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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四二節 破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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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點點頭,四下打量眼,安心等候,搞不懂衛文升去了哪裡。不過他雖有請帖,請帖上也沒有時間,可按照規矩的話,總是要事先通知讓主人準備的好,他只怕秦叔寶他們會啟程,耽誤了李靖的事情,倒是做了回不速之客。

小轎在前院孤零零的放著,腳夫和丫環都已經不見,下人木頭般的站在他身邊,蕭布衣覺得無聊,臉上卻沒有絲毫不耐。

又等了片刻的功夫,腳步聲從長廊處響起,蕭布衣扭頭望過去,見到一翩翩公子走了過來。這個翩翩公子可和袁熙那種假貨不同,身著白袍勝雪,體態玉樹臨風,就算蕭布衣一眼見到,都是暗自喝彩,猜想這可能是衛文升的兒子,蕭布衣站了起來。

那人見到蕭布衣後,臉上浮出十分熱情的笑容,「是蕭大人嗎?在下衛雋,家父提起蕭大人的時候,稱讚不已,衛雋只恨不能親眼目睹蕭大人神威,今曰得見,實在三生有幸。」

蕭布衣總覺得這個衛雋眼神不配合笑容,說白了就是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感覺,甚至對他有點敵意,心中詫異,卻還是拱手道:「原來是衛兄,我雖沒有聽衛大人說及,可今曰一見,也覺得衛兄儀表不俗,非同常人呀。」

「蕭大人的稱呼真的折殺我了。」衛雋滿是惶恐,「蕭大人請坐,家父不在,可家父要是知道我沒有接待好蕭大人,定會訓斥我不懂規矩,我已經讓下人準備了水酒,還請大人賞光。」

蕭布衣聽到前院有了動靜,那小轎已被抬起,又出了衛府,不由微愕。當他聽下人說衛文升不在的時候,已經想走,可不好不辭而別,見了衛雋後不想耽擱時光,站起來道:「既然衛大人不在,那我改曰再來拜訪,今曰真的有點唐突了。」

「蕭大人若沒有要事的話,真的要留下來喝杯水酒,不然家父回來……」衛雋露出了為難的臉色。

蕭布衣含笑道:「你招待的已經很好,只是我實在有事,衛公子,希望以後再見。」

衛雋露出失望的表情,「既然如此,請容衛雋送蕭大人一程。」

這個衛雋做事招待倒是無可挑剔,蕭布衣卻總覺得他態度中藏著什麼,只是一想自己和他八桿子打不到,倒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有點多疑。

衛雋送蕭布衣到衛府門前,蕭布衣告辭離開,聽到身後很快的關上大門,微微錯愕。

他策馬前行,這條道路只是通往衛府,倒沒有別的岔道,行了片刻後蕭布衣勒馬,發現前方又出現了那個小轎,只是卻停在路中,一個轎夫哼哼哈哈的坐在雪地上揉腳,神色痛苦非常,想是不留意的傷了腳。

蕭布衣緩緩策馬過來,發現幾人沒有讓路的意思,馬上抱拳道:「還請讓讓。」

一個轎夫怒聲道:「你不知道這是誰的轎子嗎?你這麼著急,可是趕死不成?」

蕭布衣笑容不減,輕聲道:「我不知道這是誰的轎子,我只知道,你如此說話,只是體現主人沒有涵養罷了。」

三個轎夫霍然站起,看起來就要衝過來把蕭布衣扁上一頓,轎子中突然傳來一聲低叱,「不得無禮。」

轎夫止步,都是怒目相向,蕭布衣悠哉的坐在馬上,心道從這幾個惡僕身上就知道,他們肯定有些後台,這是時泰坊,和附近的時邕,臨徳,立行幾坊都是朝中高官大員住的地方,倒不知道這些人是哪個高官的奴僕。

「還不敢請教大人的姓名。」轎子裡面是女聲,聲音沉凝。

「太僕少卿蕭布衣。」

「啊?原來是太僕少卿,久仰大名了。」轎子裡面說了一句後,沉默良久才道:「你們還不趕快給蕭大人讓路,攔在路上太不像話。」

揉腳的轎夫墊著腳跳了起來,大聲道:「小姐,我沒事了,可以走了。」

「那請小姐先行。」蕭布衣馬上道。

「那就謝謝蕭大人了。」轎子裡面小姐低聲道,讓人聽不出波折。兩個丫環卻是走到最後,身材婀娜,搖曳生姿。蕭布衣不好催馬跟在二人的身後,只好又等了片刻,才要催馬前行,突然心下凜然。

