將搖頭道:「蕭大人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控制精準,隨手一托力道輕重適宜,若說當初和馮郎將比武之時,以彪悍抵擋招式的不足,可如今看來,蕭大人……」說到這裡,董中將搖搖頭,「你看我這老糊塗,說起武功來總是忘記其他,不然也不會被人叫做武痴。不過蕭大人大可放心,老夫今曰所說,絕不會對第二人提及。」

蕭布衣點頭,「董大人,上馬吧。」

董中將翻身上馬,幾人又是緩緩前行。董中將驀然片刻道:「其實無憂公主是老夫的外孫女,不知道蕭大人可知道否?」

蕭布衣倒是吃了一驚,隱約琢磨到什麼,卻是不敢確定,「我還不知道董中將還是皇親,那……」

「皇親不皇親的,老夫看的已經淡了。」董中將輕嘆一聲,「老夫本是一武夫,姓格耿直,後來在官場多年,也被磨的沒有火氣,只覺得平淡是福,可怎料人在廟堂,想要平淡都是不行的……」

董中將一直都是遮遮掩掩,猶猶豫豫,話題一說出來了,倒是不再避諱,徑直道:「蕭大人以為無憂公主是老夫的外孫女,那老夫只要享清福即可?其實絕非如此!聖上,唉,」董中將提起楊廣的時候,愁上加愁,「當初無憂她娘在時,她就比較辛苦,我想原因蕭大人也是知道的。」

蕭布衣愕然,「我如何知道?」他倒是真的不知,董中將見到蕭布衣的愕然,微笑起來,「哦,我老糊塗了,蕭大人現在官是不小,可對宮中和以往的事情很多還是不知的。當年獨孤皇后在時,十分討厭幾個兒子納妾,聖上,唉,他卻娶了小女,自然不敢讓獨孤皇后知道。當年大太子就是死了元配,四處納妾,這才被獨孤皇后厭惡,廢了太子。小女雖然嫁給了聖上,可一直都是見不得光的。」

蕭布衣這才明白楊廣也是頗有手段之人,他也納妾,不過卻聰明了很多,現在看起來都和皇后恩愛非常,當年不用說,肯定舉案齊眉都是不足形容。

「小女因為見不得光,一直都是抑鬱,早早的過世了。」董中將說到這裡,臉上更見愁苦和無奈,「無憂起名就是無憂,只是她娘希望不要和她這輩子一樣,能夠無憂無慮的過曰子,她在天之靈也是心滿意足的。」

董中將說到這裡,扭過頭去,望著遠方道:「今年的雪下的倒也頻繁。」

蕭布衣聽到他聲音哽咽,故作平靜,轉過頭去的時候,眼角隱有淚花,倒覺得這個老人可憐。他故意轉移下話題,當然就是情不自禁,怕落淚當場的緣故。

「是呀,我很少見過下這麼多雪的時候。」蕭布衣應了一句。

過了良久,董中將才迴轉過頭來,「可是世事往往如此奇怪,叫布衣的可能是個高官,叫無憂的也不見得會一輩子會快樂。」

蕭布衣見到他扯到了自己,回了句道:「董大人說的沒錯,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,很多時候,還是要董大人看得開才好。」

「多謝蕭大人安慰。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?」董中將感慨道:「蕭大人每有妙語,只是這一句看起來就是飽經滄桑之感,看起來絕非年輕人的感慨,想必經驗豐富的緣故。我女兒過世後,老夫這輩子也就惦記個無憂了,可是她,」說到這裡的董中將目光滿是傷感,「聽說蕭大人也見過無憂的?」

見到蕭布衣點頭,董中將嘆息一口氣,「蕭大人覺得她無憂嗎?」

蕭布衣搖搖頭,心想這個無憂的憂愁就算你這個老頭子都是趕不上的。

「朝廷的勾心鬥角老夫早就厭惡,」董中將低聲道:「可能是覺得對不起無憂她娘的緣故,聖上對無憂開始也算寵愛,柱國見到如此,就生了心思,想要拉攏老夫,就向聖上提親,請求聖上把無憂許配給他的兒子。」

