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二七節 遠房表表哥(2/2)
聽到李世民三個字的時候,蕭布衣心中大跳,心想李世民還是終於出現了,只是現在的李世民,算起來年紀不應算大,不知道是內斂中沖,還是少年老成的那種?
帶著期望的眼神向殿外望去,見到當前的赫然就是那個高顏面皺的李淵,後面兩個少年,一樣的飄逸不凡,柴紹蕭布衣是認識的,另外一個少年卻是不讓飄逸,只是相對柴紹的輕裘緩帶,卻多了一絲勇猛之氣。
見到蕭布衣坐在蕭皇后身邊,李淵三人都是大為詫異,蕭布衣不過是個校書郎,怎麼能有此殊榮坐在皇后身邊?只是李淵深知為臣之道,不想多問,李世民見到蕭布衣只是望著自己,不由多看了他兩眼,見到蕭布衣向自己微笑,不解其意,只覺得他滿是和善,還以微笑。
李淵本來要跪倒施禮,蕭皇后卻擺手道:「李卿家不用多禮,坐吧。」
李淵怎麼說也是老大不小,給蕭皇后施禮是宮中禮節,不過他和皇上是表親,給皇后下跪多少有些彆扭,聽到這裡也就口稱謝恩,深施一禮而已。
蕭皇后微笑著賜座,倒讓李淵有些詫異,只想趁著皇后心情不錯,把所求之事說出,可是看到袁嵐和蕭布衣都在,一時不好開口。
袁嵐早就看出了李淵的尷尬,他生意人當然明白厲害,早早的站起道:「皇后,我也來了很久,眼下……」
蕭皇后擺擺手,看了一眼蕭布衣,「你先和布衣去休息,一會兒我還找你們有事。」
袁嵐知道她不會有什麼要緊的事情,只是想和蕭布衣聊聊而已,他目的意想不到的順利,倒是心滿意足。
宮人帶著蕭布衣和袁嵐出去休息,李淵倒還沉穩,等到蕭皇后目光望過來,這才說道:「皇后娘娘,最近天寒,玄霸身體一天差過一天,沒有來給皇后娘娘請安,還請恕罪。」
他雖說是恕罪,卻是目光閃動,蕭皇后果然有些關切問道:「不來就不來,有什麼要緊,玄霸這病了多年,御醫也是束手無策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」
李淵輕輕咳嗽聲,「天氣寒冷,老臣偶染風寒,還請皇后娘娘保重鳳體才好。」他囉嗦了兩句,只是在想著如何開頭,蕭皇后早看出他的意思,微笑道:「李卿家,我和世民玄霸都是一見投緣,見著他們長大,雖然你為臣,我是皇后,可是這私誼都是明了,有事不妨直說,我若是能幫上一分,定然會幫的。」
李淵不等開口,李世民已經上前,咕咚跪在地上,眼圈已經有些發紅,泣聲道:「還請皇后娘娘救高士廉世伯一命。」
蕭皇后微怔,「高士廉怎麼了?世民,起來說話。」
李世民搖頭道:「還請皇后娘娘答應世民的請求,不然世民……」
「世民,不得無禮。」李淵已經沉聲喝道:「你是在要挾皇后娘娘不成?」
蕭皇后伸手止住李淵的呵斥,輕輕蹙眉,「世民,有事慢慢說,我能盡力的當然會盡力,不過我也是能力有限的。」
李世民猶豫下,還是站了起來,恨聲道:「稟皇后娘娘,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為斛斯政那個狗賊。」
蕭皇后訝然道:「斛斯政大逆不道,不是已經被聖上烹殺了嗎?」
「斛斯政雖死,可他連累的人實在不少。」李世民悲聲道:「皇后娘娘,高士廉世伯以前倒和他有過來往,沒有想到聖上……」