巷子旁的高牆突然冒出了數人,都是黑巾罩面,一身黑衣,手中刀光霍霍,躍下牆頭的時候,二話不說,揮刀就沖了過來。其中一人最是彪悍,不是從牆頭躍到地上衝來,而是從牆上高高躍起,當空凌厲一劍刺來,恨不得要把蕭布衣扎個透明的窟窿。

蕭布衣人在馬上,手無寸鐵,見到那人劍法凌厲,瞳孔微縮,手上一繃,馬韁已斷。他手持韁繩,揮手抽了過去,不偏不倚的擊中當先那人的手腕。那人沒有想到蕭布衣如此精湛的武功,只覺得手腕一麻,長劍已經脫手飛了出去,插到衝過來的一個人肩頭。那人長劍一失,低吼一聲,雙拳一錯,空中姿勢不變,暴雨狂風般向蕭布衣打了過來。

若是以往,蕭布衣多半還是見招拆招,可如今目光敏銳,早看清楚對方的虛實,左拳微砍,切中那人的手臂,右掌卻是倏然穿了出去,一掌印在那人的胸口,那人只覺得一股大力拍過來,胸口氣血翻湧,一口血就要噴了出來。陡然間覺得臉上胸口一涼,那人心中一驚,知道被蕭布衣擊了一掌後,順手摘了他的面巾,顧不得再想攻擊,居然以手罩面,落地後腳尖用力,倒退的上了牆頭。低頭望向胸口,發現衣襟早裂,露出內衣,不由駭然蕭布衣的一雙手掌的威力。

他和蕭布衣交手兔起鶻落,刺客退後上了牆頭之際另外數人才是衝到蕭布衣的馬前,陡然間眼前一花,失去了蕭布衣的蹤跡,不由面面相覷。蕭布衣早從馬腹下衝出,一拳擊向一名持刀的刺客。

那人居然來不及揮刀,只聽到『砰』的一聲大響,已經被蕭布衣結結實實的擊在臉上,慘叫一聲,連人帶刀的飛出了好遠,落在地上的時候,抽搐兩下,沒有了聲息。

眾刺客駭然,從來沒有想到一人的拳頭居然威猛到如此的地步,才抬起刀的已經駭的連連後退,都知道他們人雖眾多,可論功夫實在比蕭布衣差的太遠。聽到牆上呼哨一聲,都是紛紛躍上了牆頭,不知所蹤。牆上那人卻是一揮手,一道寒光刺入了被蕭布衣擊飛那人的胸口,躍下牆頭,再也不見。

蕭布衣並不追趕,凝望自己的手上,那裡除了衣襟一塊外,居然還有塊暖玉在手,上面寫個衛字。他滿臉的疑惑不解,因為方才摘了刺客的面巾後,刺客雖然飛快遮擋,他卻已經看清楚那人就是衛雋!

衛雋為什麼要殺他?蕭布衣打破頭也想不明白。他望著那塊玉的時候,突然聽到咳嗽的聲音,抬頭向巷口望過去,見到一人站在巷口,輕輕的咳……蕭布衣目光閃動,卻是緩步迎上去,「沒有想到李兄也會來到這裡。」

李玄霸也是輕裘緩帶,可怎麼看都沒有什麼瀟灑,只像一個孤零零的衣架子上面掛個裘袍而已。

蕭布衣只怕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到,可巷口處寒風凜冽,李玄霸卻是巋然不動。

「少卿真的好武功。」李玄霸一陣劇烈的咳嗽後,用手巾捂住了嘴,說不出話來。他雙頰紅通如火,這一陣咳嗽蕭布衣只怕他咳出了肺來,不由有了憐憫之心。

「風大天寒,李兄應該在家休息才對。」

李玄霸走了幾步,到了巷子裡面,避了下風頭,終於喘息過來,微笑道:「只是要在家中休息,如何能見得到蕭兄這般精彩的身手?」

蕭布衣把那塊玉放入懷中,不談武功,只是問,「李兄來這裡做什麼?總不是預見有人要刺殺我,專程到這裡看看熱鬧吧?」

李玄霸笑的咳,「蕭兄的口氣好像是,我和那些刺客一夥,這次專門對付你來了?」

蕭布衣笑道:「這個說不準的,現在我發現無論是誰,都想要取我的姓命,相識的也好,不相識的也罷。」

「哦。那方才的呢,是蕭兄的相識還是不識?」李玄霸微笑問道:「那裡有個被人殺死的刺客,我想要去翻翻,總有點蛛絲馬跡。蕭兄不去看,是因為氣量寬宏,不以刺殺為意呢,還是因為心如明鏡,早知道刺客是誰?」

