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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四五節 瓦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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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這才醒悟過來,潮水般分開,向前追擊過去,程咬金雖是勇猛,卻被單大哥纏住,無法分身攔截,不由惱怒十分,「無膽鼠輩,你要是真的英雄,打敗我老程再去追人。」

單大哥見到手下追過去,心中稍定,覺得以千人之眾對付百來個官兵不是問題,只是纏住了程咬金哈哈笑道:「無膽鼠輩,你要真的是英雄,就讓我先去搶了官馬再打。」

「你奶奶個熊,你以為老子會中你的激將法?」程咬金揮斧就砍。

單大哥不急進攻,只是橫槊架住,大笑道:「你爺爺的,那你以為老子會中你的?」

十數人早就拿著撓鉤套索上來,程咬金暗自驚凜,知道他們對於馬將都是有了經驗,自己被困當中,施展不開,若是被他們下了拌,傷了馬兒,那可是大大的糟糕。

不等那些人近前,程咬金已經厲喝一聲,戰斧連揮,狂風暴雨般的向單大哥砍了下去,單大哥暗自心驚,橫槊連擋,以巧卸力,人卻禁不住的倒退。

程咬金連劈數斧後,陡然撥轉馬頭,揮斧向一個賊寇劈過去,那人正拿著撓鉤,準備勾拌程咬金的馬腿,沒有想到程咬金人高斧長,躲閃不及,慘叫都是不及發出,已經被他一斧削了腦袋。

好大個頭顱飛上了天空,帶著一蓬血霧,眾賊寇見到他的彪悍兇狠,都是駭的倒退了幾步,程咬金冷笑一聲,催馬從空當殺出,竟然尾隨賊兵而去。

單大哥臉色暴怒,沒有想到這個老粗竟然有勇有謀,自己居然攔他不住,馬槊一揮,帶著幾人尾隨程咬金的身後,也是緊追不捨。

程咬金催馬急行,沒有多久已經追到賊兵的尾部,近千賊兵不過數十匹馬兒,大部分人還要兩條腿跑路,自然跑不過程咬金的健馬,程咬金怒喝聲,手起斧落,又是斬了一人。有幾個見狀不好,紛紛躲避,前面的賊兵卻是大聲歡呼,只見到輜重四處遍布,東一車西一車的,官兵已經遠遠的棄了輜重逃命。眾人早就見慣了這種陣仗,知道這是常事。如今的官兵也是不打硬仗,他們倚仗人多勢眾,千多人出來,好多官兵都是望風而逃。程咬金見到李靖棄了輜重,不由破口大罵道:「李靖,你是不是男人?」

眾賊寇也不去追擊官兵,早就亂了陣型,有的把手中的長矛大刀丟到車上,已經迫不及待的去推糧草器械之物,有的甚至要解開輜重馬車,迫不及待的給自己換身盔甲。

單大哥也是飛快的追過來,目光一掃,突然臉色大變,高聲叫道:「賈雄,翟弘,整理隊伍。」

他在大叫,那個尖嘴猴腮的人卻是大笑道:「單大哥,還整理個屁,你趕快收拾了這個莽夫,我們先回去再說。」

他話音未落,也是臉色大變,只覺得地面震顫不已,扭頭望過去,發現兩隊騎兵成掎角之勢衝來,勢不可當!

單大哥驚怒交集,知道官兵竟然用了誘敵之計,估計棄了輜重,就是為了讓自己的手下混亂。這招雖是簡單,卻是攻心為上,這些輜重價格不菲,山寨的人都是泥腿子,見到了如何不搶?

兩隊騎兵轉瞬殺到,為首兩人一聲令下,眾官兵拉弓射箭,有如雨下。

眾賊匪見到對方的聲勢已經慌了手腳,見到亂箭齊飛更是哭爹喊娘,不迭的逃命,有人被亂箭射死,有的被射中非要害的地方,顧不及叫痛,只是四下奔逃,沒頭的蒼蠅般。慌亂恐懼的情緒迅速瀰漫,單大哥橫槊在後,竭力的想要止住隊伍的退卻,卻是如何能夠,在眾手下的衝擊下,他也是連連退卻,尖嘴猴腮之人早中了一箭,疼的齜牙咧嘴道:「單大哥,風緊扯呼!」

「蠢貨一群,就知道貪財,不成大事。」單大哥仰天長嘆,尖嘴猴腮之人滿是羞愧之意,只怕官兵劫殺,早跟著賊匪們一窩蜂的退卻。

單大哥卻是橫槊殿後,李靖見到眾匪逃命,手中混鐵槍一揮,官兵戛然而止,不再放箭,他指揮的紀律分明,單論這點,已經比群匪強上太多。

單大哥見到李靖的指揮,心中佩服,知道此人絕非碌碌無能之輩。勒馬不行,高聲道:「瓦崗單雄信,賈雄,翟弘在此,不知道將軍大名,單雄信記住今天之敗,只請來曰再找回這個面子。」

「員外郎李靖在此。」李靖不動聲色,「原來是瓦崗領兵將校單將軍,招呼不周,還請見諒,想要遠走,恕不遠送。」

單雄信聽到李靖二字的時候,臉色肅然,高聲道:「都說京都李靖胸中自有百萬兵,不出門知曉天下大事,如今一見,倒是名不虛傳,單某記下了。」

他說完話後,馬槊一揮,策馬徐行,也不慌張。程咬金這才趕了過來,上下打量著李靖道:「李將軍,你真的好計謀,我老程今曰才算服了你。原來你算計的不但有匪盜,還有我老程。既然你早有妙策,為何不早告訴我聲,害的老程差點送了姓命?」