「世民。」李淵厲聲喝了一句。
李世民咳嗽一聲,改了口吻,「皇后娘娘,因為斛斯政的緣故,高世伯也受到了牽連,前幾曰他無意中頂撞了聖上,聖上記起了斛斯政的事情,已經把他投入到死牢,擇曰問斬,還請皇后娘娘開恩,勸導聖上兩句。現在高世伯命在旦夕,我怕這全天下只有你能勸說聖上了,還請皇后娘娘開恩。」
蕭皇后眉頭緊縮,良久無語。
***蕭布衣和袁嵐早早的到了一個房間休息,袁嵐讓宮女在門外等候,關上房門壓低聲音道:「布衣真的守口如瓶,不過可喜可賀,竟然認得了皇后的這門親事。」
蕭布衣有些苦笑道:「袁兄,我並非守口如瓶,實在是家父從來沒有對我說起這件事情。」
袁嵐有些詫異,只是盯著蕭布衣,凝望半晌才道:「這麼說皇后說的倒是真的?」
「什麼真的假的?」蕭布衣大為奇怪。
「皇后說你父親並不想見她的,你難道沒有聽到?」袁嵐搖頭道。
「家父為什麼不想見皇后?」蕭布衣問。
袁嵐想了想才說,「我也不過是猜測,因為大隋江山之前,蕭家也是坐過江山的。不過後來蕭家衰落,子孫多不成氣候,很多都是有心無力,但是還是有人有想反的念頭。」
蕭布衣苦笑道:「你說家父想反,因為惱怒蕭皇后做了大隋的皇后,這才不想見面?」
袁嵐點點頭,「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,不過我想你父親把你取名叫做布衣,那就是顯然已經斷絕了謀反的念頭,不過蕭皇后多半沒有想到這點吧?」
蕭布衣這才發現袁嵐雖是個商人,可頭腦清醒十分,也是個極為難得的人才,「那袁兄和蕭皇后又是什麼關係,竟然能請的動蕭皇后,我看她對你十分感恩的。」
袁嵐微笑道:「我這也算是機緣巧合吧,當年蕭皇后被父母遺棄,送到你祖父家裡吧?」他這個關係算的倒是明白,蕭布衣唯有苦笑,袁嵐沉吟道:「後來蕭皇后就是在那裡認識的你父親,當他是親大哥一樣,我後來倒是多次聽她提及。」
說到這裡的袁嵐有些臉紅,看了蕭布衣一眼。蕭布衣微笑道:「你出塞聽到我父親叫做蕭大鵬,好在記得,不然我可認不了這親戚。」
袁嵐大為欣慰,心想這個蕭布衣知書達理,不枉自己押寶在他身上。要知道他很多事情知道,卻沒有告訴蕭布衣,當初不過是忌諱。但這裡多少有些隱瞞蕭布衣的意思,可蕭布衣不以為意,反倒只有感謝,讓他實在心中大暢,覺得自己沒有看錯蕭布衣這個人。
「自從皇后從你祖父家離開後,卻還是沒有到宮中,只是去了母舅家,」袁嵐輕輕嘆息道:「你別看蕭皇后現在是萬金之體,可她也是苦過來的人,你家和她母舅家一貧如洗,若非我袁家接濟,蕭皇后不見得能活到見到聖上的時候。」
蕭布衣已經明白過來,袁嵐做這些絕非機緣巧合,而是早有遠見。他既然投資,就有預見會回報,當年他早就看出了蕭皇后絕非凡人,這才雪中送炭,如今終有回報。
「皇后心軟,而且極為感恩。」袁嵐又道:「你看她到現在還對你父親念念不忘,那是極為重情意之人,她對我也是一樣,不過我倒是從沒有要求過什麼,這才讓她更過意不去。所以這次我找她,她才能毫不猶豫的找你見面。」
蕭布衣心道,你不是不要求,你要求就要把作用發揮到極致,只是袁嵐如此作為,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他蕭布衣,倒讓他深感袁嵐的盛情。