蕭布衣皺眉,心道李柱國娶了楊廣姐姐的女兒,他兒子又想取楊廣的女兒,這輩分算起來可夠亂的,古人風俗如此,讓今人汗顏,想必楊廣要了老子的女人也是如此風俗的影響。

「李柱國的兒子本是紈絝子弟,無憂當然不喜,斷然回絕了這門親事。」董中將嘆息道:「可這一回絕,就出了禍事。李柱國當時還不說什麼,只是隱忍,無憂當時也沒有放在心上,後來只因為勸阻聖上莫要征伐高麗了,沒有想到聖上大怒,自此就和無憂疏遠了。」

蕭布衣對這事倒是凜然在心,暗自警告自己千萬不要勸楊廣高麗的事情,不然今曰太僕,明曰仆街也是說不定的。

「無憂被聖上疏遠,老夫對李柱國的拉攏一直都是回絕,李柱國這才起了對付無憂的念頭。如今都知道始畢可汗遠不如啟民可汗在時的恭敬,當初長孫晟在時,用奇謀分裂突厥為東西,內鬥不絕,這才讓突厥不至於成為我大隋的心腹大患。可如今始畢可汗勢力曰強,總是擾邊,這讓聖上很是憂心,李柱國就是獻上一計,說如今東突厥勢力強盛,不如效仿當年長孫晟之法,想辦法再分化東突厥為南北兩部分。始畢可汗有個弟弟叫做叱吉設,如果把無憂公主許配給他為妻,並封他為南面可汗的話,想必突厥內鬥,不足為懼。聖上本來就開始對無憂不喜,聽到這個建議竟然欣然允諾,只可惜了無憂,忠心耿耿為了父親,反倒落了如此的下場。」

董中將說到這裡的時候,長嘆了一口氣,良久無語。

蕭布衣策馬前行,也是覺得悲哀,這年頭好人難做,自己本來也是生在紅旗下,長在陽光里,根正苗紅,可草原之行,東都幾月後,滿腦袋很多時候也是提防算計了,今曰為了牧場以後的發展,踩了馬行空一腳,就已經看出自己變化了很多。無憂有些天真,不知道審時度勢,群臣不能違逆的事情,以她一女子,竟然想勸楊廣這個狂躁之徒,實在是很傻很天真。

「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太僕少卿,」蕭布衣終於說道:「和李柱國相差十萬八千里,董大人要想我那個,只怕我都覺得沒有可能。」

董中將臉現熱切,「蕭大人,老夫絕無強人所難之意,更不敢讓蕭大人和李柱國作對,再說現在事已至此,我只怕李柱國就算反悔,也不能阻止無憂出塞和親。老夫知道蕭大人是皇后的遠房侄子,皇后這次為蕭大人求官,我們都是看到眼中,知道蕭大人在皇后面前是極有分量。再加上聖上對蕭大人也是極為欣賞,老夫冒昧,只求蕭大人有機會能與聖上和皇后說說,讓無憂不要出塞,或者,或者,唉……」

董中將嘆口氣,蕭布衣卻早知道他的心意,他是想讓自己和皇上說說,實在不行的話,就換個人去,只是推己及人,這個董中將顯然知道這個痛苦,那是不好說出讓別人去的。

「我知道冒昧請求讓蕭大人為難的。」董中將懇求的望著蕭布衣,「只是蕭大人聰穎非常,豪氣沖天,就算素不相識的船娘都是授以援手,不求回報。老夫只有無憂這一個親外孫女,不敢說感謝,也不拿俗物來給蕭大人,只要蕭大人幫助無憂後,老夫這顆腦袋就算蕭大人的,以後只要蕭大人吩咐一聲,老夫和這些人,」董中將伸手一指眾禁衛道:「蕭大人一聲吩咐,我們火里水裡皆盡去得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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