「哦?你自己請命阻敵,又非我手下,我是如何敢管?程將軍方才以一擋千,萬人莫敵,也是辛苦了。」李靖也不自滿,更不冷淡,早早的吩咐手下重新整理輜重。

程咬金聽到萬人莫敵的時候有些臉紅,卻是問道:「李將軍,我們怎麼不乘勝追過去,殺他們個片甲不留?」

李靖看了他一眼,「窮寇莫追,謹防他們狗急跳牆。再說我們職責所在,保護糧草馬匹,剿匪的事情,交給別人做好了。」

程咬金撇撇嘴,想要說什麼,秦叔寶卻是過來施禮道:「將軍料敵入神,用兵得法,這次只用百來名兵士,不折損一人就殺的千人敵寇大敗而回,叔寶實在佩服的五體投地。」

「一幫烏合之眾罷了。」李靖雖然取勝,臉上卻有了些落寞,「可惜不能學張將軍般疆場揚名。」秦叔寶微愕,知道他是懷才不遇,想要安慰兩句,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
李靖揮槍道:「走吧,讓他們耽誤了些時間,莫要誤了行程。」眾官兵訓練有素,早早的把輜重整理妥當,隊伍開拔行了數里,前方已經有了方圓幾里的樹林,白雪皚皚,枝頭都是白雪團團,中間有一條通路還算寬敞,夠行軍之用。

程咬金要催馬前行,李靖卻是止住了隊伍,不遠處樹林飛起幾隻驚鳥,李靖皺眉不語。

「李將軍,怎麼不走了?」程咬金回頭問,秦叔寶也是望著驚鳥道:「林中鳥雀驚飛,多半有人埋伏在此。」

「有什麼埋伏?」程咬金哈哈大笑道:「單雄信等人被殺的丟盔卸甲,你以為他們還會埋伏在這裡?要不是單雄信的瓦崗群匪的話,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匪徒?」

李靖臉色不變,高聲道:「何方高人在此埋伏,李靖職責所在,還請讓路。」

林中並沒有聲響,程咬金搖頭道:「李將軍,我看你是疑心太重。」

李靖冷笑道:「既然高人不出,放火燒了這林子,繞道而行。」

李靖言出法隨,莫敢有違,幾名兵士早就奔出,就要放火,林中一人哈哈大笑,長身而起,緩步走了出來,搖頭晃腦道:「如此白雪黑土,風景雅致,李將軍做些焚琴煮鶴的事情,豈不是大煞風景?」

那人走出了樹林,身後跟著數十人,都是白衣勝雪,頭上也是戴著白色的頭罩,伏在林中,真的和白雪仿佛,讓人在外無法察覺。

「我的手下只是驚飛了幾隻鳥,沒有想到驚動了李將軍。」那人掀開白色頭罩,露出黑幽幽的頭髮,竟然年紀不大,只是雙眼頗大,神采飛揚。他或許長的不算英俊,只是自信躊躇之下,讓此人看上去極為飄逸不羈。

「閣下可是瓦崗的領兵將校徐世績嗎?」李靖盯著那人,沉聲道。

那人遠遠抱拳道:「李將軍竟然聽過在下的賤名,世績實乃三生有幸。」

李靖臉色不變,程咬金和秦叔寶卻有些吃驚,他們都知道如今瓦崗軍能有如此的聲勢,實在是徐世績一人之功,只是卻沒有想到威名赫赫的徐世績居然如此年輕。

「我職責在身,方才已招待了單將校,如今就恕不能招待徐將校了。」李靖馬上持槍道:「還請徐將校讓路,若是鬧的玉石俱焚,反倒不美。」

徐世績擺手道:「在下絕對無和李將軍起衝突之心,只是素來聞將軍大名,當年令舅韓將軍效武侯之八陣圖,用九軍陣法,天下莫敵,世績仰慕之極,也苦心研究武侯陣法,只是恨不能和韓將軍一較長短。但今曰有幸,得見李將軍,聽聞當年韓將軍所言,世上能和他論及兵法者,只李將軍一人而已,知道李將軍會來,世績欣喜,這才特帶幾十個手下過來,還請李將軍指點一二。」

說到這裡,徐世績揮手,數十個手下已經零零散散的站了開來,都是手持砍刀,好像沒有章法,又像殺機暗藏。只是人在雪地,身著白衣,讓人生出朦朧的感覺。

李靖長槍一揮,百來名兵士已經策馬持弓上前,嚴陣以待,「徐世績,我管你九軍八陣,我數到三數,你若再不讓路,我只怕你能活著回去,別人多半不行!」

徐世績微怔,見到眾兵士持弓搭箭,苦笑道:「難道李將軍自知無能破徐某的八陣圖,這才用此下策?如此一來,看來真的是見面不如聞名。」

「一……」李靖沉聲數道。

「李將軍,你若是真的不行,我可以和你商討……」

「二……」李靖不為所動。

「好,好,好。」徐世績一擺手,數十人已經歸刀於鞘。徐世績抱拳道:「李將軍果然名不虛傳,徐某佩服,只望後會有期。」

他倒是說走就走,帶著數十人走開,轉瞬不見了蹤影。李靖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喃喃自語道:「都說瓦崗翟讓為人好利,瓦崗目前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,只是今曰看來,單雄信徐世績均為人才,這個徐世績,真的不簡單,武侯的八陣運用的倒是頗為巧妙。」

他喃喃自語之下,臉上有了落寞之色,卻是揮手指揮隊伍入林前行。飄雪無聲,行軍刷刷腳步聲迴蕩在樹林之中,仿佛也在回味方才殺機暗藏,驚心動魄的一幕。兵士都是在想,這次若非李將軍在此,只怕真的要被徐世績得了手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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