「不知道李淵找皇后何事。」蕭布衣隨口一問,倒不認為袁嵐會回答的出來。可結果大出了蕭布衣的意料,袁嵐只是想想就說道:「可能是為了高士廉的事情吧?」
「高士廉?」蕭布衣腦海中有個模糊的印象,卻想不出什麼。
「布衣對朝廷不熟悉,說起高士廉你可能不清楚,但是高士清你卻是再熟悉不過。」袁嵐微笑解釋道。
蕭布衣恍然道:「難道高士廉和高士清是兄弟,這麼說李淵和裴閥關係不錯?」
「布衣怎麼知道?」袁嵐有些奇怪。
蕭布衣也不隱瞞,把李玄霸大雪來見裴茗翠的事情說了下,袁嵐點頭,「布衣你說的不錯,東都李閥中,李淵算不了什麼,在李閥中只能說是掛個名而已,聖上對他多是調侃,並不把他放在心上。不過他兩個兒子李玄霸和李世民是一母雙生,很得聖上和皇后娘娘的喜愛,裴茗翠也是長在聖上的身邊,所以裴茗翠自幼就和李玄霸熟悉的。因為這層關係,高士清才能為裴閥做事,甚至可以說是裴茗翠的左膀右臂。」
蕭布衣有些感慨這裡關係的錯綜複雜,像自己這種毫無關係糾葛的實屬少見,轉念一想,也不能這麼說,因為自己好像已經是皇后的遠房侄子,怎麼說也是皇親國戚,如果仔細算算,表親連表親,拿杆子打個八下,自己是李世民的遠房表表哥也說不定,想想曰後堂堂太宗都是自己的表表弟,蕭布衣倒是油然而生出一種優越感。
可是自己這個表哥和李淵一樣,都在苦苦掙扎中,想到這裡的蕭布衣又有些沮喪。
「布衣,你多半會覺得我有些勢利。」袁嵐突然道。
「袁兄何出此言?」蕭布衣詫異道。
「我是看重你的能力,迫不及待的拉攏你,我只怕你嘴上不說,心中多少也有些反感的。」袁嵐輕輕嘆息一聲,「可無論如何,你都是我這些年來見到的最有能力的年輕人。無論你喜歡不喜歡巧兮,我還是會交你這個朋友。」
蕭布衣有些感動,「袁兄,我一直都當你是朋友的。」
袁嵐精神一振,「其實我是如此,別人何嘗不是?如今誰不為自己家族著想,誰不想為自己的子女著想?李淵旁邊那個柴紹不知道你是否認識?李淵看重了他的家世和能力,現在就有意招他為婿。李淵看重了別人的兒子,他的兒子也是少見的人傑,也有人看中。其實我更看好的是李玄霸,此人文武全才,可惜多病,感覺不知道能活多久,不過他出生的時候就以為必死,沒有想到過了十數年還在活著。李世民為人不差,不過文的方面還是差些。高士廉本是朝中大員,看重的卻是李世民,他早早的將外甥女長孫無垢許配給李世民,如今雖未迎娶,想必不遠矣。布衣可曾記得馬邑的時候,宇文化及說及斛斯政的時候,高士清頗為不安?」
蕭布衣略微回想,已經記起當初高士清的異樣,「難道朝中的高士廉和斛斯政有關係?高爺聽到斛斯政被烹殺,就知道高士廉必定受到牽連?」
袁嵐點頭,「布衣說的一點不錯。我聽說高士廉最近得罪了聖上,聖上最為猜忌狐疑,想起斛斯政一事,藉故已經把高士廉投到大牢,他如今算是李世民的至親,李世民又得到聖上和皇后的寵愛,這次李淵帶他來,十有八九是借李世民的受寵,為高士廉求情來了。」
蕭布衣微微苦笑,暗想這個袁嵐真不簡單,分析事情絲絲入扣,見識又是廣博,自己以後倒要和他多多學習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