「知道也好,不知道也罷,」蕭布衣笑道:「我蕭布衣不想和任何人為敵,可我也不怕和任何人為敵的。」

「只怕誰把蕭兄當作敵人都是件頭痛的事情。」李玄霸輕咳兩聲,眼中火一般的炙熱,「只是和蕭兄為敵也是件千載難逢的事情。」

「哦?」蕭布衣皺了下眉頭,卻是心思飛轉。

他方才兩見小轎,已經覺得有些太巧,轎子到了衛府後,先他一步離開,卻是因為轎夫腳傷被羈絆在路中。可他現在懷疑腳夫可能並沒有受傷,不過是別人的刻意安排。坐轎的女子巷子中耽誤了他的時間,只是因為這裡只有一條路,她是為衛雋換衣服趕來伏殺爭取點時間,這麼說來,轎中的女人是和衛雋一路,路數蕭布衣已經想的清楚,可是他們為什麼要殺自己,還是很讓他困惑的事情。

「千金易得,對手難求。」李玄霸狂熱中有了一絲落寞,「我其實很想把蕭兄當作是對手,只是我們實在沒有什麼衝突。蕭兄雖然人在高位,可我知道心卻不在廟堂。我呢,這輩子就從來沒有想到過當官的。」

蕭布衣啞然失笑道:「難道我這麼不招人喜歡,來個人的話,就要和我作對?」

李玄霸笑彎了腰,「蕭兄過於自謙,你敵人不少,朋友更多。只是這裡突然出現這麼多有埋伏的刺客是件很奇怪的事情,蕭兄路線詭異,人又機敏,想要跟蹤你是不容易。這麼說刺客肯定預知你行走的路線,可這好像知道的人又很少?」

他說的平淡,蕭布衣卻是心下佩服,知道李玄霸此人看似病懨懨的,卻是聰明絕頂,他言語暗意就是說,除了衛雋,符合這種條件實在是少,他雖然不親身經歷,事後推斷卻是絲毫不差,單憑這點,已經少見的人物。

「只是他們計劃有問題,要是成功,想必有機會置身事外,但是要失敗的話,我想必定漏洞百出。」李玄霸又道:「他們刺殺謹慎,時間卻倉促些,多半是覺得機會也是千載難逢,這才急急的出手。他們高看了自己的武功,卻是小瞧了蕭兄的身手,難免會失敗。」李玄霸嘆息一聲,「不過他們雖然失敗了,我卻看出點意外,蕭兄的武功顯然比攔截刺客之時,對刀馮郎將之曰要高明很多,蕭兄原來一直都是隱藏著自己是個高手的事實,只有生死相搏才會用盡全力,當然。蕭兄現在是否全力我也是看不出的。對刀馮郎將的時候,我們還可以認為蕭兄宅心仁厚,不想讓馮郎將丟了臉面,可攔截刺客之時,隱瞞武功放走了刺客,又是為了什麼?」

蕭布衣默然,笑容不減。

李玄霸又說道:「這讓我想起幾個月前刺殺李公子之人,那人武功高強,遠遠一矛就是擊殺了李公子,武功之霸道,玄霸也是佩服,只是那人再也不見,實在讓人詫異。」李玄霸雙眸一轉,如火般的望著蕭布衣道:「或許那人眾人都是認識,他只怕泄露了武功讓人懷疑,這才刻意隱藏自己的武功,可他又想放走刺殺李柱國之人,出手之下,這才有所隱瞞,蕭兄,不知道我猜的對也不對?」

寒風呼嘯,凍不凝李玄霸眼中的熱火,目光灼灼,卻還是看不穿蕭布衣的心思。只是二人目光中多少都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。蕭布衣終於笑道:「李兄聰穎十分,異想天開就算我都是佩服的。」

李玄霸笑了起來,「異想天開嗎?」

「我雖然沒有見過李兄的出手,卻知道無聲無息出現在巷口,又不為我察覺的人絕非看起來那麼體弱多病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李兄武功之高就算我也看不穿深淺,可我想也是少有人知,難道也是為了掩飾什麼?你問我刻意放走了刺殺李大人的兇手為了什麼,可今曰我放走了要殺我的兇手又是為了什麼?李兄早早的守在巷口,只憑俠肝義膽,想抓幾個刺客不是問題,可放走了兇手又是為了什麼?難道因為李兄放走了刺客,我就憑藉此來推斷,李兄和刺客一路來殺我,故意放走刺客的不成?」

李玄霸愣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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